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亲王”三字如针般刺入张召重耳中。
他脸色骤然一变。
作为皇帝身边最受信任的侍卫统领,他太清楚龙椅上那位的隐忧。
福康安、康亲王、宝亲王、雍亲王……这四大辅政亲王,就如四座大山压在年轻天子的心头。
一日不除,弘历便一日不得安寝。
周济将密信抛出的刹那,张召重毫不尤豫地以凝碧剑凌空接住。
这柄凝碧剑因掺有秘银而寒光湛湛,同时也具备鉴别剧毒之效。
张召重见剑身并无异色,方才伸手取过信件。
他拆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歪歪扭扭的符号【bs】。
虽然不解其义,却是怒不可遏:“你敢耍我!”
他当即运功要给周济一个教训,不料胸口猛地一窒,丹田真气如沸水翻腾,瞬间失控。
张召重如避蛇蝎般甩掉密信,厉声道:“有毒!”
周济微微一笑。
当然有毒。
他早已请程灵素将七星海棠药粉涂抹于信纸之上。
这“百毒之王”无色无味,银针亦难试出分毫异常。
张召重拆信之际,便已中招。
此刻他一运真气,毒素即刻随经脉扩散。
张召重显然察觉到了这点,急忙抬手封住自身数处大穴,随即盘膝而坐,试图运功驱毒。
但七星海棠既是百毒之王,岂是这般容易化解?
周济讨要此毒时曾特意问过程灵素——此混合毒素足以放倒一头巨象,宗师又如何?
“噗——”
张召重突然喷出一口黑血,目光复杂地看向周济,却已说不出话来。
周济心知他是想要解药。
但这怎么可能?
不过张召重的表现也让周济暗自心惊。
当初慕容景岳、薛鹊中毒后立时瘫软倒地,而张召重竟仍能保持行动。
不愧是宗师,果然厉害。
从张召重接信到毒发倒地,不过短短一瞬。
绝情师太惊疑不定,再不敢轻举妄动。
周济手段层出不穷,阴险难测,令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还有后手。
但想起宝剑被夺,绝情师太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玉魄剑乃峨嵋镇派宝剑之一,若有闪失,她此番回山必颜面扫地。
“你……你将玉魄剑还来,贫尼不与你为难。”
周济却摇了摇头。
“师太方才若如此好说话,又何至于此?事到如今才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你待如何!”
绝情师太语气已显慌乱。
失去玉魄剑,她的实力已大打折扣。
加之眼前之人诡计多端,令她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忌惮。
周济望着绝情师太,呵呵笑道:“师太若是肯跪下唤我两声爷爷,马某倒可考虑放你一马。”
“你!”
绝情师太怒目圆睁,却已不敢贸然出手。
有张召重的前车之鉴,她也怕周济还有什么未使出的手段。
瞥了眼正运功抗毒的张召重,她心中暗忖:
自己功力虽胜过他,但江湖经验远不及……连火手判官都着了他的道,必须万分小心!
其实若非张召重过于自信,也绝不会中毒。
周济此刻已无法让绝情师太中毒,但他察觉到对方的惊惶,表现得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师太方才还要斩我双足,我只要师太一跪,不算过分吧?”
“你!你!”
绝情师太又怒又急,却进退两难——要她下跪绝无可能,但要她弃剑而走,又心有不甘。
左右为难之际,忽听周济道:
“这样吧,师太。你接我一招,若能接下,我便将剑还你,如何?”
绝情师太一愣,思虑再三,沉声道:
“你须发誓不得再用那奇毒!否则……”
她盯着周济下三路,咬牙道:“断子绝孙!”
嘶
周济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情师太为何独对下三路如此狠毒?莫非年轻时受过什么创伤?
不过他本已无毒可用,当即点头应允。
他要拿这位宗师做个试验!
绝情师太既已答应,又恐有诈,立即运足真气,施展峨眉绝学“金顶佛光”。
只见真气流转间,她身后隐隐浮现一尊菩萨虚影。
这佛门秘技以真气凝成护体罡罩,堪称防御无双的绝学。
周济暗运八极遁甲秘术,心中默念:“休门,开!”
开启的瞬间,他周身气流如龙卷冲天,气势竟一度压过了宗师。
绝情与张召重皆是一惊。
绝情师太心生悔意,却已来不及了。
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真气本源,周济瞬间闪至绝情身前,一记“顶心肘”悍然击出!
“轰!”
罡气四溢!
绝情师太竭尽全力防御,仍被顶心肘劲透体而入,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跟跄后退数步。
周济无心杀她,转身便欲趁机斩杀已无力反抗的张召重。
不料此时,林中异动。
龙、虎两大高手突然杀出,二人正欲攻向周济,张召重却强撑着一口气喝止:
“带……带我走!”
二人闻言,不敢迟疑,立即架起张召重,疾退而去。
周济若再开两门,杀这三人易如反掌。
但那样也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按这一肘的损耗推算,至少还需六七年修为。
实在不值!
何况张召重身中七星海棠之毒,已是必死无疑。
他转而看向绝情师太。
绝情浑身一颤,只觉脊背发凉。
“你、你要作甚?”
语气中已无半分宗师风范。
周济摇了摇头。
绝情眼珠一转,以请求的语气道:
“我已受你一击,该将宝剑还我了吧?”
此番她连“贫尼”都不自称了。
周济却挠了挠头,一副吃定她的模样。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绝情师太武功虽高,却极少行走江湖,经验远不及张召重,对阴险手段缺乏防备,更不善言辞交锋。
“你又骗我!”
她气极,却见对方又摆出动手架势,吓得连退两步。
绝情已深切体会到方才那一击的恐怖,若再来一次,她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技不如人,纵有千般怨气,也只能隐忍。
她低下头,弱声道:“宗师……不可辱……”
同样一句话,此刻说来却毫无气势。
周济呵呵笑了两声。
“宗师不可辱?这句话,从今往后得改改了。”
他踏前一步,一字一顿:
“宗师,不可畏!”
“今日我放你一马。”
“记住:日后峨嵋弟子见到我老马,须绕道而行。”
听到如此狂言,绝情师太胸中怨愤翻涌,却只能强忍下来。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周济一眼,最终捂着仍隐隐作痛的胸口,转身跟跄离去。
方才那一记肘击,已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