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罗也附和：“我这就去安排人手，盯着驿馆的王仁则，他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
“辛苦玉罗了。”
王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玉罗脸颊微微一红，别过脸去：“分内之事。”
白琼英见状，立刻挨着王临坐下，挽住他的胳膊：“夫君，那我呢？我也想帮你做事。”
王临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呀，好好养着身子，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你的武艺，日后战场上有的是用武之地。”
白琼英撇撇嘴，却也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乖乖点头。
几人又商议了一阵，才各自歇息。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王临处理王世充使者之事时，王瑶那边出了状况。
连日来，王瑶跟着柳轻眉打理府中事务，又要帮着整理账目，本就劳累。昨夜一场暴雨，她不慎淋了点雨，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柳轻眉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烛火下，王瑶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眉头紧紧皱着，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呓语。
“水…水…”
柳轻眉立刻端来温水，用小勺轻轻喂到她嘴边。
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落，王瑶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又开始喃喃自语：“祖父…账本…地窖…玉璜…”
声音又轻又模糊，像蚊子哼似的。
柳轻眉只当她是病中胡话，叹了口气，用手帕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水，继续悉心照料。
第二天午后，杨婉凝闻讯赶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身姿素雅，走进房间时，脚步放得极轻。
“轻眉姐姐，瑶妹妹怎么样了？”
“还烧着，时不时说胡话。”
柳轻眉起身让座，递过一杯茶，“太医来看过了，说是风寒入体，开了药方，可药效还没上来。”
杨婉凝走到床边，俯身看着王瑶。
就在这时，王瑶又呓语起来，这次的声音清晰了些：“玉璜…祖父的玉璜…不能丢…”
“玉璜？”
杨婉凝心中一动。
玉璜乃是古代礼器，形制特殊，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王瑶一直说自己是普通仕宦之女，怎么会提及玉璜？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坐在一旁，陪着柳轻眉说话，心里却暗自记下了这两个字。
接下来几日，柳轻眉衣不解带地照料，王瑶的病情渐渐有了好转，烧退了些，也能清醒片刻了。
这天上午，杨婉凝再次前来探望，还带来了自己亲手做的莲子羹。
“瑶妹妹，喝点羹汤补补身子吧。”
杨婉凝把碗递过去，语气温柔。
王瑶虚弱地笑了笑，接过碗，小口喝着。
两人闲聊了几句，杨婉凝无意间提起：“前几日整理旧物，翻出一枚祖上传下来的玉璜，形制倒是少见。”
说着，她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玉璜，递到王瑶面前。
那玉璜呈半月形，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王瑶的目光落在玉璜上，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颈处——那里贴身戴着一枚古玉佩，是她从小带到大的。
“这璜的制式…似是东都旧制…”
一句话脱口而出，话音刚落，王瑶就意识到失言，脸色瞬间白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杨婉凝。
杨婉凝心中了然，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瑾妹妹好眼力。看来妹妹家学渊源，并非寻常仕宦。”
王瑶抿着唇，沉默不语，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
杨婉凝没有追问，只是柔声道：“妹妹好生休养，身体要紧。过往之事，若是不愿提及，便让它过去吧。”
她顿了顿，看着王瑶的眼睛，认真地说：“县公与轻眉姐姐，都是真心待你之人，在这里，你不必有顾虑。”
王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珠在里面打转，轻轻点了点头。
杨婉凝笑了笑，起身告辞。
走出房门，杨婉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王瑶的身世，显然不简单。东都旧制的玉璜，祖父的账本，地窖…这些线索串联起来，隐隐指向一个不寻常的过往。
她没有立刻去找王临禀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王瑶既然不愿说，她便不该多嘴。等什么时候王瑶愿意了，自然会亲口告诉王临。
只是，想到王临，杨婉凝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那个男人，运筹帷幄，杀伐果断，却又对身边人体贴入微。每次与他对视，她都忍不住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这种悄然滋生的情愫，像雨后的青草，在她心底悄悄蔓延。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而此时的王临，刚处理完与王仁则的第一轮交涉——杜如晦已经去过驿馆，向王仁则提出了索要五千石粮草、三千支箭镞和一批疗伤药材的要求。
“王世充那边，会答应吗？”
秦玉罗问道，她刚巡营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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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临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指在漳水和洛阳之间划过：“会。”
他语气笃定，“王世充现在急需盟友，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会答应下来。不过，他肯定会在物资上动手脚，粮草可能掺着陈粮，箭镞也未必锋利。”
“那我们？”
“照单全收。”
王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先把好处拿到手，至于后续，就由不得他了。”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窦建德那边有动静了吗？”
“斥候来报，窦建德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刘黑闼为前锋，正在向漳水方向移动。”
秦玉罗递上一份军报，“罗艺那边也蠢蠢欲动，怕是要配合窦建德出兵。”
王临拿起军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皱起。
腹背受敌，还得应对王世充这只老狐狸，局势越来越棘手了。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金色气息，悄然运转真龙气劲——这功法乃是王家祖传，威力无穷，却也因此招致前朝忌惮，让王家满门被灭。
如今，这真龙气劲不仅是他的保命底牌，更是他争霸天下的资本。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加固城防。”
王临站起身，语气果决，“告诉将士们，备好刀剑，备好弓弩，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让窦建德和罗艺，再也不敢觊觎漳水！”
“是！”
秦玉罗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王临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眼神深邃。
王世充的结盟，窦建德的大军，王瑶的身世，还有杨婉凝那悄然变化的眼神…
一桩桩，一件件，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管前路有多难，他都要闯出一条血路来！
漳水是他的根基，身边的人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谁敢来犯，他便让谁有来无回！
而王瑶身上的秘密，随着这场暴雨和她的病中失言，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那枚小小的玉璜，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又会给王临带来怎样的影响？
无人知晓。
只知道，漳水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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