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是不是……下一个……就要杀我了?!!”许大茂快吓尿了。
“哎哎哎,你怕什么!”阎埠贵看他那怂样,反倒得意起来,拍了拍他的手,“看你那点出息!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刚说什么了?陈默那个小畜生,今天已经被公安局给带走了!”阎埠贵一脸笃定。
“带走了?”许大茂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可不!”贾张氏也凑过来,一脸恶毒地笑道,“这回啊,是铁证如山!他杀了三个人!他死定了!等着吃花生米吧!”
“对!死定了!”刘海中也一锤定音,“公安同志已经把他法办了!这个院子……以后就太平了!我们……都安全了!”
“真……真的?”许大茂的魂儿好象回来了一点,“他……他被枪毙了?”
“快了快了!哈哈哈!”贾张氏笑得前仰后合。
整个中院,一时间充满了劫后馀生的、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片欢声笑语中。
“吱呀——”
那扇刚刚关上没多久的四合院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一股寒风卷着落叶倒灌了进来。
中院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象一台被瞬间掐断电源的收音机。
所有人的脑袋,都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向了垂花门的方向。
陈默。
他站在那里,背着光,如同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剪影。
他没有穿工服,身上还穿着去公安局的那件外套,双手插在兜里。
他不是被“带走”的吗?
他不是“死定了”吗?
他不是在“等着吃花生米”吗?!
“哐当!”
许大茂手里的自行车,再也扶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今晚唯一的一点声响。
陈默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了中院这群已经石化的人。
扫过阎埠贵那张比哭还难看的、僵住的笑脸。
扫过刘海中那挺到一半、瞬间瘪回去的肚子。
扫过贾张氏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瞳孔缩成针尖的三角眼。
最后……
陈默的目光,停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许大茂。”
“你回来了。”
“许大茂。”
“你回来了。”
这几个字,平淡,清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它们就象六根冰锥,从陈默的口中吐出,精准地钉在了中院这片“劫后馀生”的狂欢上。
时间,凝固了。
贾张氏那恶毒的“哈哈哈”还僵在脸上,她的三角眼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象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刘海中那刚刚挺起的肚子,瞬间瘪了下去。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那股“天网恢恢”的官威,连同他刚端起的茶缸,一同凝固在了半空中。
阎埠贵脸上的得意笑容,碎了。
他那双小眼睛里倒映出陈默的身影,恐惧如同墨汁般迅速扩散。他怀里揣着的、许大茂刚孝敬的干蘑菇,此刻象是几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慌。
他……他怎么回来了?!
公安局……公安局怎么又把他放回来了?!
而许大茂,作为所有视线的焦点,他所承受的恐惧,是其他人的总和。
“哐当!”
那只挂在车把上的野鸡,掉在了地上,沾满了尘土。
许大茂只觉得一股无法控制的寒意,比腊月的冰水更冷,从他的尾椎骨“轰”的一声,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带着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迅速浸湿了棉裤。
他……他被吓尿了。
“我……我……我……”
许大茂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如同灌满了铅。
他看着陈默那张在背光中显得模糊不清的脸,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三天。
阎埠贵说,他回来三天。
三天,死了三个!
贾东旭,一起沉河的“战友”,死了! 聋老太太,院里的“定海神针”,死了! 王主任,街道办的“保护伞”,也死了!
而他,许大茂,也参与了沉河!他还占着陈默家的一间房!
“他……他是来杀我的!他下一个就是来杀我的!”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陈默动了。
他无视了这群已经石化的人,无视了地上那只野鸡和那摊腥臊的液体。
他迈开了脚步,缓缓地,走向许大茂。
“啊——!”
许大茂发出一声尖叫,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自己那摊尿液里。
“别……别杀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是贾东旭!是傻柱!是一大爷!是他们让我去的!我……我就是……我就是踹了一脚……我……我……”
他语无伦次,在极致的恐惧下,当着全院的面,把所有人都给卖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要跟着跪下。
陈默的脚步,停在了许大茂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如烂泥的男人,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猎物”的平静。
陈默没有理会许大茂的求饶。
他的目光,缓缓越过许大茂的头顶,落在了许大茂身后的后院方向。
“我的房间,”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住着……还舒服吗?”
“我……我……”许大茂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占了我的房。”陈默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许大茂,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我搬!我马上就搬!”许大茂连滚带爬,抓住了陈默的裤腿,“
房……房子还给你!那只鸡……鸡也给你!蘑菇……蘑菇三大爷,你快还给我……不!送给你!都送给你!”
“我……我再给你钱!我有钱!”
陈默缓缓地抬起脚,如同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将许大茂的手从自己裤腿上甩开。
“晚了。”
陈默吐出两个字。
不再看这个已经崩溃的男人,转过身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后院那间属于他的破败的后罩房。
“哒。”
“哒。”
“哒。”
那平稳的脚步声,如同死神敲响的倒计时,每一步,都踩在阎埠贵、刘海中、贾张氏的心尖上。
直到陈默的背影,消失在后院的月亮门后。
“砰。”
后罩房那扇破门,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