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知道这件事后,我也很是遗撼竟然会出这种事,希望他的家属能够看开点吧!毕竟人死不能不生…
不好意思,说错了,是不能复生。不过幸好,秦淮如还年轻,如果抓紧点,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能得到一个新的儿子了!”
陈默摊摊手:“虽然我这话不好听,但是作为一个刚刚失去父母的我来说,这是最好的走出来的办法。”
“遗撼?”
旁边的陈梦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讥讽,“我看你倒是挺平静的,你也说了你刚失去父母,你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人家的心情,反而在这里冷嘲热讽。”
陈默将目光转向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陈梦同志,悲伤是家属的情绪。我与贾家…关系一向不算和睦,如果我现在表现得悲痛欲绝,恐怕反而显得虚伪做作了吧?我只是实事求是,感到意外和惋惜,一个孩子,毕竟是一条生命。”
“再说了,我也应该心情不好吧!谁来理解理解我这位家破人亡,从一家五口变成孤家寡人的我呢?”
“陈警官?你也有父母吧?你也应该有兄弟姐妹吧?如果你的父母全死,兄弟姐妹失踪下落不明,我能不能也要求你学着你这样,放平心态理解别人呢?”
陈默盯着陈梦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
“好了!”
老赵抬手打断陈梦接下来要说的。
他盯着陈默,开始切入正题:“好了,我们聊案子吧!根据李翠兰,也就是你们院子一大妈的说法,棒梗…贾梗的死,和你掉落的半只烤鸭有关。说说吧,你那烤鸭是怎么回事?包又是怎么破的?
陈默早有准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今天上午,我去供销社想买点东西。副食品柜台那边人很多,非常挤。我排队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人不停地往前拱,好象是个背着大箩筐的,具体模样记不清了。
当时只觉得手提包被什么东西猛地挂了一下,就发现被开了一条口子,因为不是太大也没太在意。等我后来买完烤鸭,用油纸包好放进包里,等回到家才发现包开线很是严重,烤鸭也不见了。
直到回到院里,听到出了事,一大妈提到烤鸭,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棒埂捡到我掉的烤鸭,没还给我,反而偷偷吃了。”
“你的意思是,你在到家之前完全不知道烤鸭掉了?” 老赵追问,目光如炬。
“是的,不知道。” 陈默回答得斩钉截铁,“如果我知道掉了,肯定会回去找,半只烤鸭不少钱呢,我这可是全聚德的烤鸭,谁会故意扔掉呢?赵警官你说对吧!”
“那你回到院里,直接就去后院了?中途没停留?” 老赵没理会陈默的最后一句话,继续深入,问题开始带上陷阱。
他在灵棚那里发现了陈默的脚印,证明陈默到过那里,只要陈默说的对不上,那就是说谎。
只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想到了,陈默这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又怎么会想不到。
“没有直接回去。”
陈默纠正道,“我提着包穿过中院,看到棒梗…贾梗一个人在灵堂那边玩。我因为和贾家有过节,不想招惹麻烦,所以没跟他说话,但是我看到贾家的灵棚就想到我死去的父母,心情悲痛,所以不由自主的就走过去,但是什么也没做,直接就走了。”
很合理,挑不出来任何的毛病。
老赵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角度:“陈默,据我们所知,你和贾家矛盾很深。贾东旭之前好象针对过你,贾张氏和秦淮茹也和你发生过冲突。对于贾梗的死,抛开法律层面,你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默闻言缓缓说道:“老赵同志,陈梦同志。我和贾家的矛盾,院里人都知道。他们做过什么,公安同志你们也调查过。要说我对贾家有好感,那是骗人。但是…”
陈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一码归一码。矛盾是矛盾,意外是意外。我陈默再怎么看他们不顺眼,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然也不会两次来这里报警对吧。
陈梦警官如果记性好应该也记得,那两次都是她接待的我。这件事对我来说,同样是个意想不到的意外悲剧。我只能说,造化弄人,或许…也是他们贾家自己平时行事,积下的恶果吧。”
听到陈默提起之前报案的事,陈梦久违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表情,但是很快又掩饰过去。
“唉!从我父母开始,这个院就开始不断地出现意外,也是难为你们公安同志了!”
老赵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突破了。
陈默的准备太充分,心理素质太好,所有的回答都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合上手中的笔录本,看着陈默最终说道:“好了,陈默同志,谢谢你的配合,你的证词我们都记录了。暂时没有其他问题,还请你去旁边稍等片刻,等和供销社确认过后,你可以出去了。。”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服,平静地点点头:“好的,我明白。谢谢公安同志辛苦工作。”
他朝老赵和陈梦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了另一边。
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陈梦猛地将笔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师父!你听听!他每一句话都严丝合缝,滴水不漏!这正常吗?!”
老赵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常规的审讯手段,已经失效了。
法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无力。
片刻,老赵直起身,对着陈梦说道:“走吧!抓紧确认,然后尽快宣布结果吧!”
半小时后。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陈默缓步走出,神情平静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