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小子”
听着赵明羽挤眉弄眼的,陈大人乐呵了起来。
“行,也该聊这个了。”
看着对方又变成了一脸防备、爱财如命的模样,陈大人没好气道:
“啧!老夫纵横官场三十年,该有的都有了,不会跟你要钱要东西!”
这话出来,赵明羽才稍稍放心。
随后陈大人的脸色缓和下来,他开口说出了条件:
“老夫只有一个要求。”
“就是我的两个儿子,之后都会调到你麾下任职,未来一直跟着你。”
“最后哪怕没有官当,也可以,只要我的家眷是在你管的地盘上待着就行。”
说实话,赵明羽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的要求,竟竟如此别致?
顿时间,他脑中开始飞速运转,思考这个条件对自己的优弊。
可半晌后,他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浮现出了不理解的神色。
因为这个条件对自己而言,完全没有任何损害啊!
甚至还有好处!
就陈大人的地位和权势,想必他的后人目前再差也起码是个小官、或者在军中任职,但无论是什么,这不是白送人给自己用吗?
而且这跟主动交人质给自己有什么区别?
根据这点,同时也意味着,自己以后还能享受对方在官场的人脉资源。
一时间,赵明羽实在搞不懂这老头在想什么,这诚意也太大了!
陈大人早就料到了对方的不解,只见他缓缓叹了口气,随后开始解惑:
“刚才老夫也说了,眼下是我神州数千年未有之变局,芸芸众生,是福是祸,谁都无法逃避。”
“我在官场走三十年了,见过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早已看透,现在,走不动喽……”
“金章紫绶,不过味同嚼蜡,廊庙之尊,最终黄粱一梦。”
“老夫到现在,已经为家人攒下了足够的产业。”
“不再求他们光宗耀祖什么的,只要他们以后能平平安安,好好活着就行。”
随后,他指了指赵明羽:
“而你,天纵奇才,上马可治军,下马可管民。”
“自从你投靠过来这些年,其实你的每一步老夫都有在观察揣摩。”
“无论是官是民,只要跟着你,就能最大程度的得到平安。”
“未来保好老夫的血脉,这,就是老夫的所有的要求。”
良久,赵明羽都没有说话,他惊呆了
只感觉此刻的陈大人,不是什么朝廷从一品的高官大员,也不是什么攻打逆贼的铁心督帅,只是一个心系家人的普通老翁罢了。
极其朴素,万分实在。
“明羽惭愧。”赵明羽笑道:“还以为陈公会提什么让我痛苦为难之事”
很快,赵明羽露出了久违的认真之色:“陈公的提点,明羽感激。既如此,这件事我便应下了,以后无论何时,明羽定保他们安然无恙。”
陈大人:“君子一言?”
赵明羽:“驷马难追!”
“好!”
说罢,交换好条件的两人以茶代酒,互为誓言。
“可还有一件事,我们要议出来。”
这会,陈大人已经不再拿赵明羽当毛头小子看待,而是可以共商大事的伙伴。
“即便能确保你不当这个两江总督,但战功毕竟在我们一部,无论如何,朝廷都是要从我们这选人的。”
听罢,赵明羽明白了,这是要找一个背锅的。
“啧,你小子别看我啊,我和姜公还有狄公的根基,更多在朝廷,之后我们都会回去继续任职的。”
“而且这件事我们俩商议完了,还要去跟他们二位通气了,大家必须携手度过这个坎。”
这还不简单吗?
赵明羽嗤笑,马上给出人选:“庞青云呗。”
“那家伙做梦都想出人头地。”
自从打下苏州后,庞青云也奉命过来会合,此刻他人就在金陵。
反正朝廷选的也就是颗投石问路的“棋子”,只要说得过去,具体是谁,他们无所谓。
“他的话,倒是有些杂乱功劳在身,对了,还有一个苏州大功”陈大人捏着胡子,眼睛微眯:
“何魁等人的话,我们也不能拿去冒险”
“对比你而言,庞青云虽然功劳薄了不少,但我们也可以想想办法”
“恩那就他了!”
似乎是想到了办法,陈大人很快决定了下来。
“明日,我俩去找狄公他们,共同商议此事细节,一定要把庞青云推上去!”
送走陈大人时,已经是午饭后。
这老头还挺能吃,光米饭就干了两大碗!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清静清静了,没多久,又一个老熟人上门了。
何魁。
依然是花园的那座亭子中,何魁放下茶碗,唉声叹气:
“贤弟,恭喜,要不了多少日子,您就能一步登天了。”
“这次来,我也是想再看看您,怕以后没机会能这样一起喝茶了。”
不是,你说话怎么这么不吉利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死了。
赵明羽心中吐槽归吐槽,但他知道,其实这会,何魁很落寞。
苏州苏州没得到,金陵金陵没摸着。
从头到尾,忙前忙后,这些战功,跟魁字营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何魁已然人至中年,如今大战的机会也不多,估计这辈子,他也就这样了。
所以何魁说的倒也是实话,等赵明羽进京受封后,两人的地位将是天差之别,若要较真,何魁真就没有资格跟他再跟同坐了。
实话说,赵明羽一直觉得何魁能力尚可,尤其后勤这块,绝对是专家级的,这些年,也对自己挺不错的,但凡是军需,总会想办法多给自己,很讲哥们义气。
只是自己已有陆大山这个“大管家”了,也就不需要何魁了,而且三大臣未来还要用何魁,否则想要过来,倒也不难。
眼下看着对方落寞的脸庞,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但他很快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我听说庞青云打苏州时,跟你借了十天粮对吧?这可是大人情,跟他要好处去啊。”
庞青云得知金陵陷落后,自然就地开始搜刮苏州,这会相信,也不至于穷。
但何魁却委屈巴巴的表示:“恩,有这事可这家伙仗着当初没打条子,一直耍赖!我本想率兵跟他火并,但却被姜大人压下来了,说现在大势初定,不可生出兵乱”
“贤弟,老哥我心里憋屈啊!”
说着,何魁捶了一下桌面,气得脸都红了。
赵明羽心里好笑,耍赖躲债,这确实是赌徒的日常作风,不愧是你啊,庞青云。
但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也许这件事,自己可以做点文章,在其中捞些好处也说不定啊
想了想后,一抹笑意出现在他的嘴角。
随后,他也拍了一下桌子,故作怒意:
“哼!竟然欺负到我何大哥头上来了,不答应!”
“明日!老弟替你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