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掌门人大会召开在即,福康安抛出的二十块金牌,引得一场腥风血雨。
云城之中,上百家江湖势力如蛊虫般厮杀,无一日安宁。
自西山之会后,红花会与弘历暂时“说和”,反倒得了数日清静。
周济也得空在自己房中盘点此行收获。
得了一门名为的《七绝经》内功入门篇。
略一了解,周济不禁一惊。
这是蜀中唐门的秘传内功!
所谓“七绝”,乃是修炼可发暗器七处身体部位的秘法:
眼、耳、腕、指、肘、肩、腰。
练成后目可察微尘,手腕稳如磐石,内力阴柔绵长,驾驭天下暗器如臂使指。
天下暗器,唐门第一。
这《七绝经》可谓暗器之道的系统总纲、入门必修。
周济心道:
武学宝箱所出功法,往往与委托任务有所关联。
难道龙骏或骆元通,和唐门有什么渊源?
真相如何,眼下已是无从求证。
另有《金钱镖》手法一门。
虽是寻常暗器功夫,但练至极致,也可达“漫天花雨撒金钱”之境,封敌周身大穴,避无可避。
此外,还有两册百晓生兵录,加之三枚雪莲果。
这雪莲果倒是头一次出现,是一种奇珍异宝,服一枚就可增加一年修为。
周济接连吞服三枚,丹田温热,内力流转间已多出三年功力。
又借兵录演练八极拳,劲力贯通,拳势沉雄,终至小成境界。
武学招式共分四境:
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如今他的夺命十三剑与八极拳皆至小成,再加之勤修苦练所得十二年功力,俨然已是红花会当之无愧的第一战力。
然而西山之会见到了朝廷的部分实力,仍让周济感到压力如山。
风虎云龙四大高手不过二品大师,而如张召重这般宗师人物,不知还雪藏了多少。
必须更快提升实力!
章进头七刚过,这日晌午,有人就寻至红花会秘密据点,指名要找“马胜标”。
周济戴上易容面具来到院中,见到的是神情狼狈的周铁鹪。
作为周通的弟子,他也算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衣衫不整、眼带血丝,显然多日未曾安寝。
周济心知,这模样八成是被自己那晚坑的。
果然,周铁鹪一见他便苦着脸道:“马老弟,你可害惨我了!”
细问之下,果不其然,那夜周济高呼“周铁鹪”,被康亲王拿住把柄,狠狠参了福康安一本。
福康安为保他,被免去九门提督之职。
周铁鹪也因“办事不力”,被罚去看守后院。
“周老哥此来,不只是倒苦水吧?”周济试探道,“偷尸之人胆大包天,至今未获……”
周铁鹪早猜到周济贼喊捉贼,却不敢点破,只低声道:“实不相瞒,此次是有事相求。”
“请讲。”
周铁鹪左右张望,压低声音:“上回那位马姑娘,入贝子府后,大帅本有意扶她做侧福晋……可不知怎的,近来她害了病,卧床不起……”
马春花病了?
周济心中一动。
周铁鹪被贬后院,若能与未来的侧福晋攀上关系,东山再起确有可能。
此人并非忠于福康安,只是忠于权位。
周济本不想管马春花之事,两人不过一面之缘。
但忽想起她与徐天宏的关系,又想到天下掌门人大会在即,福康安作为负责人手握九龙杯……
或许可借此机会,探探他手中是否真有羊皮残片。
“福康安没给她请郎中?”周济漫不经心问道。
“请是请了……可郎中说是心病,大帅一怒之下便不再管她了……”
周济眼睛微眯,已猜出七八分。
“她现在情况如何?”
周铁鹪摇头叹气:“大帅说了,她若还念着旧人,就由她去……”
周济沉吟。
如今红花会中,杨成协、卫春华、蒋四根、骆冰几人与陈家洛已生间隙。
无尘、赵半山虽未明言,心中也对万亭留下的策略生疑。
若能将“武诸葛”徐天宏争取过来,关键时刻或能左右大局。
陈家洛的死忠其实只有文泰来一人
章进之死,已让周济看到红花会的另一条路。
想到这里,周济轻叹:
“我们与马姑娘终究缘分一场,总不能看着她这般凋零……若我有大夫,周大哥能否引我们入府诊治?”
周铁鹪此来正是为此。
他知道周济身边有位国手程灵素,传闻没有她治不好的病。
“自然可以……只是……”周铁鹪尴尬笑道,“马老弟,这回可不能再坑我了!若再出什么岔子,兄弟这颗脑袋真得搬家了!”
周济点头应下。
送走周铁鹪,周济当即寻到徐天宏,将事情分说明白。
一听师妹害病,徐天宏顿时失了平日的机智镇定,执意要一同前往。
“周兄弟,春花与我自幼一同习武,情同兄妹。她如今落难,我岂能坐视?”徐天宏眼中满是焦急。
周济理解他的心情,却摇头道:“七哥,若是你我同去,目标太大。贝子府守卫森严,若被认出,不仅救不了马姑娘,反会害了她。”
徐天宏还要争辩,周济按住他肩膀:“放心,我会带程姑娘同去。她的医术你是知道的。”
正说着,程灵素与骆冰一同走来。
骆冰得知了此事,也坚持要同行:“后院多是女眷,我与程妹妹同去才方便行事。”
程灵素轻轻点头,眼中透着一股沉静:“无论什么病,总得先看看情形。”
一番安排下来。
徐天宏紧握周济的手:“周兄弟,一切拜托了。”
周济点了点头。
众人准备就绪,即将出发。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默然立于阴影中,显然早已在此多时。
……
这一日天黑之后,周铁鹪便带了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载着程灵素和骆冰。
周济与徐天宏扮作侍卫,跟着周铁鹪进入了福康安的帅府。
周铁鹪虽已不是王府侍卫统领,但王府一干侍卫见了他仍是颇为敬重。
毕竟以他的本事,官复原职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在周铁鹪的带领下,一行人很是顺利就到了帅府后院。
这里修成了江南园林风景,好生清秀。
到了阁楼前,周铁鹪也止了步,只能让程灵素与骆冰进入其中。
程灵素与骆冰推门而入。
周济隐在廊柱阴影中,打量四周。
这里虽整洁,却透着一股冷清,与贝子府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不多时,程灵素走出房门,面色凝重。
“如何?”周济低声问。
“是心病,但已伤及肺腑。”
程灵素轻声道。
“她思念成疾,又忧惧交加,气血两亏。若再迟几日,恐怕……”
不待周济开口,又听程灵素道:“我开了安神养气的方子,但这病根在心。若心结不解,药石罔效。”
正说着,屋内传来低语声。
骆冰扶着马春花走出房门,月光下,她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与当日所见判若两人。
马春花见到周济,微微一怔,随即认出:“是……马大爷?”
周济抱拳:“马姑娘,别来无恙。”
马春花苦笑:“让各位见笑了。”
骆冰柔声道:“妹子,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马春花眼神闪铄,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轻叹:“是我命该如此……多谢各位挂怀。”
周济看出她有所隐瞒,也不强求,只道:“姑娘好生养病。若有事,可让周老哥传话。”
马春花点头致谢,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院门方向,似在期待什么。
周济心中明了:她在等徐天宏。
离开小院,周铁鹪送他们至后门,低声问:“马姑娘的病……”
“暂无大碍,但需好生调养。”程灵素道,“这是药方,按方抓药,连服七日。”
周铁鹪接过药方,如获至宝:“多谢程姑娘!多谢马老弟!”
三人出了贝子府,与徐天宏会合。
徐天宏急问:“师妹如何?”
程灵素将病情说了,徐天宏听后沉默良久,忽然道:“我要带她走。”
周济正要开口,眼前忽而浮现一行文本:
【获得委托:助徐天宏救出马春花,可开启武学宝箱】
周济心中一定,又道:
“七哥不可冲动。如今贝子府守卫虽不如前,但仍非易与。强闯只会害了马姑娘。”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她凋零在此?”徐天宏眼中泛红。
周济沉思片刻,压低声音:“掌门人大会在即,福康安必会露面。届时府中守卫或有松懈,或许是机会。”
徐天宏眼睛一亮:“周兄弟是说……”
“此事需从长计议。”周济环视众人,“先回去再说。”
一行人悄然返回秘密据点,当夜便聚于密室商议。
周济摊开贝子府简图——这是周铁鹪暗中提供的。
他指着后院位置:“马姑娘居于此院,离西墙最近。若要从府中救人,西墙是最佳出路。”
徐天宏仔细查看地图,忽然道:“西墙外是条窄巷,平日少有人行。若在此处接应,确有可能。”
“但如何引开那重重守卫?”骆冰略有所思道。
周济想起程灵素之前提到过的醍醐香,不禁看了过去。
程灵素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周济这才道:“用特制的迷药,可无声无息地将他们放倒”
无尘和赵半山一直在旁静听。
听得众人商议,或有几成胜算,但最终是否要执行,还是得由陈家洛这个总舵主来拍板。
二人同时看向了陈家洛。
陈家洛也拿不定主意。
他知道马春花对于徐天宏来说至关重要,就象是喀丝丽于他的意义一样。
然而,他同样也清楚,此事的风险有多大。
若是平时,他定然会寻求文泰来的意见。
但是,今晚,文泰来恰好不在场。
眼见红花会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陈家洛咽了口唾沫,想起文泰来以往对自己的指教。
最终,陈家洛缓缓道:
“章进兄弟刚去,我们不宜再冒大险。但同门有难,却不能不救。此事……便由周兄弟全权负责,见机行事吧!”
这番话,倒是说得极好。
既避免了因一口回绝而得罪徐天宏,保全了红花会的义气,又巧妙地将责任与风险都推给了周济。
周济心中冷笑,面上却躬敬领命。
徐天宏何等聪明之人,哪里听不出其中滋味。
他虽是一言不发,可心中却感到一阵凉意。
这总舵主平日无事都好好的,一旦出了事,便避之不及,哪里有半分总舵主的担当!
散会后,徐天宏私下找到周济:
“周兄弟,此事若成,天宏欠你一条命!”
周济心中一动,摆了摆手:
“七哥言重!我等与马姑娘相识一场,岂能见死不救”
徐天宏叹了口气道:“当初将她送入帅府,本是为了查出当年真相,没想到唉!”
周济摇了摇头道:“七哥,请恕我直言。人死不能复生,当年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更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啊!”
听到这话,徐天宏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情愫。
若是说周济出手相助,只是让他感怀恩德,那周济这句话,就真的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比起文泰来来,周济没有他的大义,但也没有他的算计。
比起陈家洛来,周济没有他的书生气,但也没有他的优柔寡断。
徐天宏忽地觉得,眼前之人倒也不错
接过徐天宏递来的亲笔信,周济心中已有计较。
他本就打算再探福康安帅府,查找九龙杯线索,再送一封信也不过是顺水人情。
子夜时分,周济换上夜行衣,在太虚经加持下,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潜入了帅府。
他身形轻若鸿毛,快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已到了马春花所居的后院。
刚将书信交给对方,马春花尚未展开细看,院外忽传来脚步声,伴着护卫低语:
“大帅到——”
周济心中一凛,身形一闪,已隐入廊柱阴影之中。
马春花慌忙将书信塞入枕下,强撑着坐起身来。
门开处,福康安缓步走入。
他身着暗紫锦袍,腰间佩玉,面上却无半分温情。
烛光摇曳间,他眉宇间的冷峻更显分明。
“听说你病着,本帅来瞧瞧。”
福康安语气淡漠,目光扫过马春花苍白的脸。
“郎中开的药,可服了?”
马春花低声道:“服了……多谢大帅挂怀。”
福康安走近两步,忽冷笑道:“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且说说,你那心病究竟是思念何人?”
马春花咬唇不语。
“罢了。”福康安拂袖转身,“本帅已给足你时日。若你仍执迷不悟,便在这院中了却残生吧。”
说罢,竟不再多看一眼,径直离去。
周济隐在暗处,心中暗道:正愁找不着这家伙,自己跟在他身后,心道或许能窥得一二隐秘。
眼见福康安离去,他身形微动,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
福康安出了小院,并未回返前厅,反而沿着青石小径往府邸深处走去。
他步履匆匆,护卫远远随在身后,不敢靠得太近。
周济身法轻灵,时而藏身假山之后,时而隐于树影之中,始终与福康安保持十丈距离。
穿过数道月洞门,绕过多处回廊,福康安来到一处极为僻静的院落前。
此处与帅府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大不相同——青砖灰瓦,朴素无华,门前只挂着两只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更令周济惊异的是,福康安行至院门前,竟整了整衣袍,收敛了所有倨傲之色,抬手轻轻扣了扣木门。
“侄孙傅康安,有事求见叔公!”
这一声呼唤,躬敬异常。
周济伏在墙头暗影中,心中大震:
福康安口中这叔公,又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