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向北,开进一处极为安静的高端住宅区。
电梯直达顶层,总共也就八层,一梯一户。
屋内装潢得非常现代豪华,宽大的阳台看出去就是一整片湿地公园,视野及其空旷。
叶熹环顾四周,房子看起来很新,完全没人住过的样子。
不禁问:“这是什么什么地方?”
靳萧然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空房,你可以暂时在这里安顿。”
叶熹轻吐出一口气,不想让靳丞宴看见她的局促,这么豪华的房子,她可租不起。
“谢谢二爷,但我有地方住,我朋友那里”
“你朋友家就一室一厅,你是想睡客厅,还是你朋友睡客厅?”靳丞宴打断她的话。
叶熹诧异地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吧,连她身边朋友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靳丞宴没解释,神情淡漠,“这里不需要租金,你放心住吧,我朋友在国外,很久都不会回来,巴不得有人帮他照看房子。”
听起来很不真实,但叶熹确实累了,站久了腿又疼得不行,无力再辩。
“那好吧,帮我谢谢你朋友,我一定会保持屋子的原样。”
靳丞宴没说话。
叶熹卷起袖子,“二爷,你坐沙发上,我们开始吧。
她准备给他把脉。
“不急,你先去洗个澡,暖和一下出来再说。”
听靳丞宴这么一说,叶熹也没拒绝。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确实需要点私人空间,清理一下杂乱的思绪,才能更加专注地为靳丞宴诊断。
半个小时后,她还泡在浴缸里,就听外面有动静。
感觉来了很多人一样,赶紧穿上浴袍出来。
真的看见来往人影穿梭,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
叶熹看见那些袋子外的logo,全是奢侈品牌,有衣物,也有化妆和护肤品。
人呆愣住了。
靳丞宴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见她出来了,不以为然地说:“你家里那些旧衣服,没必要再去拿了吧,这些都是各大品牌当季新款,全是你的尺码。”
叶熹听闻,低头看了眼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呢?
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尺码的?可当着出出进进的人,也不好这时候问出口。
只能尴尬地说:“这些衣服也太多了吧,我哪里穿得完?“
不停有人出出进进,像没完一样。
他莫不是把人家的店都搬空了。
靳丞宴笑:“回头你挑一下,有不喜欢的,再打电话让他们拿回去就是。
叶熹:
无言以对。
这比她过去八年加起来买的衣服都多。
好不容易等到这些人走,叶熹进去衣帽间里,从塞得满当当的衣服中,随便挑了件舒适的,把浴袍换下。
等她出来时,客厅却不见任何人影。
“二爷?”
也没人答应。
看来靳丞宴也走了。
不知为何,叶熹心底竟尤升小小的失落。
什么时候走的也不说一声。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好一会儿,才想起摸过床头的手机,开机。
不出所料,屏幕亮起瞬间,一连串震动几乎没停过。
十几通未接来电,大部分是林芊语打来的。
她还有七八条微信消息:
【熹熹,网上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靳家发申明说你和靳萧然早就离婚了,他是在割席吗?】
【你现在在哪儿?】
最后一条是语音,带着哭腔,“熹熹,那些有关你的视频都被删除了,看来是靳家下场了,你倒是说句话呀,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叶熹鼻子跟着一酸,她回了条消息。
【芊语,我现在没事,别担心,等过完今天,我再好好跟你解释。】
她今天真的太累了,无力在过一遍所有发生的事。
给林芊语报完平安,她又点开邮箱,给“大叔”发了封邮件过去。
大叔:
我离婚了。
也许你还没有在网上看到关于我的视频和流言,那样最好。
可如果不幸看过了,我只恳请你相信,我是清白的。
那份断章取义的视频和外界对我的诋毁,我暂且还没有办法澄清。
但不久之后,一定会有所交代。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当面跟你解释。
写这封邮件只是想让你知道,所有这一切针对我的打击,都不会把我压垮。
反而更加激发了我的斗志。
不管是事业上,还是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我一定会赢的!
请祝福我。
写完邮件,叶熹又检查了一遍,才按下发送。
指尖刚离开屏幕,外面客厅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叶熹愣了愣,撑着身体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一瘸一拐地出去。
时间已接近傍晚,客厅没开灯,沙发扶手夹缝处有光亮。
她走过去,见是一部黑色手机。
可能是靳丞宴走的时候落下了。
叶熹没多想,捡起,翻过面来。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她瞟到上面正显示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虽然没有来件人名字,叶熹心脏还是猛地一跳。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像闪电般劈进脑海。
不可能
她闭上眼摇了摇头,想把那个近似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可是
还是没忍住,她又给“大叔”发了封邮件。
这次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是你吗?”
几乎在她发出去的同时,另一只手上的手机,伴随着提示音屏幕再度亮起来。
上面显示:你有一封新邮件。
叶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当年资助她的“大叔”,竟然是靳丞宴!
怎么可能?!
怔然中,玄关处传来密码锁按键声。
门开了,靳萧然提着两袋热腾腾的餐食走进来,顺手开了灯。
见叶熹伫立在客厅里,一脸跟见了鬼一样的苍白,双眼红肿。
他眉头一皱,把吃的放到餐桌上,快步过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抬手,掌心覆上她额头,微凉的触感带电一样,让叶熹麻了一下。
人突然清醒过来,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就是,当年资助我的大叔!”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告诉靳丞宴,她都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别想再找借口骗蒙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