从早在节目开播的那一刻起,某种平衡被打破了,文化祭预告也将失衡推向了极致。优品暁说旺 首发
中野高等学校夜间部不再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而是一个被推上全国舞台的现象。
而他羽村悠一,也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班主任。
他是这个现象的中心,是偶象孵化器的像征,是这场舆论风暴的风眼。
同一时刻,清濑市中森家。
刚下班的二女儿中森明子特地从东京赶回了清濑,她激动地摇晃母亲千惠子的手臂,“母亲!明菜酱在电视上好漂亮!和舞台上完全不一样!”
千惠子没有回答,她看着已经恢复gg的电视屏幕,眼框有些发热。
画面里那个在炒面摊前忙碌会笑会皱眉的少女,是她熟悉的女儿。
不是偶象中森明菜,而是她的孩子中森明菜。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千惠子起身去接,是丈夫中森明男从崎玉打来的。
“刚才电视上的,那是明菜吧?她在学校做这些事,研音事务所知道吗?不会影响工作吗?”
千惠子握紧了听筒,深吸一口气,“那是她的学校生活,是正常的。”
“可是”
“没有可是。”千惠子打断丈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那是我们的女儿,在过她该过的生活。”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松田圣子的公寓里。
经纪人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这个预告片,拍得太真实了。真实到危险。”
圣子依旧坐在地毯上,茶杯已经凉了。
“危险吗?”她轻声问,“我倒觉得,这是机会。”
“机会?”
“观众看到了我们普通人的一面。”圣子抬头看向经纪人,“这也许能打破那种松田圣子永远完美的刻板印象。完美久了,会累的。说不定,还会改变整个偶象行业。”
经纪人停下脚步,看着她。
圣子微微一笑,说道:“帮我联系朝日电视台,我会继续参加《偶象的昼与夜》的后续录制。不是以松田圣子的身份,是以夜间部学生的身份。”
东京某处,小泉今日子的公寓。
电话响个不停,今日子的母亲接起又挂断,都是记者打来的。
今日子本人则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抱着枕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红色的索尼 walkan,耳机线蜿蜒到枕边。
但她此刻不想听音乐,脑子里全是刚才预告片里的画面,自己在人群中叫卖募捐券,嗓门大得毫无形象可言。
“完蛋了,”她喃喃自语,“我的偶象形象”
但下一秒,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画面里的自己,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那种开心,和站在舞台上听到掌声时的开心,不太一样。
凌晨一点,中森明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她没有开灯,月光通过窗帘缝隙,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银白。
枕边放着那台研音事务所配给她的传呼机,屏幕暗着。
她知道,今晚过后,很多事情会改变。
《周刊明星》的报道,《偶象的昼与夜》的预告,这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会把夜间部、把羽村老师、把她和所有偶象同学,推向一个全新的舞台。
这个舞台没有打光灯,没有提词器,没有事先编排好的动线。
有的只是真实,换句话来讲,至少是经过精心剪辑的真实。
她翻了个身,面向窗户。
忽然想起筹备文化祭的一个晚上,她在所有工作都做完后,和几个同学偷偷溜回教室。’
羽村老师还在那里,正在黑板上写第二天的值日安排。
她站在门口,尤豫着要不要进去。
羽村老师没有回头,但似乎知道她在那里。
“中森同学,”他说,“今天辛苦了。”
她愣了一下,才回答:“老师也是。”
“明天,你和另外几位同学,要去赶通告吧?”羽村老师放下粉笔,转身看向她,“所以,明天又是偶象了。”
明天开始,又是偶象了,这句话很轻,沉进了她的心里。
而今天,在这一刻,她还可以只是中森明菜,一个正在筹备文化祭疲惫又满足的高中女生。
中森明菜闭上眼睛。
窗外,东京的霓虹彻夜不眠, 1983年的春天正在以一种无人能够预料的方式,缓缓展开它的下一页。
这一页上,写满了少年少女的名字,写满了光与影的交界,写满了无法完全属于任何一方的,漫长的偶象的昼与夜。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预告片播完的瞬间,朝日电视台切换回gg,一个家庭主妇在镜头前欣喜地展示洗衣粉如何祛除衣领污渍。
但许多家庭的客厅,陷入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沉默。
这种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然后,议论声几乎同时在各处响起。
东京都世田谷区,一个典型的中产家庭。
高中二年级的女儿指着电视,眼睛发亮,“妈妈!刚刚那个老师是谁?好帅!完全不是我们学校那些秃头大叔老师能比的!”
母亲正织着毛衣,闻言抬头,“恩?不是艺人吗?”
“不是啦!是中野高等学校的老师,夜间部的班主任!”
女儿翻出刚才记录的笔记,她有个习惯,看到感兴趣的内容会立刻记下来,“叫羽村,羽村悠一!京都大学出身的历史老师!”
父亲从报纸后探出头,“历史老师?怎么看着比偶象还抢眼。”
“对吧对吧!”女儿兴奋地说着,“那种严肃又温柔的感觉!而且他说话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下来了!我们学校的老师根本做不到!”
母亲放下毛衣针,若有所思,笑道:“这种老师要是我女儿的班主任就好了。你看电视里那些孩子,虽然累,但眼神很亮。”
“我想转学到中野高等学校!”女儿突发奇想。
父亲哼了一声,忍不住嘲笑女儿,“偏差值 72的学校,你考得上吗?”
女儿顿时蔫了下去。
春日部市,一个工薪阶层家庭。
上初中的儿子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盯着电视上已经开始的洗衣粉gg,忽然开口,“那个班主任好严格。但好帅。”
姐姐正在叠衣服,闻言笑道:“你也会觉得老师帅?”
“不是那种帅。”弟弟皱着眉头,努力组织语言,“是很有气势。他说这是文化祭,不是演唱会的时候,我们班的女生都在尖叫。”
“你们班女生看到电视了?”
“恩,好几个家里都有电话,互相打来通知的。”弟弟继续说了下去,“现在估计都在讨论。”
母亲从厨房端出切好的水果,接话道:“那位老师看着很可靠。能管住那么多明星学生,不容易。”
“妈妈,你知道中森明菜吧?”姐姐忽然问。
“知道啊,唱《少女 a》的那个。”
“她刚才在电视上翻炒面,动作好熟练。”姐姐眼神有些羡慕,“完全不象大明星。”
父亲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明星也是人,也要上学。不过这个节目拍得太真实了。真实得有点危险。”
“危险?”全家人看向他。
父亲坐下,拿起一片苹果,“太过真实的东西,往往会打破人们的幻想。偶象工业卖的不就是幻想吗?”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
这样的对话,在晚八点之后的曰本各地,以各种形式重复着。
在女高中生聚集的咖啡馆里,话题从“田原俊彦好帅”短暂地转向了“那个老师是谁”。
家庭主妇们在午后茶话会上,她们的预定话题中,悄悄添加了一项:“中野高等学校夜间部”。
在男性上班族常去的居酒屋里,有人举着啤酒杯说着“我儿子要是能有这种老师”
而真正掀起波澜的,是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