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电击过后的焦味。
陆含之摇摇头,“血液和性,最致命的两个触发剂都让你碰上了。”
“好在你意志力够强,不然真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靳丞宴不耐烦地将身上的贴片扯下来,坐在椅子上喘气,“还不够强。”
满脑子都是叶熹哭泣的样子,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脆弱得让人心惊。
刚才他差一步就要把她撕成碎片,心乱如麻。
陆含之一边收拾电疗设备,一边随口问:“你侄媳怎么会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靳丞宴拉过衬衫穿上,“说是和商沐言约好了今晚面试,是按他给的地址过去的。”
陆含之挑眉,手上动作一顿,“我去,商沐言可不像这种人啊?”
“我打电话求证过了,他根本没换地址,当他赶到原本约好的地点时,叶熹早都走了,电话也打不通。”
“那就蹊跷了,莫不是你侄媳得罪了什么人了,别人故意整她?”
话音刚落,门被轻推开,进来的人是管易。
靳丞宴接受治疗时,他就一直负责守在叶熹身边。
“她怎么样?”靳丞宴低声问。
管易:”医生给靳太太打了一针,体内的药力已经解了。“
“人呢?”
“已经走了。”管易见靳丞宴脸色微变,马上解释,“医生说至少留院观察一晚,可靳太太说什么都不肯留下,我劝不住,只能送她出门,看着她上了车。”
靳丞宴便没再说什么,转而问及酒吧里的那三个男人。
管易表示正在处理中。
他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先出去。
管易走后,陆含之再次开口,语气郑重:“以你现在的情况,不加强电击已经很难有效果了,听我一回劝,找个懂苗疆医术的人试试。”
他已经做好了会被靳丞宴再次拒绝,或者嘲讽的准备。
没料到他竟一改常态——
“知道了。”
陆含之怔了怔,下意识追问:“你这是答应了?”
靳丞宴面无表情,只是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嗯”。
薄唇抿成一线,再无多言,但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晰的脸。
叶熹从医院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警局报案。
她一定要找到那个伪装成甜品店服务员的女人,让她指认背后的始作俑者。
其实这一路上,她心来盘算来盘算去,谁要整她,她要是出事对谁最有利,答案并不难猜。
只是这次,她一定要拿到让那人有口难辩的确凿证据。
回到家,已近午夜。
玄关的灯还开着,家里极为安静,于婶和佑佑肯定都睡了。
至于靳萧然,她不确定是同样睡着了,还是因为明天是周末,今晚还不知躺在哪里快活呢。
也好,她松了口气。
就算她把今天的遭遇告诉靳萧然,空口无凭,他肯定不会相信,是他身边那个柔情似水,知书达理的干姐姐,想要毒害她。
她一定要让谈妍儿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叶熹安排于婶带佑佑去公园玩,自己又去了趟医院。
医生昨晚同意她回家的条件,就是让她今早去复查。
好在身体指标一切正常。
从诊疗室出来,没走几步,冷不丁哪里冒出一声“谈小姐”。
叶熹应激似的猛然转头。
视线撞上谈妍儿的脸,她脚步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身穿粉色制服的护士将药递过去,“这是杨医生给你开的叶酸。”
“谢谢。”谈妍儿笑着接过袋子。
叶熹眼底腾地窜起一簇火,还真是冤家路窄!
攥紧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真想冲过去撕烂那张假惺惺的面孔,然后抓起她衣领质问她的所作所为。
喉咙里尝到一丝腥味,提醒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熹硬生生把胸腔里那股滔天火气,压了下去,转身想走。
“叶熹!”
谈妍儿还是看见了她,声音清亮,带着刻意的挑衅,“走这么快干嘛,是害怕见到我吗?”
叶熹脚步一顿。
谈妍儿已经跟上来,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最后若有似无地停在她的领口,语气意味深长:“你怎么也在医院呀?”
叶熹回头,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医院是你开的?你能来,我不能来?”
许是没发现她身上有可疑的红痕,又见她情绪稳定,谈妍儿眼底沉了沉。
又换上一副体贴神情:“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担心你身体不舒服。要不然,平白无故来医院做什么?”
她晃了晃手里的药袋,轻声补了一句,刻意放慢语速:“我来开叶酸的。”
有人问她吗?
故意把药名加重读音,不就是想暗示她,她在做备孕吗?
就那点小心思,不会以为还能刺激她吧?
叶熹哂笑,“三十多岁的女人,是得多吃点叶酸,再拖两年,就算高龄产妇了。到时候能不能生,都不好说。“
谈妍儿笑容一滞,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叶熹,你年轻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男人甩,没人要的女人才可悲。”
“这点我确实不如妍儿姐,听你这语气是找到下家了,你前夫尸骨未寒,也会替你开心吧。”
两人短兵相接之际,刚才给谈妍儿拿药的小护士,又追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块闪亮的腕表,“谈小姐,您刚才做内诊时取下来的表,忘带走了。”
谈妍儿立马收起脸上的狰狞,换上那副招牌式的职业微笑,“哎呀,瞧我这记性,谢谢了。“
她把表放手上摆弄了两下,砖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火彩。
“这可是我男朋友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花八百万拍下来送我的。要是弄丢了,他肯定会以为我不珍惜礼物,会难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