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秦淮茹耳边。
这句话像盆冰水，把秦淮茹浇了个透心凉。
她的手僵住了，剧烈颤斗着。
她还有小当…她还有一个女儿要养…
如果她今天真的为了给儿子报仇，掐死了一大妈，那她自己也要吃枪子儿…那留下小当一个人…贾张氏这个重男轻女的婆婆，会怎么对小当？会不会真的象她有时候气急骂的那样，把赔钱货的小当卖掉？…
不…不行…
“啊——！！！！”
秦淮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凄厉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她终于，一点点地松开了那几乎要掐断一大妈脖颈的双手，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从一大妈身上滑落，“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溅起些许尘土。
“棒梗…我苦命的儿啊…”
她望着不远处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脸上被迸溅出的水泡破裂流出的组织液，一起往下淌，“娘没用…娘对不起你…娘没法亲手给你报仇了…我的儿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干。
贾张氏见秦淮茹松了手，先是一愣，随即更加疯狂地踢打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一大妈：“你松开有什么用！不能松！打死她！给我往死里打！给我孙子报仇！打死这个害人精！”
易中海脸上火辣辣地疼，但他此刻顾不上了，拼命用身体挡住贾张氏，死死拉住她的骼膊：“贾家嫂子！不能再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到时候你也得进去！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呢！翠兰肯定不可能对棒梗有坏心眼的，她平常都当成自己亲孙子一样看待，怎么可能会杀了他，你快住手！”
“我不管！我就要她死！她害了我孙子，我还不能打她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贾张氏不依不饶，手脚并用地挣扎。
易中海毕竟是男人，用了狠劲，总算暂时控制住了贾张氏。
老妇人挣扎不过，终于也耗尽了力气，再次瘫软在地，这一次，她直接扑到棒梗的尸体上，发出更加悲切绝望的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孙儿啊！你死得太冤了！你让奶奶以后可怎么活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劈死这个毒妇吧！奶奶一定给你讨回公道！要让这毒妇千刀万剐，不得好死啊！”
院子里，贾张氏声嘶力竭的哭骂、秦淮茹压抑不住的啜泣、小当被吓坏的尖叫、一大妈微弱的呻吟、易中海焦急的劝解、邻居们惊恐的议论…各种声音交织混杂在一起，将这个曾经充满生活气息的四合院，彻底变成了惨不忍睹的人间地狱。
中院已是一片狼借，打翻的麦秸、溅得到处都是的水渍、散落的灵布碎片，以及那口依旧冒着诡异热气的大锅，共同构成了一幅凄惨的画面。
秦淮茹瘫坐在地，将不知何时跑到她身边，已经被吓得只会哆嗦的小当紧紧搂在怀中，母女二人如同寒风中依偎的落叶。
贾张氏虽被易中海死死拽住骼膊，却仍象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般，唾沫横飞地朝着瘫软如泥的一大妈方向咒骂不休：“天打雷劈的老贱货！你不得好死！我咒你断子绝孙，死了没人收尸，被野狗啃，被乌鸦啄！你等着！我老婆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天天晚上站你床头找你索命！”
易中海脸上新添的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他顾不得擦拭，也顾不上安抚哭嚎的贾张氏，用力挣脱她的抓挠后，快步冲到自己老伴面前。
只见一大妈瘫坐在地，头靠着冰冷的墙壁，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那双被开水烫得满是亮晶晶水泡、红肿不堪的手，无意识地举在胸前，还在不停地颤斗。
她的脸上更是被抓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整个人惨不忍睹。
“翠兰！翠兰！你…你怎么样？”
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他蹲下身，想碰碰老伴，却又不知该碰哪里，生怕加重她的痛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棒梗他…他怎么就…”
一大妈仿佛这才被他的声音唤回了一丝神智。
她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易中海，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滚落下来。
“中海…我…我好疼啊…我冤枉啊！我怎么会杀棒梗呢！”
一大妈先是委屈地哭诉了一句，随即开始哭诉起来：“我就看着…我看着棒梗在那…在那扯着灵布玩…后来…后来他就抓着那布…荡…荡秋千…对，荡秋千…”
她断断续续地，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和呜咽，勉强将棒梗如何抓着灵布荡秋千，如何叫小当从后面推，最后如何失手、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进锅里的经过，颠三倒四地说了出来。
“是小当？是…是小当在后面推的？”
贾张氏虽然处于疯狂状态，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细节，她那怨毒得如同毒蛇般的眼睛，立刻“唰”地一下，转向了缩在秦淮茹怀里、脸色惨白、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小当。
“是你！原来是你这个赔钱货！害人精！”
贾张氏象是瞬间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她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易中海已然有些松懈的钳制，如同一头发狂的母狮，挥舞着大手，直接朝小当扑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谋杀亲哥的小贱人！扫把星！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你哥！我让你推！我让你推！”
“啪！啪！啪！” 连续几声清脆而狠厉的耳光声响起，小当那惨白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几个清淅鲜红的掌印，瞬间就肿了起来。
小姑娘被打得脑袋发懵，连哭都忘了，只是惊恐地瞪大眼睛。
秦淮茹原本听到一大妈的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升起一股对女儿的怨恨和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