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解下剑囊放在一旁,又从中取出了那把九龙宝剑。
他尿遁来此的目的,便是为了借机研究这把宝剑,若是没有什么古怪,他打算直接抵了!
来的路上,他已经问过了周仲英。
在得到了他的肯定后,周济才想着出手。
望了眼这奢靡的茅房
来都来了!
他索性坐在这奢华得不象话的恭桶上,仔细研究起这把剑来。
多格多为什么要把这剑送给他,始终让他想不明白。
实在太过古怪……他摩挲着剑柄,鬼使神差地用力一拧——
“咔嚓!”
柄尾那精巧的龙头装饰,竟被他旋了下来。
周济眼中精光一闪。
剑柄是空的!
他心跳陡然加快,手指探入其中一抠,果然勾出了一卷薄而韧的物事。
展开一看,正是一张羊皮残片!
虽只有巴掌大小,比他怀中那块小了许多,边缘纹路却严丝合缝。
“原来九龙剑里藏的,是这个!”
九龙剑的秘密破解了,可周济却更加疑惑了。
多格多把剑给他,不就等于将六分之一的藏宝图拱手相送?他到底为何这样做
想不通,周济索性不再去想。
有些谜底,或许得到了一定时候才能揭开。
他将残片仔细收好,把剑柄复原,这才整理衣袍走出茅厕。
回到花厅时,周仲英与安掌柜相谈甚欢。
周济当即上前,将九龙剑“啪”一声按在桌上:
“掌柜的,这把剑——收不收?”
安掌柜那双眯缝眼瞬间瞪圆了。
他伸出胖而细腻的手,抚过镶崁九颗红宝石的鲨鱼皮剑鞘,指尖微颤。
“九龙宝剑!”
“正是。”
安掌柜愣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叹道:“这把剑……可太贵重了。”
和兴隆的规矩,从来不同来路。
他压下心中波澜,没有多问。
“掌柜若不敢收,我去别家便是。”周济语气平淡。
这剑对他已无用处,留在手上反是祸端。
“若本号都不敢收,天下便无人敢收了。”安掌柜神色一肃,拱手道,“是小人走了眼,失敬,失敬。”
他起初只当周济是周仲英的随从,此刻方知看轻了人。
“开个价吧。”
安掌柜却摇头:“此物意义非凡,小人做不了主。恰巧我家主人正在号中,请容小人禀告一声。”
周济看向周仲英,见他微微颔首,便道:“请便。”
不多时,安掌柜去而复返,脸上堆满笑意,竖起两根手指。
周济以为是二万两,心道也不错了。
正要答应,却听对方道:
“二十万两白银。我家主人说,阁下英雄少年,这二十万两,权当结个善缘。”
周济一怔。
周仲英已代他赞道:“不愧是天下第一商号,气魄果然不凡。”
安掌柜笑呵呵递上一叠银票并一张名帖:“少侠往后若还有生意,凭此帖到各处分号,皆可通行。”
周济接过细看,名帖质地考究,上印一朵繁复的莲花纹,下有蝇头小字。
最下方盖着一枚朱红印章,赫然是四个字:
胖贾安隆。
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多谢贵主人,告辞。”周济收起银票名帖,与周仲英起身欲走。
“少侠且慢。”安掌柜忽又唤道。
周济眉头一皱——这家伙不会要反悔了吧?
却见安掌柜笑容可鞠:“贵重典当,别家需立字据,本号只需留个名号即可。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这是要探他的底!
周济略一沉吟:“记下‘游龙’便是。”
安掌柜笑着点头,又亲自将二人送至门外。
出城一段,确认无人尾随,周济才问周仲英道:“那安掌柜所说的主人,究竟是何人?”
周仲英手提缰绳,一脸正色道:
“和兴隆的创始人,名唤安隆,外号‘胖贾’。只是从未有人见过他真容。”
“各地分号掌柜皆姓安,体型也都如他一般胖。方才那位,是‘安七’。”
周济点了点头。
他虽一时想不起安隆出自哪部着作,但此人的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单是刚刚那个安七,给他的感觉,便丝毫不弱于楚昭南。
“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若无强者坐镇,确实难成气候。”
“正是。”周仲英续道,“据说安隆本人便是一品宗师,麾下更有六七位宗师护法。”
周济心头一动。
一品宗师!
和红花会接触这段时间,他已对武者等阶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今他见过的最强者无尘,也只是二品巅峰,尚未踏破宗师门坎。
无尘出身武当,是张真人师侄辈。
若安隆真是一品宗师,岂不是有资格和张真人过过招?
据周仲英所说,整个东夷国的一品宗师,明面上也不超过十指之数。
实际多少,谁也说不清。
毕竟九品武秩只能统计愿意出手之人,江湖之大,总有隐士潜龙。
说到这里,周济顿觉心中一紧,暗自运转太虚心法,细细感应四周。
还好,并无异常气息。
二人回到庄园,只稍作歇息。
很快,便有十馀辆豪华马车悄然而至,将那二十箱财宝尽数运走。
货物又自幽郡码头登上海沙帮的大船,直抵齐州。
红花会手中,则多了二百八十万两银票——和兴隆的“九州通票”,凭票可在天下各郡分号兑换金银。
分配时,徐天宏倒是公道分明:每位当家各得十万两。
周仲英需舍弃铁胆庄与幽城的镖行,随会造反,故多分三十万两作补偿,虽不及他半生家业,却也令他感怀。
周济因屡建奇功,且天门屯藏宝之线索本由他所供,亦多得二十万两。
馀下九十万两,悉数充作会资。
众人皆无异议。
只在庄园歇息最后一夜,天明便分头赶赴云城——大队同行,目标太显。
杨成协与章进已携多格多人头,去往城门悬挂。
待到天明,这枚辫子人头便会成为轰动全城的惊雷。
众人各自前去休息,唯独文泰来和骆冰无眠。
文泰来在屋外徘徊良久,终不知该如何面对骆冰。
他自问对得起天地会众,独独亏欠这结发妻子。
推门入内,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妹子,我……”
“四哥,不必多说。”骆冰轻声打断,“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文泰来长叹一声。
沉默如厚重的夜,压得人透不过气。
许久,他忽然开口,字字艰难:
“妹子,你还年轻,何苦把年华耗在我这废人身上。”
“不如你我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