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率先打破沉寂,“这是我近十年来所见,几乎最接近完美的机械臂操控方式。
“刚才看石尹的展示,我还有感她可能是奥科有史以来最强实习生,没想到话还是夸早了。”
“叶熹设计的这个都不用我们修改,直接就能用了。”
石尹听到周围讨论,刚还得意上扬的唇角一寸寸拉垮下来。
肩膀绷成一条直线,指尖掐进手掌肉垫都感觉不到疼。
叶熹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辛苦熬夜调试了好几天,还让宋朗帮她完善代码,才设计出的手柄控制器。
但在叶熹的展示品面前就像个前代作品。
靳萧然也一脸惊讶。
原本微垂的眼皮,在叶熹展示过程中都逐渐支棱起来。
甚至一只手撑起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又觉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叶熹吗?
她居然能做出如此精密的设计,难不成他真低估她了?
谈妍儿从他眼中读出了混杂的情绪。
诧异,怔忪,最后变成欣赏。
叶熹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谈妍儿抿起唇,和石尹对看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之后是提问环节,叶熹对答如流。
浅淡一笑,没有自视清高,也不炫耀,就凭朴实的专业解答,完完全全掌控全场。
大家边听边点头,手里的笔在记分表上唰唰不停。
这时,石尹倏地站起来,突兀地问:“叶熹,你到底哪个大学毕业的?!”
叶熹心里咯噔一下。
没料到有人会突然提及她学历。
她看了眼靳萧然,他保持正襟危坐,没有要开口为她说话的意思。
宋朗冷笑,“是呀叶熹,你在我手里干了这么久,我一次都没听你提过你的学校,说说吧?让大伙开开眼。”
叶熹在众目下呼吸乱了半拍,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
舔了舔干燥的唇,坦然地看向大家,一字一顿道:“我没读过大学。”
全场哗然一片!
如同将一颗曼妥思丢进可乐,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有人惊掉了下巴,“你没有学历?!!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叶熹,你在跟大家开玩笑吧,这可一点不好笑!”
石尹得意坏了,抓着叶熹小辫子不放,“公司有人帮她走后门进来的!”
“谁胆子这么大,连大学学历都没有也敢往我们研发部塞!”
叶熹要说心不慌是假的,只能硬气头皮,希望得到大家的宽容。
“诸位请听我解释。”
她语气诚恳,“我确实没上过大学,但这并不妨碍我学过机械工程,我母亲曾是海市大学,机械学院的教授,我从小受她影响,十岁起就开始接触这门学科,一直学习至今。
“我想像奥科这样的公司,看重人才应该比一张纸更加重要。”
马上有人反驳她观点。
“话不能这么说,学历就是门槛,大学教育教的是系统,一环扣一环都有存在的意义,你自学肯定是东一棒子西一斧子,这次也许正好在你理论范围内,下次呢,真遇到复杂情况,我们敢信任你吗?”
“就是,反正我是不敢,机械工程是门尖端科技,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前一秒还赞扬叶熹的话,从同一个人嘴里说出来,下一秒就变了味。
宋朗哼一声,把手里的记分表在手心揉成一团,往桌上一扔。
冷肃道:“叶熹,你老实交代,这个设计是谁帮你做的?
叶熹懵了一下,正色道:“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做出来的。”
“不可能!”宋朗大声呵斥,“石尹可是世界名牌大学出来的,她都做不出,你想说你一个连野鸡大学都没读过的人,会比她能力强?”
叶熹瞥了眼石尹,就她对石尹能力的了解,她才是那个凭实力根本做不出刚才那套系统的人。
至于谁帮的她,她心里有数,只是说出来,他也不敢承认。
叶熹不屑,“我确实比石尹能力强。”
石尹一听炸毛了,“叶熹,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评价我!”
宋朗一个眼风,她憋红脸才把后面更难听的话憋回去。
宋朗的视线冷冷扫过叶熹设计的手套操控器。
阴恻恻地说:“你没经过系统训练,没导师指导,光凭自学能达到刚才这个程度?吹牛不打草稿,这种大话谁信?”
叶熹本来想说,爱信不信。
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要是不信,你可以对我的设计或者写的代码提任何问题,我都能回答。”
宋朗充耳不闻,“别嘴硬了,你百分之百找了帮手!”
“我没有!”
“叶熹,我给了你自己承认的机会,你不接受,可就怪不得我了,你的第三方实验在哪里做的?”
“医科大学。”
“据我所知医科大学这几天是考试周,按规矩是不可能外借仪器的,是谁帮你说服校方,让你上机的?”
叶熹怔楞住。
宋朗是怎么知道的?
在她忙于应付宋朗的同时,没注意谈妍儿胸有成竹的神色。
昨晚她给商沐言打电话,原本是想兑现上次承诺要请他吃饭。
商沐言那天没去,也不知当时他是不是喝了酒,居然对她抱怨起奥科研发部的内部竞争不公。
她用她专业的本事,只稍作引导,就从商沐言嘴里听到了叶熹的名字。
今早在评审前,故意在宋朗面前“无意”提到。
宋朗看着叶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怎么不说话了?那我帮你说,是智巡的创立人,商沐言。”
“你怎么知道的?”叶熹讶异地反问。
宋朗没有正面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靳萧然坐不住了。
他当然知道商沐言是谁,他们同属工业设计公司,是竞争关系。
黑着脸问叶熹:“怎么认识商沐言的?”
叶熹喉咙发紧,斟酌着说:“之前有人知道我会西班牙语,介绍我给商沐言做翻译。”
她没提靳丞宴,因为她这个“见不得人”的靳太太,没法在众人面前解释她怎么认识靳萧然堂叔的。
靳萧然虚了虚眼,脸色越发阴沉。
叶熹在外面干什么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一种说不出的失控感让他极其不爽,“为什么没跟我”
差点脱口而出,旋即改成,“公司说一声。”
叶熹:“这是我私人事情,跟公司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堵得靳萧然哑口无言,他又不能说“跟我有关”。
她现在还是靳太太的身份,却私下见其他男人而不告诉他,成何体统!
正憋着一口气,宋朗就此扩大了他的“合理”怀疑。
“靳总,之前我给叶熹布置的工作,以正常效率来说,起码两天才做得完,但叶熹偏一晚就做好了,当时我还百思不得其解,真以为她能力超群,现在终于有答案了,肯定是这个商沐言在帮她。”
石尹在一旁打边鼓:“叶熹,你真不要脸!为了抢名额,在外面勾搭男人帮你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