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儿媳这声尖叫,她跟跄着抬头,待看清灶台前的景象和锅里若隐若现的人形时,她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随即发出一声更惨烈的嚎哭,猛地挣脱了搀扶的人。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咱们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天杀的老贱货!断子绝孙的黑心毒妇!你不得好死啊!你竟敢害死我贾家唯一的独苗!我们老贾家就这么一根香火,就这么一根顶梁柱啊!你这是要让我们贾家绝户啊!李翠兰,我跟你拼了!!”
此时的秦淮茹已经冲到了锅前,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她却浑然不觉。
锅里那个模糊的、通红的小小身影,彻底摧毁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儿子!我的儿子!”
她嘶吼着,没有任何尤豫,伸出双手就狠狠地插进了那依旧翻滚的开水里!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但她仿佛失去了痛觉,在水中一把抓住棒梗已经有些僵硬的脚踝!
“给我出来!棒梗!妈来了!妈来救你了!”
她嘶喊着,用尽全身力气,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和四溅的开水,一个通红的小身子,被她硬生生从锅里捞了出来,紧紧搂在怀里。
开水顺着她的手臂流淌,烫出刺啦的轻响,但她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低头看着,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我的儿啊…我的心肝肉啊…你睁眼看看妈…你看看妈啊…棒梗…你说话啊…”
那场景,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贾张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地面,扬起阵阵灰尘:“我苦命的大孙子啊!奶奶的心头肉啊!你死得好惨啊!让奶奶替你去死吧!”
她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瘫软在一旁的一大妈,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是这个杀千刀的老虔婆!是她害了你!我今天非要她给你偿命不可!李翠兰!你纳命来!!”
易中海紧跟着冲过来,当看到秦淮茹怀里那具小小的、冒着热气的尸体时,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造孽…造孽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翠兰!这…这…” 他看着自己老伴那副惨状,又看看死去的棒梗,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这时,秦淮茹仿佛才从巨大的悲痛中清醒过来。
她极其缓慢轻柔地将儿子的尸体平放在地上,仿佛他只是睡着了一般。
然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原本漂亮温顺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毁灭一切的疯狂,她的目光象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锁住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一大妈。
“李…翠…兰…”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你…杀…了…我…儿…子…”
话音未落,她已象一阵复仇的旋风般扑了上去!
双手如同铁钳,精准而狠辣地死死掐住了一大妈的脖子,凭借着一股疯狂的力气,将对方“砰”地一声按倒在地!
“我掐死你!掐死你这个黑心肝的毒妇!”
秦淮茹彻底疯了,骑在一大妈身上,一边收紧双手,一边用指甲在她脸上、脖子上疯狂地抓挠,带出一道道血痕,“你还我儿子!你把我的棒梗还给我!你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
贾张氏见状,也从地上爬起来添加战局。
“老绝户家的毒婆娘!让你害我孙子!让你贾家断子绝孙!”
贾张氏一边疯狂的挠一大妈满是水泡的脸,一边哭骂,“我撕烂你这张破嘴!挠花你这张老脸!看你还敢不敢出来害人!你个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老贱货!”
一大妈本就因烫伤疼痛难忍,又被抓的脸上血肉模糊,此刻被两人按在地上痛殴,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她只能勉强用伤痕累累的手臂护住头脸,发出带着哭腔的哀嚎:“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哎呦…放开…是棒梗他自己…他自己掉下去的…啊啊!别打了!”
“还敢狡辩!还敢往我死去的孙子身上泼脏水!”
秦淮茹听得这话,手上力道更重,掐得一大妈眼球都开始外凸,“你去死!立刻去死!下去给我儿子当牛做马赔罪!我要你偿命!!”
贾张氏更是发狠,一把揪住一大妈花白的头发,使劲往坚硬的地面上磕撞:“死不悔改的老毒妇!让你狡辩!让你推卸责任!你死了也要下油锅!炸上一千遍一万遍!让你魂飞魄散!”
易中海和傻柱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拉架。
“住手!都给我住手!象什么样子!” 易中海喊着, 同时伸手去拉状若疯癫的贾张氏,试图将她从一大妈身上扯开。
可贾张氏此刻力气大得惊人,不仅没被拉开,反而反手就在易中海脸上狠狠挠了几道,血珠子瞬间就渗了出来。
“易中海!你媳妇杀我我孙子,你也要给我孙子赔命!啊!!!”
傻柱则主要去拦秦淮茹。“秦姐!秦姐!你冷静点!快松手!不能再掐了!要出人命了秦姐!”
他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秦淮茹,只能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试图将她拉开。
“滚开!傻柱你给我滚开!”
秦淮茹嘶吼着,身体被傻柱抱着往后仰,但双手仍如同焊在了一大妈的脖子上,死也不松开,“她杀了我儿子!她杀了棒梗!我要她偿命!谁拦我我跟谁拼命!放开我!!”
贾张氏一边继续踢打一大妈,一边撕扯易中海,同时还不忘了朝着傻柱骂:“傻柱你个缺心眼儿的!你帮谁呢?!你没看见这老贱货把棒梗都害成什么样了吗?!快帮我按住她!今天非要这老贱货给我孙子陪葬不可!不然我老婆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眼看一大妈脸色由红变紫,再由紫变青,舌头都开始往外伸,翻着白眼,出气多进气少,傻柱是真的急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滚滚而下。
他猛地运足力气,对着状若疯狂的秦淮茹耳朵边,用尽平生力气大喝一声:
“秦姐!!你醒醒!!你想想小当!你想想小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