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要讲证据，陈默其实想要的也只是公平而已，但是这两个字，又他妈的哪有这么容易！”
“可是，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就凭借着自己认为的真相就报复吧，那要我们还有什么用！”
“就是因为他是受害者，他才更加的可恶，他作为受害者，不是应该更加厌恶犯罪吗？可是他呢？手段简直残忍的令人发指。人人都要着以暴制暴，那还要我们公安做什么。”
陈梦猛地抬起头，为自己的逻辑又找到了新的闭环：“他就算是遭受了不公，但是这也绝对不是他行凶的理由！
我们就明知道可能有个杀人凶手在逍遥法外，却视而不见吗？
师父？我要暗中调查他！”
老赵与她对视着，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噪音和老赵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着陈梦那执拗不肯屈服的眼神，知道再多的道理也无法说服她，也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何尝不想撕开陈默那层完美的伪装？
老赵复杂地看了徒弟一眼，最终，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几不可闻，却清淅地传到陈梦耳中：
“……小心点。”
陈梦眼神亮了起来，身体微微一震，回道，“是！”
老赵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嘱咐道：“记住了，这里是四九城！而你是一名公安，你私下留意可以，但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察觉！没有我的明确命令，更不准擅自采取任何行动！
尤其是不能动用任何技术手段或者警力资源去跟踪、调查他！一旦被人抓住把柄，捅了上去，你我这身警服，就真的穿到头了！明白吗？！”
陈梦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眼神坚定如铁：“是！师父！我明白了！保证遵守纪律！”
但她心里补充了一句：“陈默，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亲手柄你绳之以法！”
老赵看着陈梦转身离开办公室的倔强背影，再次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将他布满愁容的脸笼罩。
他知道，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恶魔出世，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停止呢。
“杨厂长已经死了，或许我应该重新审视一下陈默父母的案子了！”
“这应该就是你想要的，对吧，陈默！”老赵在心里默默想道。
夜晚，四合院中院，贾家。
夜色如墨，将四合院彻底吞没。十二月的寒风像刀子，刮过胡同，卷起未烧尽的纸钱灰，在院里打着凄凉的旋。
贾家屋檐下，一口薄皮棺材并排停着。
棺材是下午新买的，惨白的木头在黑暗里格外刺眼，里面躺着棒梗。
棺材前点着两盏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晃，映着墙上歪扭的“奠”字。光影晃动，把棺材的影子拉长、交叠，压在冰冷的地面上。
贾张氏的哭骂声早就停了。
从棒梗的尸体被拉回来，她就没歇过。
骂一大妈是黑心毒妇，骂易中海是老绝户，骂老天爷不开眼，骂陈默是扫把星。
最后，她连秦淮茹也一起骂，说她是丧门星，克夫又克子，让贾家断了根。
她骂得嗓子彻底嘶哑，再也发不出声音，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几个邻居看不下去，连劝带架地把她弄回屋里。
她瘫在炕上，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毒妇…畜生…”，没多久，沉重的鼾声就响了起来，她累得睡着了。
灵堂前，只剩下秦淮茹一个人。
她还穿着早上送葬时的粗布孝服，上面沾满了水渍和泥点，此时她象尊失了魂的木雕，瘫坐在棒梗的小棺材旁。
中院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那口煮死了棒梗的大黑锅，还立在不远处，锅里的水早已冰凉，在夜色里象一只沉默的怪兽。
秦淮茹的眼睛是干的。她的眼泪下午在派出所就流干了。
此刻，那双红肿的眼只剩下两个空洞，里面燃烧着无声的怨毒，死死钉向后院陈默住的方向。
是他。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如果不是他掉了那烤鸭，棒梗手上怎么会沾满油？
如果手上没有油，棒梗怎么会抓不稳那灵布？
如果抓得稳，他怎么会飞出去，掉进那口要命的锅里？
是他，都是他害死了我的棒梗！
还有该死的李翠兰，秦淮如的目光缓缓移动，怨毒地盯住了易中海家紧闭的房门。
一大妈……李翠兰……
我把儿子交到你手里，你答应过会看好他！
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不去替我的棒梗死！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这双手，下午伸进滚烫的开水捞起了儿子。此时虽然已经用纱布包扎好，可是还是钻心地疼。
看着这双手，棒梗那具被煮得通红、蜷缩的小身子，又一次清淅地浮现在秦淮如的眼前。
报仇。
我要报仇！
可怎么报？她只是一个刚死了丈夫又死了儿子的寡妇。
而陈默，那个魔鬼，他阴险毒辣，算无遗策，连杨厂长那样的大人物都能被他用“意外”弄死。
自己拿什么跟他斗？
绝望像冰水一样浸透了秦淮如。她的目光在死寂的院里绝望地扫视，掠过一户户紧闭的门窗。
最后，停在了斜对面傻柱的屋子上。
那里，还亮着灯。
傻柱……
秦淮如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傻柱喜欢她，一直都知道。以前她顾忌名声，为了棒梗和小当，她不能让孩子们被指指点点。
可现在……棒梗没了。
她唯一的儿子，没了！
名声？名声值几个钱？名声能换回我的棒梗吗？！
一个疯狂而清淅的念头，在秦淮如心里破土而出，迅速疯长。
傻柱。
他有力气。
他冲动，没脑子，易上头。
最重要的是，他听我的话。
现在，也只有他，还敢去跟陈默那个魔鬼拼命！
秦淮茹的身体不再发抖。
她僵硬地站起身，低下头，用那双烫伤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儿子冰冷的棺材板，仿佛在抚摸棒梗的脸。
“棒梗……”
“娘的好儿子……”
“娘……一定给你报仇……”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