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的瞬间。
只见一道青色剑芒冲天而起。
穿透了奔腾的云海,又在苍穹之上徐徐凝聚。
最终化作一道刃宽百丈,长不知几千丈的偌大剑影。
嗡!
剑身嗡鸣。
令人遍体生寒的强横剑意兜头压下。
萦绕在剑身之上的光芒愈发刺眼,仅是馀威便是将天边厚重的云层一分为二。
而当剑威兜头落下。
玄月与雪云二人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
身形摇摇晃晃哆嗦不止,似乎下一秒便要从云端坠落。
但也是在这时。
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将她们包裹。
身上压力一扫而空,她们也终于是将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浊气给吐了出来。
“多谢老祖!”
玄月朝川湄虚空拱手。
川湄却没理她,眸光灼灼的望着那虚空落下的巨大的剑气灵刃。
“如此看来……”
“七曜仙帝是铁了心要与我们撕破脸了。”
川湄满眼惋惜的摇摇头,随即扬手抓向虚空。
一柄通体泛着银光的灵剑也霎时她掌心凝结出来。
“我本也不想与七曜仙帝闹到这个地步。”
“可既然七曜仙帝非要逼我们,我们也只能与您一战了。”
李七曜硬是被她给气笑了。
明明就是她们跳出来坏了自己的事儿。
可听她现在这个口气,好象找麻烦的人是他,而他们是受害者一样。
“你们这些人啊。”
“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心。”
哪怕是作恶,他们都要给自己挂上正义的旗号。
难道他们以为这世上之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他们这帮无情无义之辈的真面目吗?
“有什么话。”
“跟老子手里的剑讲!”
李七曜的眼底全都是嫌弃,根本懒得跟她辩驳,顾自挥剑下斩。
嗡!
剑鸣之音,惊天夺地。
苍穹之上的巨剑剑影也猛然斩出一道长达不知几千丈剑气。
若仔细观瞧,还能依稀瞧见那剑气令人上肉眼可见的威势波动。
“呵呵!”
川湄发出一声冷笑。
面对那强横灵刃,脸上心上皆是没有半分惧怕,反而有种近乎于癫狂的狂热战意。
她一手握剑,一手掐诀。
“十万年前。”
“你李七曜的名号响彻四方。”
“凭一己之力压得一整个时代的修士抬不起头。”
“但你也当知。”
“现在已经不是十万年前了,你能肆意逞凶的时代也早就已经过去了!”
“你李七曜现在也不是当年的诛天四剑主,而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族宵小。”
话落的瞬间。
澎湃汹涌的元力霎时自她周身涌出。
而相比于其他人的元力,她的元力似乎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如同狂蛇从她体内汹涌而出后便是与天地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勾连汇聚在一起。
二者彼此交融,相互勾连,最终相汇化作无形的巨手。
“立!”
她吼出这一字的瞬间。
那声势骇人的剑气灵刃也在霎时停在虚空。
无形的巨手抓握在剑气灵刃之上,似是要将那灵刃直接捏碎。
萦绕在剑身上的青色光芒也在此刻不停闪铄,时而暗淡,时而刺眼。
轰!
一声巨响。
灵刃便在虚空消弭无形。
见这一幕。
川湄唇角扬起好高,眼底更是有一股子掩盖不住的狰狞。
十万年前。
在那场聚集了天下各地年轻天骄的罗天盛会上。
李七曜只出一剑,就震慑全场,让那一代的修士自愧不如,再不敢自称天骄。
这对于有些修士说是动力的来源。
李七曜让他们找到了自己赶超的目标,也让他们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但对于另外一些修士来说,这无疑是莫大的屈辱。
在他们自己的故事中,他们同样也是天赋异禀,同样也是如同传说,甚至是可以比肩神明的存在。
明明大家都是同一时期入道,又是都处在同一片天地之下。
可他却是大家口中的天之骄子。
他们却连自称一声天骄的资格都没有。
他取得一些微不足道的成就,就能引来天下人的惊叹。
而他们无论做了什么都得不到旁人的半点关注。
想到此前自己遭遇的种种冷遇,川湄的双眼几乎要喷火,一个闪身便是主动朝李七曜冲了过去。
唰!
人未至,剑气先到。
犀利的剑气划破了虚空直直袭向李七曜的面门。
李七曜不慌不忙,扭身闪躲。
但当将剑气闪躲过去,川湄的剑也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闪铄着寒光的剑锋,直指李七曜的眉心。
李七曜再度抽身后撤,状似随意的甩出一剑,正巧将川湄掌中剑撞偏。
当啷!
金鸣之声,宛若雷鸣。
炸出的元力波澜直将天上云层都炸散了一大块。
但川湄得势不饶人,再度朝李七曜扑杀上来,手中灵剑上下分飞,灵刃宛若潮水一般向李七曜汹涌攻去。
然而。
李七曜却仍旧从容不迫。
不仅是逐一将她的攻势接下。
甚至还能抽空还嘴:“慢,太慢了,再快些,再快些。”
川湄虽然是没有被他这些话语刺激到。
但终究是觉得心烦,单手掐诀,指向李七曜的同时,大喝:“落!”
“散!”
李七曜的声音随即响起。
那裹挟向他的玄妙力量还未等凝实,倾刻便被一股更强横的气息震散。
感知到那熟悉的气息,川湄瞳孔皱缩。
若是旁人,或许只以为李七曜这是凭借自身的高深境界将这一招震散的。
但她可是修行了十万年的妙音仙术,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一招的与众不同。
这其中明显是有妙音仙术的影子。
“没想到。”
“她竟是将本门的不传之秘也教给了你!”
川湄眉宇间尽是遭遇背叛的愤怒:“叛徒,叛徒!”
“呵。”
李七曜不屑一顾的冷笑。
“你以为。”
“妙音仙术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法则之力的延伸罢了。”
“稍稍多看两遍,自然能够领会其中的关口所在。”
李七曜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神冷漠:“而你也不用在此骂别人,因为这一招,是我自创的!”
“如若你有她当初一半的能耐。”
“你这落字诀也不可能被我那么容易震散!”
李七曜说她慢,骂她不要脸皮,她都没有动怒。
但听闻他后面这句。
川湄的的表情却是猛然变得狰狞。
一股脑的甩出数十道灵刃,铺天盖地袭向李七曜。
“你也是,她也是!”
“你们之所以能有那般成就。”
“只不过是因为你们幸运的比我们提早占了些许的资源。”
“我今日便要告诉你,告诉你们,若无这份幸运,你们什么都不是!”
“你们凭什么觉得这世上之人都比不上你们?又凭什么以自己的成功来否认其他人的努力?”
川湄怒声嘶吼,言语之中怨怼,几乎要冲破天际。
同是十万年前的修士。
笼罩在她头顶的阴影除了李七曜之外,还有那个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女人。
而且相比于李七曜,她带给她的阴影明显要更大一些。
她是她们那一届的外门弟子中最出众的一个,被宗主看中,破格选成亲传。
两个月后。
宗主更是亲自带领前往那个妙音仙宗弟子梦寐以求的圣地。
宗主极为看中她,不仅亲自教导,更是特许让她可以在圣地之内修行两个月的时间。
她到今天也忘不了别人看她那艳羡的目光。
她也暗暗的发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为妙音仙宗增光添彩。
但也就在宗主将另一个女孩领到禁地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她只用短短数月就参透了她用了十数年都没能参透的关隘。
半年入了太乙境,两年入了神王境,十年入了仙王境,二十年过去便已经证道仙帝。
那仅对她一个人好的师尊,也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再没给过她一个眼神,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孩。
她发了狠,拼了命,想要追赶她的脚步,想要赢回师尊的目光。
可与她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最后甚至到了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
没人再关注她的修行进展,也没人再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后来。
她几乎要绝望。
几乎要放弃修行这条路,直到那天,她失魂落魄的回来……
川湄笑的癫狂:“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她的父母已死,宁死都不肯吃药,宁可成为废人都不肯为妙音仙宗效力,甚至还跟你一起偷跑出去。”
“你知道。”
“我那时有多开心么?”
“知道我的心里又有多快活吗?”
“老天爷都在帮我,老天爷都在可怜我!”
她师尊的目光终于是落回了她的身上,所有曾失去的东西都回来了。
“可为什么,她还要回来。”
“为什么,只要她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她吸引过去。”
川湄一会哭,一会笑,状若疯魔:“甚至师尊还给她道歉,还要将宗主之位传给她,当做补偿。”
“我不服,我不服!”
“所以……”
“是你杀了她?”
李七曜居高临下。
惊鸿剑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泛起阵阵流光。
那雄浑的杀意,更是让天地都为之色变。
“是她自找的!”
“所有挡了我的路的人都该死!”
川湄咬牙切齿,脸上的笑容狰狞又残忍:“而且,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帮她解开了逆戕咒,又告诉了她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然后她就自己自杀了,这如何能怪得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