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通?那可是大唐宗室,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这节骨眼上,他的使者深夜冒雨而来,定然是出了大事。
“你等着!”
小队长不敢怠慢,一把抓过身旁的火把,“噔噔噔”跑下城楼,朝着总管府的方向狂奔而去。雨水打在他的铠甲上,叮当作响,混着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剩下的士兵握紧长枪,目光紧紧盯着那名使者,既不敢放松警惕,也不敢轻易上前。
而此时的总管府书房,烛火通明。
王临端起茶杯,刚要喝,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县公!”
亲兵浑身湿透,快步闯了进来,单膝跪地,“城门外来了个自称李神通将军使者的人,深夜冒雨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李神通的使者?”
王临手中的茶杯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个时候?”
秦玉罗也皱起了眉:“李神通将军驻守黎阳,与漳水相隔千里,他的使者怎么会突然来这?”
“不管是真是假,先见了再说。”
王临当机立断,站起身,玄色劲装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带他到密室,我亲自去会会。”
白琼英连忙起身:“夫君,雨夜寒凉,我去给你拿件披风。”
不等王临说话,她已经快步跑了出去,片刻后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回来,细心地替他系好领口的带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脖颈,带着一丝暖意。
“小心点。”白琼英眼底满是担忧。
王临拍了拍她的手,沉声道:“放心。”
转身跟着亲兵往外走,秦玉罗立刻跟上:“我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快步穿过回廊,雨水打在廊檐上,溅起细密的水花。王临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透着久经沙场的从容与刚毅。
总管府密室,烛火摇曳。
王临一袭玄色劲装,靠在椅上,指尖摩挲着一枚玉佩。烛光照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得像藏着寒潭。
使者被带进来时,身上的蓑衣还在滴水,把地面打湿了一片。他扫了一眼密室陈设,目光在王临身上停顿片刻,忽然开口:“洛阳郑国皇帝陛下驾前,散骑常侍王仁则,奉旨拜会漳县公。”
王临指尖的动作一顿。
王仁则?王世充的族侄,心腹重臣!
这节骨眼上,他怎么会冒死来漳水?
王临心中警铃“叮铃”作响,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指了指下首的座椅:“请坐。”
身体落座,王仁则活动了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县公倒是好气魄,知我身份,还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王大人不在洛阳辅佐郑帝,冒这么大风险来我这小城,总不是为了夸我吧?”
王临端起桌上的热茶,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警惕。
“县公何必明知故问?”
王仁则也不客气,自顾自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如今窦建德势大,北连罗艺,几十万大军陈兵边境,摆明了要先吞你漳州,再西图洛阳。你我,可是唇亡齿寒啊。”
“唇亡齿寒?”
王临“嗤”地笑了,放下茶杯的动作重了些,茶水溅出几滴,“王公忘了?去年是谁派军三犯我边境,烧我粮草,杀我军民,恨不得置我于死地?”
“此一时彼一时。”
王仁则面不改色,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天下大势,合纵连横乃常理。昔日恩怨,不过是各为其主。如今窦建德才是你我共同的死敌,我主愿与县公摒弃前嫌,结为盟好,共抗窦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诱惑:“只要县公应允,粮草军械管够,必要时,我主还能出兵,牵制窦建德的侧翼。”
与虎谋皮!
王临心中飞快盘算。
王世充那老狐狸,狡诈狠毒,他的承诺比废纸还不如。可话说回来,这提议也不是全无价值——漳水如今缺粮少箭,若能从王世充那里捞点好处,再利用他牵制窦建德,倒是能争取不少时间。
“结盟之事,非同小可。”
王临沉吟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王某乃大唐臣子,私下与郑帝结盟,若是被朝廷知晓,我百口莫辩。”
“县公多虑了。”
王仁则笑了,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必明面应允,心照不宣即可。物资由民间商队暗中输送,神不知鬼不觉。”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点威胁:“再说,县公拥兵自重,占据漳州这兵家要地,朝廷又何曾真正放心过你?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不是吗?”
这话像根刺,扎得王临心头一紧。他沉默良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王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
王临终于开口,“但此事需从长计议。你远来辛苦,先去驿馆歇息,容我细细思量。”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明着是善待,实则是软禁——这缓兵之计,用得滴水不漏。
,!
送走王仁则,王临转身就往内院走。
刚踏进院门,就见柳轻眉提着一盏灯笼,站在廊下等他。
雨丝打湿了她的鬓发,几缕青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温柔。
“回来了?”
柳轻眉迎上来,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雨水,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一身寒气,快进屋暖暖。”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秦玉罗正坐在桌边看兵书,见他进来,立刻起身:“王世充的使者,怎么处置了?”
她一身银灰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飒爽得很,说话时眼神锐利,带着军人的干脆。
王临坐在火边,搓了搓手:“先软禁在驿馆了。结盟之事,我没立刻答应。”
“就该如此!”
秦玉罗拍了下桌子,“王世充狼子野心,与其结盟,无异于引狼入室!他那些承诺,听听也就罢了,当不得真。”
王临点点头,刚要说话,门又被推开。
白琼英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身段修长,红裙似火,走路时裙摆摇曳生姿。
“夫君,快喝点姜汤驱寒。”
她把碗递到王临面前,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听轻眉姐姐说有贵客来,还是王世充那边的,没出什么事吧?”
王临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浑身都舒坦了。
“没事,不过是来谈结盟的。”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说,目光扫过眼前三个女子——柳轻眉温柔细心,秦玉罗智勇双全,白琼英明艳痴情,都是他心尖上的人。
“我打算虚与委蛇,先向王世充要一批箭镞和药材,看看他的诚意。”
王临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锐利,“同时,把这事密报给徐世积将军,表明我对朝廷的忠心,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夫君想得周全。”
柳轻眉柔声说道,“不过也要多加提防,王世充的人,个个阴险狡诈,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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