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是名义上的丈夫,于她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被他看到她一丝不挂,赤身裸体的样子,觉得自己都脏了。
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
林芊语见状,关心道:“不舒服吗?”
是呀,心里不舒服。
叶熹没说出口,只是摇摇头,“没事,我来的时候就没带外套。”
林芊语二话不说,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给她搭身上。
两人路过护士站,就见一个年轻护士蹦蹦跳跳回来,手里张扬着一页纸。
兴奋地跟另一个护士说:“我要到谈妍儿签名了!”
另一个护士倒是淡定,幽幽说:“昨天就为了她,咱们医院被人投诉了,急救药品缺失,日常管理不到位。”
“啊?为什么,我看谈小姐挺和蔼的呀?”
“她的护花使者可不和蔼,昨晚有个实习生给谈小姐输液,一紧张,把她扎出血了,她男朋友气得一脚踢翻了我们送药的车,把里面一整盒的静丙都摔碎了,导致后面有个抢救的病人,差点没药用,人家属投诉了。“
这些话飘进叶熹耳朵里,她抓着输液架的手一紧,骨节凸起。
谈妍儿的男朋友?护花使者?
原来如此。
现在她明白,昨晚靳萧然为什么突然消失,还有为什么没把佑佑带回去的原因了。
敢情是他的相好也住院了。
林芊语低声咒骂了一句,“真晦气,在医院都甩不掉那股子狐骚味。”
开始叶熹还以为她只是牢骚,顺着她直蹬蹬的眼光看过去。
才发现,原来她是看见了谈妍儿。
不远处,她穿着和她同款的病号服,站在病房门口,像在送客。
围着她的四五个人中,只有石尹她认识。
石尹的嗓门可不小,“谈小姐,你好好休息,今早我看热搜才知道你昨晚录节目晕倒的事,真是担心死我了。”
谈妍儿声音虚软,“让你们担心了,医生说我是劳累导致免疫力下降,诱发的病毒感染,昨夜输了丙种球蛋白,现在好多了。”
余光瞄到不远处的那道身影,马上又言笑晏晏。
“多亏有靳总照顾,他守了我一晚上没合眼,不然我也不会恢复这么快。”
另一个男的一个劲地欠身道歉:“谈小姐,还请你跟靳总好好说说,我们要是知道你身体不适,肯定连夜录制这么晚,靳总他威胁说要让我们停播,这可关系到全体工作人员的心血,你看“
“放心吧杨pd,靳总当时只是在气头上,一时冲动,我回头再劝劝他,没事的。”
杨pd掏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那就好,那就好,拜托谈小姐了。”
石尹一脸骄傲地说:“请到谈小姐这么通情达理,又好说话的名人上你们节目,就偷着乐吧!我们靳总最在乎谈小姐,以后可得多上点心,再有下次,靳总绝不会放过你们!”
站杨pd身边的人马上附和,“是是,回去我们就给谈小姐安排一间带化妆室的专属休息间,之前不知道谈小姐和靳家公子在一起,你们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呀!”
石尹扬起下巴,“谈小姐指不定哪天就成我们奥科老板娘了。
“石尹,”谈妍儿嗔怪道,“别瞎说。”
“哎哟,谈小姐,靳总对你的好我们全公司人都看在眼里,你就别低调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冷嘲,“小三当然得低调!”
一语惊人,大家纷纷看过去。
石尹一见是叶熹,马上用身体护在谈妍儿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旁边的林芊语,“你说谁小三呢?”
林芊语:“靳萧然好像还在婚姻内吧?那你说谁是小三?”
谈妍儿脸色变了又变,杨pd和其他几人则是一副吃瓜的神情。
只有石尹,理直气壮,“那又怎样!靳总老婆肯定是个又丑又胖又恶心又没本事的糟糠,不然他也不会把她藏起来,说不定他们都在办离婚了!”
“再说,当今社会,不被爱的那方才叫小三!你又算哪根葱在这里指指点点?!”
林芊语讥讽地干笑两声,“给小三洗白,现代人这么不要脸吗?我只记得书上把这种不知廉耻的人叫狗、男、女!”
“你!”石尹说不过林芊语,转头瞪向叶熹,“她是你朋友吗?跑来诋毁一个病人真没教养!”
谈妍儿挽住石尹胳膊,提醒她冷静点。
然后上下打量起叶熹,关心道:“叶熹妹妹,你也生病了?“
叶熹原本没打算给她好脸色看,但人家听到这么难听的话都能心平气和,她张牙舞爪像怎么回事?
于是朝谈妍儿皮笑肉不笑,“小病,不如你严重。”
“那也要多注意。”谈妍儿保持气度。
石尹咽不下这口气,“你犯不着对她客气。上次部门团建,你穿紫色,她也穿紫色,今天你生病,她也生病,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看她就是东施效颦,想得到大家关注,今天她没来上班,谁问过她呀?”
咳咳咳
谈妍儿捂嘴咳起来,咳得眼睛都红了。
抬眼看向后方来人,有气无力地唤了声,“靳总。”
大家纷纷回头。谁都不知道靳萧然什么时候来的,只是看他神情阴沉,想必已经听了不少进去。
石尹见是她师兄来了,洋洒洒得意起来,“靳总,你来得正好,叶熹放任她朋友对谈小姐出言不逊!”
靳萧然没想到叶熹会住院,想到昨晚他听李倩倩在电话里哭着跟他说,谈妍儿晕倒被救护车抬走时,他没顾得上她,马上就冲来医院了。
一晚上谈妍儿都在哼“不舒服”,他也不好走开,就守了她一晚上。
看叶熹手上挂着点滴,靳丞宴嘴唇动了动。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只能顺着石尹的话,旁敲侧击,“叶熹,管好你朋友,我要再听到她诽谤谈小姐,就别怪我起诉她!”
林芊语才不怕靳萧然呢,她上前一步撸起袖子,准备和他杠到底。
叶熹从背后拽住了她衣角,并朝她轻摇了两下头,“芊语,算了。”
上次因为她,林芊语被拘留了一晚上,这次不想她再为她惹上麻烦。
她眼睛睨到靳萧然手里,为谈妍儿打包的早餐,几不可察地自嘲冷笑。
这个男人,她能指望什么?
当年要不是为了他,她也不会累成心肌炎,造成结症,如今又复发。
他明知她如此,昨晚还跑来全心全意地照顾别的女人。
叶熹平静地对林芊语说:“芊语,我们走吧,佑佑还等着我呢。”
林芊语再有一百个不甘心,叶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她不想纠缠,那她闹下去也没意义。
最后,瞪着靳萧然的脸,“走!你儿子在儿童中心托管了一晚上,他那不负责任的爹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就是要看他脸色难看。
靳萧然显然没想到佑佑也会在医院,叶熹从他身边走过时,他下意识回避她目光。
石尹一脸幸灾乐祸。
“叶熹,原来你这么惨,生病连男人都不在身边,不会是在外面养个三儿,自己逍遥快活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