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话一说,性质就变了。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
“难怪她人机交互的操控器做得这么好,原来有智巡在老板在帮忙。”
“我说她没读过大学,怎么能写出那种复杂的程序呢?”
“小小年纪就会用不光彩的手段,我们奥科可容不下这种人。”
叶熹整个人气到发颤,双手成拳,几乎要捏碎自己骨头。
咬着字,铿锵有力道:“我没做任何不道德的事,也没找外人帮忙!”
可根本没人相信。
石尹向靳萧然恳请:“靳总,你看她还嘴硬,这种人不配留在奥科!”
“靳总,我觉得石尹说得对,叶熹这事这要传出去,我们奥科怕是会被同行看笑话,我赞成开除她。”
宋朗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对,开除她吧!”
“必须开除!”
叶熹的脸火辣辣的烫,周围一张张讥讽的表情堆叠起来,要把她压到窒息。
她看着靳萧然,他五官线条硬冷得像雕塑,扣在桌面上的手背,浮出青筋。
他是最了解她的为人的,只要他说一句话,就能堵上悠悠众口。
靳萧然终于张口了——
“叶工,体面点,你自己辞职吧。”
叶熹瞪大双眼,声调拔高,“凭什么?我没做错任何事!”
靳萧然沉着脸,压迫感逼得空气都发紧,“你刚才展示的设计,和你的能力不相匹敌,要说商沐言没有帮你,我是不信的。
他相信其他人的诋毁,却不信相伴了八年的她。
叶熹鼻尖冒出一股涩意,“靳总对我的能力了解多少?”
“行了,我不想听你的狡辩。”
靳萧然揉了揉眉心,话里有话,“你的背景,能在奥科坚持到现在也差不多了,我不开除你,让你主动辞职,这样对大家都好。”
叶熹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是对他好吧。
看她被人质疑,嘲讽,他也跟着难堪,不过是嫌她丢人罢了。
旁边看似置之度外的谈研儿,眉梢压不住欣悦。
还帮着劝解她,“叶工,你也别记恨宋总监他们的话难听,都是为了工作,与其等你有天犯下大错,被外人耻笑,现在靳总把主动权交给你,也算保全了你面子。”
好一个“保全面子”。
叶熹知道说再多都是苍白的,靳萧然打一开始就没真想让她留下来。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靳萧然,盯到他不自在地垂眸。
失望地点点头,“好,我走。”
站起身,不卑不亢,顶着周围所有幸灾乐祸的目光,走出了实验室。
走廊上,窗外艳阳高照,阳光从落地玻璃透进来,笼罩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从人事部办完离职手续出来。
叶熹也不打算回工位收拾东西了,反正都是些没有用的杂物。
她不想再面对那群羞辱过她的人。
至于,宋朗和石尹,从他们一唱一和的态度来看,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问题。
不着急,迟早会找到收拾他俩的机会。
叶熹调头,挺胸抬头地朝大门方向走去。
中途给商沐言打了通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商沐言嬉皮笑脸的声音顺着电波传来,“叶熹,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他知道今天是她评估的日子。
叶熹扯了扯唇,“嗯,我设计的操作系统是全场最佳。”
“哈哈,恭喜呀。”
“但是我辞职了。”
商沐言那边顿了一下,随即惊讶出声,“啊?为什么呀?”
叶熹暂时不想再提刚才一幕,开门见山问:“沐言哥,你们公司还招人吗?实习岗也可以。”
商沐言听她语气就猜到她现在心情很糟,识趣地没有追问离开原因。
直说:“你要是不嫌弃我们是个小公司,智巡敞开门随时欢迎你。“
叶熹不想再给人一种空降兵,走后门的感觉,坦言:“关于我的情况,你可能还不清楚,我想以面试的方式,你再决定要不要我。”
商沐言虽然只和叶熹见过两次,就专业方面交流下来,他其实早在心里给她打了高分。
不过既然这是叶熹想要的,他表示尊重,“好,不过我不喜欢刻板的面试方式,我们换个地方。”
叶熹听完重复了一遍。
“明晚六点,左岸法式小馆,好,我们到时见。”
挂了电话,叶熹心情轻松些许。
全然没留意拐角电梯间里,站在阴影中的谈妍儿。
刚才她和商沐言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左岸法式小馆。
谈妍儿在口中无声地咂摸着这几个字。
那是当年她和商沐言第一次约会时,他带她去的高级甜品店。
正在她揣摩商沐言是否还没忘记他们的过去时,手机来了条信息。
邱白英:
【妍儿,上次我说的迷香给你配好了,一会儿让跑腿给你送过去,这个药效包他能彻底沦陷在你的温柔乡里,你可得好好抓紧机会。】
谈妍儿眼神突变锋利,眉头一纵,计上心来。
【妈,这次的药,我知道放谁身上更有用了。】
晚上靳萧然回家。
路过叶熹的房间时,脚步微顿。
门缝里有光,他皱了皱眉,心想:叶熹这性格越来越孤僻,佑佑一睡觉,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连他回来都不说出来迎接一下。”
他抬手,屈指欲敲门,指节悬在半空,却停住了。
敲了又能怎样?
叫她出来,多半还为今天的事生闷气,摆出一张冷脸给他看。
呵,与其自讨没趣,不如让她自己消化去吧,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不是学着人家穿套职业装、化个精致妆容,真以为自己是独立女性了?
就她那点三脚猫的本事,上几天班尾巴都翘上天,不知天高地厚。
要不是他养着她,护着她,扔到外面去,早不知道哭成什么样了,有得她苦头吃!
原本心里那点想安慰她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靳萧然嗤了一声,满是不屑,转身大步离开。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门之隔的屋子里。
叶熹正坐在书桌前,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外,用流利的英语交谈。
“伽罗教授,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的声音低而清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屏幕那端的伽罗教授推了推眼镜,笑得慈祥又郑重:“当然,梵妮,你是我们这届哈佛机械工程大师班里最出色的学生,我们三位导师一致决定,推荐你参加今年的国际机械师资格认证考试。”
这可是全球机械工程领域的至高荣誉!
通过率常年不足百分之三,全球每年只有不到十人能拿到手。
它不只代表顶尖的技术实力,更是一张通往世界任何一家顶级实验室、任何一家大厂的金钥匙。
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之不得。
叶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道:“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负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