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丞宴只是身形顿了一下,瞟到他的手机,明白过来。
他没否认,也没惊讶,只是垂眼看着她,磁性的嗓音低沉又好听,“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个老头,要叫我大叔?”
叶熹终于等到这一刻,和她的恩人面对面。
她望着靳丞宴,看了又看,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眼前这个邪肆不羁的靳二爷,在她心里好像生出了另一幅面孔。
靳丞宴见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觉得好笑。
用手拂了拂她头顶软顺的头发,“傻看什么?“
叶熹喉咙紧得厉害,“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有必要吗?”
他一贯的不以为意,指了指桌上的外卖袋。
叮嘱道:“你要记得,这里没有门禁卡,外卖是送不上来的,只能到楼下去取。“
叶熹什么都听不进去,耳畔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又快又重。
眼泪在一瞬决堤!
委屈、绝望、疼痛,惊喜,今天所有的感受糅杂在一起,像潮水般一股脑涌上来,把她最后的坚强彻底冲垮。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几乎是扑过去,紧紧抱住靳丞宴的腰身,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呜大叔…我失去了佑佑!”
“大叔,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想跟你说,我后悔,遇到靳萧然,我好后悔呀!”
她哇哇地哭个没完,手指死死揪着靳丞宴的衬衫前襟,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靳萧然任由她抱着,慢慢抬起手,掌心落在她后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一下一下地轻拍。
薄唇贴在她耳边安抚道:“没事了,会过去的。”
叶熹哭到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完全无意识地倒在靳丞宴怀里,睡了过去。
靳丞宴将她打横抱起。
这小女人真轻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叶熹,泪痕还挂在她脸上,呼吸却渐渐平稳。
目光不禁复杂又深沉,唇角勾起一抹溺味的笑。
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叶熹醒来时,窗外天色早已暗沉。
下了一天的雨,细细密密敲打在窗户玻璃上。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睁开,鼻尖离男人锁骨不过几厘米,雨后般清洌的须后水味道灌入鼻腔,她神经一震,彻底清醒过来!
才意识到自己正趴在靳丞宴胸口!
瞳孔紧缩,整个人都吓傻了,动也不敢动。
她僵着脖子,小心翼翼抬头。
靳萧然闭着眼,可能因为睡着了,平日那股冷傲的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一种慵懒的俊美。
离他这么近,都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看清他颧骨边有一颗极小的痣,看清他喉结在呼吸间轻微滚动。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靳丞宴分明的轮廓愈加立体。
好看得让叶熹移不开眼。
脑子有一瞬的空白,正看得出神,头顶突然响起一个低哑的嗓音,带着刚醒的困顿,“我好看吗?”
发怔的叶熹随口就答:“好看。”
刚说完,如遭电击,猛地坐起身,捂住嘴。
脸“腾”地烧起来,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我我不是,大叔哦不,二爷,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靳萧然懒懒地半撑起身子,单手揉了揉眉心。
“你刚才攥着我不松手,非要我陪着,我有什么办法。”
他领口大敞着,因为叶熹抓得过紧,上面留下了皱皱巴巴的印记。
里面露出大片冷白肌理和深窝的锁骨,带着不经意的散漫,却性感得要命。
叶熹脑子里“轰”地炸开零星画面。
当时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他不肯松手,鼻涕眼泪全蹭在他胸口上了!
她“啊”一声,抓起被子直接蒙住头,声音在里面闷闷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当时就是一时脑热!”
这是丢死人了!
靳丞宴看着鼓凸的被子,眼底的溺笑都快溢出来。
他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她通红的耳尖,声音温和:“好了,起来吃饭吧,饿一天了,你胃里还空着呢。”
叶熹把被子抓得更紧了,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不饿。“
她都胃贴皮了,怎么会不饿,只是根本不好意思面对靳丞宴。
靳丞宴下床,背对着她把衬衫下摆扎进裤子里,“我去热一下饭菜,你要不想再被送急救的话,就收拾一下赶紧出来。”
叶熹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头发乱贴在脸上,也没挡住她一脸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进过急症室?”
靳丞宴掸了掸皱了的地方,转过身,“我还知道你是急性心肌炎复发。”
叶熹愣住。
随即,她领悟到另一个更让她震惊的事实,问得心惊胆战:“那夜不会是你送我去的医院吧?”
靳丞宴没否认,“你儿子发现你晕倒后,靳萧然的电话又打不通,就给我打了电话。”
她一直以为是靳萧然,心脏怦怦狂跳,一股热浪冲上脸,“那岂不是”
靳丞宴知道她想说什么。
“嗯。”
这声肯定,成为压断叶熹羞耻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那晚,她一丝不挂的样子,都被他看光了?!
这比被靳萧然看光还糟糕!
叶熹唰地把被子重新拉过头顶,想把自己闷死在里面算了。
靳萧然低笑,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带着调侃,“给你五分钟,你要不出来,我就把你连带被子一块儿抱出去。”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尖叫。
五分钟后,叶熹红着脸,乖乖地坐到餐桌前。
靳丞宴已经把饭菜摆好。
他坐在对面,姿态随意,手臂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鼓突的腕骨和手背青筋。
叶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就是不敢抬头看他。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靳丞宴看着那颗脑袋都快埋进碗里,笑道:“你要当鸵鸟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