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猛地收回手,牙齿狠狠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她不再尤豫,也不再回头看那口棺材。
秦淮如低头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肮脏的孝服,像整理战袍。
然后,她裹紧单薄的衣裳,毅然决然地,一步踏进了院中。
一步一步,走向傻柱亮着灯的屋子。
中院,傻柱家门口。
梆,梆梆。
敲门声很轻,在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淅,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屋里,傻柱喝了点酒助眠,此时才刚躺下。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棒梗惨死的画面、秦淮茹绝望的眼神在他脑子里打转,让他心烦意乱。
“谁啊?大半夜的!”他没好气地趿拉着鞋,披上那件油渍麻花的旧棉袄,骂骂咧咧地开了门。
门一开,他愣住了。
秦淮茹站在门外,还穿着那身粗布孝服,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吓人。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但是却没有变的丑陋,而是更加让人疼惜。
“秦、秦姐?”傻柱结巴起来, “你…你这是…”
他话没说完,秦淮茹就象个游魂似的,一言不发,侧身从他骼膊和门框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意。
“哎,秦姐,你这是干嘛…”傻柱下意识地想拦,却听到身后“砰”的一声。
秦淮茹反手关上了门。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秦淮如竟然直接把门闩插上了。
屋子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微弱的光。傻柱只穿着秋裤披着棉袄,傻站在屋子中央,彻底懵了。
“秦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有…有事咱明天说行不?”傻柱声音发紧,心里莫名地慌。
秦淮茹背靠着门板,静静地看着他,依旧不说话。然后,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抬起那双缠满纱布的手,开始解孝服的盘扣,动作很慢,手指因为疼痛和寒冷微微发抖,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秦姐!别!这是要干什么!使不得!真使不得!”傻柱吓得往后退,头皮发麻,“你快把衣服穿好!这…这象什么话!”
盘扣被解开。秦淮茹猛地一扯,粗布孝服“哗啦”一声滑落在地,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内衫。
她没有停,颤斗的手指又摸向了内衫的扣子。
傻柱喉咙发干,心跳得象打鼓,想上前阻止,脚却象钉在了地上。“秦姐!你快住手!你别这样!”
内衫的扣子也解开了。秦淮茹闭上眼,最后一滴泪滑落。她张开手臂,单薄的内衫飘然落地,堆在孝服上。
一件接着一件。
随着最后一件衣服落地,秦淮如那被傻柱幻想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身子,就这样整个落入傻柱的眼中。
傻柱脑子“嗡”的一声,热血上涌,目定口呆。
下一秒,秦淮茹整个人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贴住他火热的胸膛。
“柱子…”秦淮如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气息喷在他颈窝,“姐冷…姐没依靠了…”
“姐知道…全院里…就你是真心对姐好…姐以后只能依靠你了”
“今晚…姐是你的人…”
这几句话像火星掉进了油锅,瞬间点燃了傻柱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低吼一声,再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抱起这冰冷柔软的身体,转身走向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
不知过了多久,连着数次结束后,傻柱长长吐出口气,彻底瘫在床上,此时的他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傻柱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秦淮茹, 傻柱觉得象在做梦。
“秦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秦淮茹没回答。她撑起身,拿过床头半干的毛巾,忍着手上的疼,一点点温柔地替傻柱擦去额头的汗。
“柱子…”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恩?”傻柱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柱子,只要你愿意,以后姐就是你的,你要是愿意娶我,我就嫁给你,你要是不愿意娶我,我们就和之前一样,你什么时候想要我了,我就来陪你,平常就为你洗衣服收拾家务,保证把你伺候好,你要想结婚了,我就离你远远的,保证不打扰你。”
秦淮如说得很慢,很清淅。
傻柱心里一热,抓住她缠着绷带的手。“秦姐…你…你为啥突然…”
秦淮茹的身体瞬间僵硬,她停下动作。
黑暗里,傻柱感觉她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一股浓烈的恨意弥漫开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你…帮我杀了陈默。”
“啥?!”傻柱猛地坐起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秦姐!你疯了?!杀人?!那是要偿命的!要吃枪子儿的!”
傻柱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行!”
“你不是干过吗?”秦淮茹冷冷打断他,“你和贾东旭他们…不是把他沉过河吗?那时候你怎么不怕?”
“那…那能一样吗!”
傻柱急了,语无伦次地辩解,“那时候是三个人!贾东旭,许大茂,还有我!再说了…那时候的陈默就是个书呆子!现在的陈默…他他妈就是个索命的阎王!
贾东旭怎么死的?老太太怎么死的?王主任、杨厂长怎么死的?还有棒梗也和他脱不开干系!秦姐,你醒醒!现在的陈默邪门得很!我一个人…我弄不过他啊!”
秦淮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平常看着傻柱天不怕地不怕,却没想到他关键时候这么怂,那自己今晚付出这么多,到底得到了什么。
秦淮如凄楚地哭起来,声音压抑而绝望:“柱子…我儿子…我唯一的棒梗…就这么没了啊…我就求你这一件事…你就眼睁睁看着…看着我报不了仇吗?我和你一起,我们小心点…没人会知道…”
“不行…真不行…秦姐。”
傻柱还是拼命摇头, “我…我还有雨水要照顾!我要是出事吃了花生米,雨水怎么办?她还在上学呢!”
听到何雨水,秦淮茹彻底明白了。
让傻柱帮着自己杀人,他是真的不敢。
一股被欺骗和利用的怒火涌上心头,但她强行压了下去。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秦淮如咬着牙,仿佛做出了巨大的妥协,“杀人不行…那你…帮我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