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四怪均是成名日久的武道大师,但四人之间仍有不小的差距。
风虎云龙,以风为最,虎的实力仅次于他,却惨败于赵半山。
虎被赵半山打得吐血,却不能伤及他分毫。
这第一场比试的结果,无异于在弘历脸上抽了个响亮的耳刮子。
“皇上,该比第二场了。”
徐天宏有些得意地提醒道。
虎忍着内伤,跪在地上,双手抱拳,低首不语,好似在等侯发落。
弘历知道自己此时绝不能发飙失态,忍着怒气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弘历看了眼四侍之首的风,后者当即会意。
红花会众人都以为他会亲自出马,却没曾想,他只道:
“贵会果真是高手如云,在下素来有闻无尘道长、赵老师两位前辈大腕赫赫威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无尘眉头微蹙,不待开口,又听他急声道:
“咱们四兄弟中,云的年纪最轻,不知贵会哪位青年才俊,能不吝赐教?”
红花会众人顿时明了他恭维之话,抬高了无尘和赵半山的分量,也让无尘再无出手的机会。
他就是出手赢了,也是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然而,这北四怪中的云虽然年纪不过三旬,于剑道上的造诣却已到了大师之境。
他一袭黑衣,腰胯长剑,静立在那里,便如一把随时都会出鞘杀人的利剑。
红花会之中,除了无尘之外,剑道高手便只有一人了!
无尘望向周济之时,他已然走了出来。
“这一场,我来。”
周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迫人的沉冷。
风虎云龙!
龙不离云。
他要借这片云,引出藏身暗处的那条龙。
在朝廷的情报网中,对于周济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
此前他在幽州所做大案,也全都记在了神秘剑客“游龙”身上。
“你也玩剑?”
云打量着周济,目光之中有些不屑之色。
“报上名来!”
周济摇了摇头并不作答,默默拔出了背后身后的莫问。
比起天下谁人不知的游龙来,这把通体漆黑的剑,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徐天宏叫道:“周兄弟,这云,乃是清凉寺的剑僧,法号智圆,外号一苇渡江,这达摩剑法已练得炉火纯青,你可要当心了!”
达摩剑法么
周济突然想起了在幽州同多格多决斗之时,他所使出的正是这门剑法。
又是这个清凉寺不愧是东夷的皇家寺庙,不知教出多少敌寇走狗来。
叫徐天宏道破来路,智圆并未言语,而是直接拔剑相向。
他的身法古怪,剑尖忽左忽右,怪招浪涌,变化无穷,如剥茧抽丝,绵绵不绝。
周济早领教过这门剑法,只是多格多学艺不精,比起眼前之人差得太多。
他并不出剑,只格挡躲闪,暗运太虚心法,仔细观察对方的破绽。
十招过后,周济陡然变势。
长剑一震,夺命十三剑的杀招如暴雨骤倾!
剑四弧光,直斩胸口,智圆纵身后跃。
但第二剑“破喉”已追至咽喉。
第三剑“双龙”斜削肩胛。
这三剑快得离奇,在旁人眼中,只见到三道虚影同时使出三道剑招。
无尘心中一定:没想到周老弟又有如此之大的长进!
这三剑,已让智圆心惊不已,勉强格开,却是虎口迸裂。
而周济剑势不绝,第四剑“流星”、第五剑“贯日”连环出手。
剑气纵横间,智圆勉力抵挡,却是衣衫绽裂,血痕道道。
大师!这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子,竟然是一位剑道大师!
弘历,以及风、虎、龙三个侍卫都已看呆了。
场上,智圆已完全被周济压制,但他却并未认输。
周济不待与他继续周旋,使出一招“惊魂”。
在智圆心神失守的瞬间,真正的杀招“剑十二·寂灭”直取对方心口!
他要的不是赢,而是对方的命!
智圆眼中浮现了那道寒芒。
他急忙使出达摩剑法中最厉害的绝招——一苇渡江,横剑格挡这致命一击。
这一招,不但可以进攻,也是绝妙的防守之式!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莫问虽是软剑,可其锋利程度却丝毫不亚于游龙。
剑尖触碰的瞬间,传来了一声刺耳的鸣声。
接着,智圆的剑竟直接被震碎。
乌黑的剑身即将没入智圆身体的瞬间。
两枚乌黑的“龙须针”破空而至,同时射向周济后脑和背心!
针风锐利,显然喂有剧毒。
对于这出手偷袭之人,周济早有预料。
他身形骤转,左手弹剑,莫问剑弯成一道圆弧,漆黑剑身一下子将两枚毒针吸附住了!
长剑回弹之时,周济手上一震。
“咻”的一声,两枚毒针飞射向智圆。
智圆猝不及防,只躲过其中一枚,却叫另一枚射在了手掌上。
那只左手瞬间发黑,由此可见,毒性之烈!
智圆瞬间惊慌失色,不顾一切奔至弘历身后,冲着龙叫道:
“解药,快给我解药!”
方才放毒针偷袭的,正是风虎云龙四大侍卫中的最后一个!
周济走上前,用莫问剑吸起其中一枚毒针,望向骆冰:
“冰姐,你可识得?”
骆冰浑身颤斗。
当年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她的父亲骆元通,正是被神秘黑衣人,以这细蚊针所伤,最后毒发身亡!
“是你……”骆冰望向龙,声音嘶哑,“当年灭我满门的,就是你!”
“龙骏,怎么回事?”
风厉声喝问道。
龙的原名正是龙骏,他没有迟疑,立马跪在地上,冲着弘历哀求道:
“皇上,救命!”
眼见骆冰确认了龙骏就是当年凶手,周济不再迟疑,整个人如箭射出,莫问剑直取对方首级。
“放肆!”
弘历怒喝一声。
风应声而动,双手如钢爪,硬生生截住周济剑势。
两人掌剑相交,气劲四溢,周围丈内草石皆飞。
文泰来当即叫道:“住手!”
但周济完全不予理会。
文泰来又转向骆冰,目含痛色:
“妹子,仇必报,但非在此时。今日若乱,大局尽毁!”
“你快让他住手!”
骆冰望着文泰来,好似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她心中悲痛怒恨交加,咬着朱唇,泪珠滚落,并不回话。
弘历冷眼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
“西山周围,伏有三千精锐。今日谁敢再放肆——杀无赦!”
话落之时,周济退了回来。
作为四大侍卫之首的风,他的实力远胜于另外三人,或已无限接近宗师之境。
不开启八极遁甲的情况下,周济并无杀他的把握。
墓园外的大内侍卫,闻声而至,将红花会众人团团包围。
周济手握莫问剑,心中暗道:
八极遁甲……若开三门,他就有七成把握在乱军中取弘历性命。
之后,自己或能突围,但程灵素和骆冰却必死无疑。
双方剑拔弩张,陈家洛作为红花会总舵主,却默然不语,只看向文泰来。
而文泰来却因为此事涉及到了骆冰的灭门之仇,而陷入了两难境地。
一片死寂中,徐天宏突然开口道:
“皇上可知,陈世倌陈大人临终前,曾留有一封密信?”
弘历瞳孔骤缩。
徐天宏续道:“信中详述了一些旧事……若今日敝会众人不得安然离开,明日此时,这封信的抄本便会传遍天下!”
弘历面上血色褪尽,眼中杀机如潮翻涌,一字一顿道:
“你敢威胁朕!”
徐天宏摇了摇头:“皇上,并非威胁。做个交易吧,我们交出解药,也请皇上交出龙骏——生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