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陈梦猛地站了起来,“王主任是殉职的同志!是曾经为人民战斗过的英雄,你……”
“坐下!”老赵厉声喝止了陈梦。
他皱着眉头,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
这个年轻人的逻辑太清淅了,清淅到可怕。他把一切都推到了合理的范畴内,甚至反过来,把矛头指向了死者。
但……你有证据吗?
老赵没有。
“陈默同志。”老赵沉声开口,“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没有证据,不能随意揣测。王主任的死,法医和现场勘查的初步结论,就是一场意外。”
“好了,笔录做完了。你可以回去了。最近……四九城风大,你……注意安全。”
“谢谢公安同志的关心。”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平静地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
“啪!”陈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师父!你还看不出来吗?!”
她气得胸口起伏,“就是他!绝对是他!贾东旭、聋老太太、王主任!全都是他的仇人!全都在他回来之后意外死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老赵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茶叶末子粘在了他的嘴唇上。
“证据。”
“证据呢?”
“我……”陈梦被这两个字又一次噎住了,“我没有!但是,这模式……这动机……这简直就是……”
“没有证据,就是巧合。”老赵站起身,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小陈,我警告你。我们的职责,是办案。办案,讲的是人证、物证、完整的证据链。”
“不是靠你的直觉,不是靠你的所谓合理推测!”
“你不能因为他有动机,就认定他是凶手。”
“在法律面前,他现在就是一个和我们一样,清清白白的轧钢厂的工人同志。”
老赵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许你私自调查他。我们无权对一个没有嫌疑的工人同志进行监视。这是违规行为,你记住了吗?!”
陈梦死死地咬着嘴唇,那股不甘和挫败感几乎要溢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师父。”
傍晚,下班时分。
95号四合院,中院。
贾东旭和聋老太太的灵棚还没撤,两口薄皮棺材在寒风中显得格外阴森。
这个院子,已经彻底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宅”。
阎埠贵、刘海中、贾张氏,几个院里的“主心骨”,正聚在中院,围着一个小煤炉,一个个脸色难看,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听说了吗?”阎埠贵摘下他的断腿眼镜,哈着气擦着,“街道办的王主任……也没了!”
“什么?!”刘海中腆着肚子,官威都忘了摆,“哪个王主任?”
“还能哪个!盖章的那个!”贾张氏尖着嗓子喊道。
“你小点声!”阎埠贵吓了一跳,赶紧制止她,“我可听说了……王主任死得……极其惨!”
“怎么个惨法?”刘海中也凑了过来。
“听说是……在小巷子里骑车,被……被一根线,把脖子给……割了!”
“嘶——”
刘海中和贾张氏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而且……而且……”阎埠贵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狂热表情,“公安局……今天下午,又把陈默那个小畜生,从厂里给带走了!”
“什么?!”这下,连刘海中都站起来了!
“真的?!”贾张氏的三角眼瞬间爆发出亮光,“抓走了?!这次是抓走了?!”
“可不!”阎埠贵一拍大腿,“这回啊,八成是找到铁证了!你想想,贾东旭、聋老太太、王主任!这都三个了!他陈默就是浑身是铁,也得被熔了!”
“太好了!”刘海中激动得直搓手,官腔又端了起来,“我就说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他再狡猾,也逃不过人民公安的火眼金睛!这回啊,他是彻底完了!”
“枪毙!”贾张氏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必须枪毙!吃花生米!哈哈哈!这个小畜生一死!这院子……可就太平了!我们东旭的大仇……也报了!”
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仿佛已经看到陈默被押赴刑场的场面。
就在这时,“吱呀——”
四合院的大门,被推开了。
“谁啊?这么……”阎埠贵不耐烦地回头。
只见许大茂,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满面春风地滑了进来,车把上还挂着一只野鸡。
“嘿!嘛呢嘛呢?开批斗大会呢?”
许大茂三天前就去乡下放电影了,刚回来,对院里这几天翻天复地的变化一无所知。
“哟,三大爷,二大爷,贾大妈……今儿个……有什么热闹?”
“许大茂?”阎埠贵看到他,眼睛一亮,“你可算回来了!来来来,看我这有啥。”
许大茂把车一停,从车把上解下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干蘑菇:“呐,三大爷,乡下社员送的。孝敬您的。”
“哎哟!这可不敢当!”阎埠贵嘴上客气着,手却飞快地接了过来,揣进怀里。
“我说,这到底怎么……”许大茂好奇问道。
“唉,别提了!”阎埠贵拉着他,压低声音,添油加醋地,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从陈默“水鬼”归来,到贾东旭惨死,再到老太太摔亡,最后到王主任割喉,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许大茂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了煞白。
当他听到“陈默,从河里爬回来了”这句话时,他的腿就是一软。
“他……他……他……”
当许大茂听到贾东旭和老太太的死状时,他开始抖了。
“意……意外?”
当他听到王主任今天也死了,而且陈默今天被公安局带走时,他……
“三……三大爷……你……你别吓我……”许大茂的声音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他一把抓住阎埠贵的骼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我……我也在河边!我也踹了他一脚!我还……我还占着他家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