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强哥潮汕砂锅粥。
作为老字号,即便快到半夜十二点,店里的生意依然火爆。
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林风和烂仔辉吃着一锅海鲜粥。林风没怎么动筷子,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出餐口那辆黄色的外卖电瓶车上。
老钱已经换上了一身黄色的骑手服,戴着头盔,正蹲在门口抽烟,和几个等餐的真实骑手聊得热火朝天,偶尔还飚出一两句新学的潮山脏话,那股子沧桑劲儿,比真骑手还真。
“林林老板,”烂仔辉紧张地看了一圈周围,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海关刘主任,真的每天都叫这个?”
“他点的不是粥,是习惯。”林风把一张刚截获的外卖订单截图递给他看,“订单备注:虾蟹粥,加干贝,不要葱,送到海关大楼西侧门,打电话,别按门铃。”
烂仔辉缩了缩脖子:“海关那种地方,我都不敢去。”
“不用你去。”林风收回手机,“你只要确认那个机房的位置。”
烂仔辉用筷子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简图:“西侧门进去就是设备区。刘主任是技术科的,但他平时不在办公室待着,说是设备太吵要守着。那机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口有个指纹锁,但我听说,那锁早就坏了,平时都是用卡刷。”
“叮!”
出餐口的铃声响了。
老板“强哥”把打包好的粥盒放上台子,扯着嗓子喊:“0526号!海关大楼的单子谁跑?”
“来了!”
老钱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趿拉着有些旧的运动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他手脚麻利地接过袋子,核对单号,放进保温箱,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跨上电瓶车,转头看了林风一眼。
林风微微点了一下头。
电瓶车冲入夜色。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车后座的保温箱夹层里,藏着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模块。那是小马通宵赶制出来的“物理跳板”。
只要把这个东西插进海关服务器的任何一个b接口或者网线口,它就能在内网里建立一个只属于小马的后门。
海关大楼西侧门。
这是一扇专门给内部员工走的小门,平时关着,只有那个小方窗透着点光。
老钱把电瓶车停在阴影里。雨停了,空气里湿漉漉的,带着海边特有的腥味。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手机,拨通了订单上的号码。
“喂,外卖。到了。”老钱故意把嗓子压得很粗,带着点本地口音。
“放窗台上,这就来。”电话那头是个有些慵懒的中年男声。
老钱拎着粥,站在门口等。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西侧门上方有个摄像头,正发着红光。老钱低下头,故意整了整头盔,不让那个红点照到正脸。
几秒钟后,侧门开了条缝。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身上穿着制服,但扣子解开了两颗。正是烂仔辉口中的技术科刘主任。
“怎么这么慢?”刘主任嘟囔着,伸手就要接外卖。
“哎哟老板不好意思,下雨路滑。”老钱赔着笑,把外卖递过去,手不小心一抖。
那一袋子滚烫的砂锅粥,眼看就要往刘主任的制服上泼。
“卧槽!”刘主任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老钱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袋子,但身子一歪,整个人顺势挤进了门缝里,半个身子卡了进去。
“对不住对不住!脚底滑了!”老钱连连道歉,顺势往里挤了半步,“老板您接好。”
就在这一进一退的瞬间,老钱左手的万能门禁复制卡——这是林风让小马用商务部那边的关系搞到的那种强力且非法的设备——飞快地在那扇门的读卡器上贴了一下。
“滴。”
哪怕门是开着的,读卡器也因为感应到了强信号而轻微响了一声。
这种声音很小,刘主任此时惊魂未定,加上外面还在滴水,根本没注意。
“行了行了,赶紧滚。”刘主任一把抓过外卖,厌恶地挥了挥手,“下次再洒了给你差评。”
“一定一定,谢谢老板!”老钱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门“砰”地关上了。
老钱转身走向电瓶车,刚才的卑微瞬间消失。他摸了摸口袋里开始发热的复制设备。
信号捕捉成功。
他没有骑车离开,而是推着车转到了大楼的背面。那里是真正的盲区,也是空调外机聚集的地方。
耳机里传来小马的声音:“这卡只有五分钟有效期,那是临时工卡的权限。你要在五分钟内上二楼,找到机房,插上东西,然后撤出来。”
“收到。”老钱脱下了那身显眼的外卖服,里面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脚上换成了软底鞋。
他像是一只黑猫,轻巧地攀上了空调外机架。
二楼男厕所的窗户是虚掩的。
老钱翻进去,落地无声。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他轻轻推开厕所门,探出头。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监控摄像头还在忠实地转动。
老钱卡着监控转头的时间差,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走廊尽头,那扇挂着“机房重地,闲人免进”牌子的铁门就在眼前。
门缝下透出一丝光亮,隐约能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砂锅粥香味。
刘主任就在里面。
这是最大的变数。如果他在,老钱很难有机会靠近机房的核心机柜。
老钱深吸一口气,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那是小马给他的“声像干扰器”,能制造出类似老鼠啃咬电线或者短路打火的声音。
他把盒子放在了走廊另一头的配电箱下面,设定了十秒后触发。
然后他缩回了旁边的杂物间阴影里。
“滋啦——噼里啪啦!”
十秒后,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还有类似火花爆裂的动静。
“妈的,什么破楼!”
机房的门开了。刘主任嘴角还挂着米粒,一脸恼怒地走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骂骂咧咧地往配电箱那边走去,“又是哪只该死的老鼠”
好机会!
在他背对机房、走向走廊另一头的瞬间,老钱如同幽灵般冲进了那扇没来得及关严的机房大门。
机房里温度很低,嗡嗡的风扇声震耳欲聋。几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闪烁着蓝幽幽的光。
刘主任的办公桌就在门口,那碗粥还在冒着热气。
老钱没有丝毫犹豫,直奔最里面的核心交换机。小马说过,那个最大的、灯闪得最快的柜子,就是主入口。
他打开柜门,并没有去动正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网线。那样如果刘主任回来一眼就能看到。
他绕到机柜背面,找到了那个隐藏在散热孔下方的备用维护口。
就是这里。
老钱掏出那个黑色模块,手稳得像是拿了半辈子枪。
“咔哒。”
一声轻响,模块插入。
指示灯从红变绿,然后迅速熄灭,变成了没有任何光亮的死寂状态——这是为了隐蔽。
耳机里,小马也传来了兴奋的低吼:“信号通了!我已经进来了!老钱,撤!”
老钱关好柜门,恢复原状。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刘主任离开,已经过去了一分半。
他快步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脚步声响了。刘主任回来了,而且脚步很快,嘴里还要还在骂:“也没烧啊,真是撞了鬼了”
老钱心头一紧。
从机房最里面走到门口需要三秒。刘主任从走廊到门口也只需要三秒。
撞上了。
躲无可躲。这机房里除了机柜无遮无拦。
老钱的目光扫过刘主任的那个办公桌。桌腿下面空间太小,藏不住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老钱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他的手摸向了腰间的电击器。如果实在不行,只能
就在刘主任的手已经搭上门把手的瞬间。
“滴——呜——滴——呜——”
大楼里的火警报警器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尖锐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寂静。
是小马!他在远程控制了楼宇系统!
刘主任被吓得浑身一机灵,下意识地松开了门把手,转身往走廊另一头的消防通道看去。
“哪儿着火了?!”
趁着这零点几秒的注意力转移。
机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老钱像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一翻身滚进了对面的杂物间。
刘主任回过头,只看到虚掩的门晃动了一下。
“风吹的?”
他疑惑地看了看,又被刺耳的警报声弄得心烦意乱,顾不上去管门,拔腿就往楼下跑。
杂物间里,老钱靠着拖把桶,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
“钱叔,没事吧?”耳机里传来小马紧张的声音,“刚才为了给你打掩护,我只要能黑的东西都黑了。”
“没事。活着。”
老钱抹了把脸,等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警报解除后,才重新翻窗出去。
回到空调外机架上,老钱套上那身外卖服,从后院溜回了电瓶车旁。
他跨上车,拧动油门。
夜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但老钱的心里却热得发烫。那根钉子已经楔进去了。
接下来,就是看那个叫“海主”的家伙,还怎么在这一片被撕开的铁幕下继续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