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婆婆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毒打一个几岁的孩子,那股深植于骨髓的母性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妈!你别打了!住手!”
秦淮茹尖叫着,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猛地将小当更紧地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承受了贾张氏后续的几下拍打,“小当才多大!她懂什么!她一个孩子能有多大劲儿!你怎么能把这事怪到她头上?!”
“不是我!呜呜…妈…奶奶…真的不是我把哥哥推进去的…是哥哥自己…自己飞出去的…呜呜呜…”
小当这时才反应过来,在母亲怀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小身子抖得象风中的落叶,话都说不利索了。
贾张氏被易中海和闻讯赶来的另一个邻居强行拉开,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依旧用那淬了毒般的目光死死瞪着一大妈,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凌迟。
虽然听到了一大妈的说辞,但贾张氏心里根本不信,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这么荒谬的意外,她需要一个明确的仇人来承载她的恨意。
“傻柱!傻柱你个愣着干什么呢!”
贾张氏猛地扭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懵的傻柱,尖声命令道,“快去报警!快去啊!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就是李翠兰这个老贱货!是她故意害死了我孙子!公安同志一定会给我们做主,枪毙了这个毒妇!”
傻柱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懵了,站在原地,看着哭嚎的贾家婆媳,看着惨死的棒梗,看着奄奄息的一大妈,再看看面如死灰的师父易中海,他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该信谁。
易中海听到“报警”二字,心里猛地一沉,急忙上前拉住傻柱的骼膊,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柱子!柱子!你先别急,别急着去!等一等!等我们把情况彻底搞清楚再说!现在这么乱,报警不是添乱吗?!”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老糊涂蛋!”
贾张氏一看易中海还敢阻拦,立刻调转枪口,把所有的恶毒词汇都倾泻到他头上。
“你还敢护着你家这个杀人犯老婆!你们两口子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贾家绝后了?!我告诉你,易中海,你包庇杀人犯,你就是同谋!你也得吃枪子儿!你们两口子都不得好死!死了也没人送终!”
这恶毒的咒骂像刀子一样扎在易中海心上,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秦淮茹缓缓抬起了泪眼。她没有看咒骂的婆婆,也没有看阻拦的易中海,而是将那双流干了眼泪、只剩下绝望和哀求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了傻柱。
她的嘴唇颤斗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悲恸:
“傻柱…柱子…姐求你了…去…去报公安吧…我的棒梗…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啊…姐求你了…”
傻柱的心,被秦淮茹这眼神和话语狠狠地一撞,猛地一颤。
他看看一脸焦灼、不断对他使眼色的师父易中海,又看看哀婉欲绝的“秦姐”…天平在他心中剧烈摇摆。
最终,还是他对秦淮茹那份深藏心底的爱慕,压倒了对易中海的情分。
傻柱猛地一咬牙,用力挣脱开易中海的手,丢下一句:“一大爷,对不住了!人命关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然后,傻柱不再看易中海瞬间变得灰败的脸色,转身拨开围观的人群,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外狂奔而去。
易中海的脸色顿时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片哭嚎、咒骂与绝望交织的混乱中,陈默不紧不慢地从后院月亮门踱步而出。
随手将嘴里叼着的中华烟扔掉地上踩灭,陈默吐出一口烟气,“杨厂长说的不错,某些时候抽上一根,确实能缓解情绪,这根烟抽完确实心情舒服多了。
只是还剩下好多根呢,什么时候才能抽完。”
陈默随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过全场: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易中海和一大妈;
秦淮茹母女缩在角落里,如同惊弓之鸟;易中海正手忙脚乱地想用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为老伴擦拭脸上血污,动作却因为心惊肉跳而显得笨拙不堪。
最后,陈默的目光淡漠地落在那具被秦淮茹从锅里捞出来,随意放在地上的棒梗尸体上。
墙壁投下的阴影中,他陈默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第五个了!”
不多时,傻柱领着老赵和陈梦等公安干警匆匆赶来。
老赵一进中院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再看这满院狼借,眉头立刻拧成了死结:"怎么又是你们院?
贾张氏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指着一大妈尖声哭喊,“就是她!就是这个叫李翠兰的老毒妇!老贱人!她心肠歹毒啊!她把我大孙子…把我贾家唯一的独苗…按在这滚开的水锅里活活给煮死了啊!
您看看!您看看我孙子死得多惨啊!您一定要把她抓起来枪毙!给她花生米吃!让她给我孙子偿命啊!!”
一大妈被这指控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挣扎着抬起血肉模糊的脸,带着哭腔拼命摇头摆手,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断断续续。
“不是…不是我啊…公安同志…真的不是我…我怎么会…是棒梗他自己…他自己掉下去的…我…我还想去拉他来着…”
“都给我安静!!”
老赵猛地提高嗓门,如同一声炸雷,暂时压住了现场的嘈杂。
他朝陈梦和其他干警使了个眼色,“小陈,拉警戒线!保护现场!其他人,维持秩序,无关人员都退后!”
他本人则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仔细检查棒梗那惨不忍睹的尸体,越看脸色越是沉重,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对旁边负责记录的干警说:
“记录一下…初步观察,死者…体表大面积烫伤致死。现在,谁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
一大妈被老赵那锐利的目光盯着,吓得缩了缩脖子,忍着手上脸上的剧痛,战战兢兢、语无伦次地开始复述事情经过。
“我…我就看着棒梗在灵堂那边玩…后来…后来他不知怎么的,就抓着那挂着的白布…荡…荡了起来,像荡秋千似的…再后来…他妹妹小当也过去了,就在后面推他…然后…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棒梗他…他手一滑…就…就直直地飞出去,一头栽进那锅里了…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当时魂都吓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