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团长和医疗队的车,终于在村口消失。
狐狸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总算送走这尊大佛。”
他转头看向宋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揶揄和意有所指。
“营长,你这回可亏大了,白白多养两个人。”
宋时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无波。
“没事,你不切了半个胃嘛,吃的少,可以忽略不计。”
狐狸脸上的笑意一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嘀咕 。
几人走进屋。
陈今安走到宋时面前,神情郑重,对着他就要鞠躬。
宋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骼膊,没让他弯下去。
“陈博士,你这是做什么。”
“宋队长……”
陈今安的声音带着郑重。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圆圆,你……”
他没有说下去。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已是字字千钧。
“在自己已经那么艰难的情况下,还决定收养圆圆,而且把他照顾得这么好。”
陈今安那双总是带着温润书卷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这份恩情,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宋时扶着陈今安的手臂微微收紧。
“陈博士,你快先起来。”
宋时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你再说这样的话,就是折煞我了。”
“让你流落在外,九死一生,是我这个指挥官的判断失误。”
“想到你们这一年多所受的苦,我都惭愧万分……”
宋时的声音顿住了。
但那份自责,却象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屋子里的空气中。
陈今安想要开口辩解,那不是他的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一直靠在门框上看戏的狐狸,终于站直了身体。
“我说你俩有完没完?”
“营长,你可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这书呆子的命,硬得很。”
狐狸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的心脏,长在右边。”
“我当时检查过,确实没了呼吸心跳,身上都凉了。”
“我火都点上了,他老人家倒好,自己喘上气了。”
陈今安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
狐狸完全没理会两人的震惊。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悠悠地做出总结。
“所以啊,你俩也别在这儿谢来谢去了。”
“我们圆圆这么可爱,多一个爹疼他,不是更好吗?”
宋时和陈今安被狐狸这话弄得有些尴尬,又忍不住想笑。
“老宋!我来了!”人未到,声先至。
张建设提着一个网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屋,就被这满屋子的人给弄得一愣。
“哟,今天家里这么热闹?”
宋时给双方介绍,几人相互打招呼的声音被圆圆奶声奶气的打断了。
“张叔叔!”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圆圆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看到张建设,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圆圆,看看张叔叔给你带什么了。”
张建设脸上的笑容亲切,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他从网兜里拿出用油纸包着的小蛋糕,“和你小叔叔吃吧”。
圆圆眼睛一亮,伸手去接,“谢谢张叔叔”。
陈今安也对张建设温和地道谢。
“谢谢你,张同志。”
张建设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看向宋时,用口型无声地问:亲爹?
宋时微微点头。
几人落座,宋时给张建设倒了杯热水。
“老张,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跟宋首长汇报案情的。”
他脸上带着几分玩笑,眼神却很认真,在接收到宋时“自己人”的眼神后,开始叙述情况。
“你是不知道,那俩货,说他们是间谍都抬举他们了。”
“充其量,就是两个被人用花言巧语给忽悠瘸了的二货。
张建设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那个叫刘文斌的,李镇长的女婿。”
“家里穷,父母死得早,自己辛辛苦苦考上个中专,回镇上当了老师,算是飞出鸡窝的金凤凰了。”
“后来因为表面装的好被李镇长看上,撮合他跟自己女儿结了婚。”
“说是结婚,其实跟入赘没什么两样,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张建设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看了旁边注意力都集中在小蛋糕上的顾予和圆圆,压低声音道。
“他老婆李红梅那脾气,全镇有名。刘文斌长期被压着,加之可能本身身体素质就不行,那方面……夫妻生活很不和谐。”
“然后,镇长那个秘书,赵干事,就给他画了个大饼。”
“说只要他能弄到高产作物的机密,就让‘山雀’,带他去丑国。”
“还说丑国那边有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技术,保证能让他……重振雄风。”
屋里一时寂静。
“噗嗤。”
狐狸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就为这个?”张建设肯定的点点头。
“恩。”
“那魏芳芳呢?”宋时问。
“那女的,纯粹是被刘文斌给利用了。”
张建设摇了摇头,又补充道。
“也不能全这么说。这女人心气儿高着呢,做梦都想飞出小村子,去丑国过人上人的日子。”
“刘文斌是她的梯子,她也想踩着往上爬。”
“说白了,两个人一个图下半身,一个图下半生,凑在一块儿,一拍即合。”
张建设最后总结道。
“他们俩根本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间谍,就是两个被欲望冲昏了头的蠢货。”
“他刘文斌的真正的目的,是想抢在赵干事的前面,把所谓的高产秘方弄到手。”
张建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荒谬的结论性。
“他认为只要自己先拿到东西,就能绕开赵干事,直接从‘山雀’手里拿到一大笔钱,然后远走高飞。”
“这就是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勾搭魏芳芳的原因。”
屋子里安静下来。
“他见过那个‘山雀’吗?”
张建设摇了摇头。
“没有。”
“都是山雀给他们留信。”
“那孙子交代,他连‘山雀’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这个“山雀”,用人手段,还真是粗糙得可笑,这样的人都能用,到底是无人可用还是声东击西。
“老宋,接下来怎么办,找个由头抓赵干事吗?
宋时这才收回目光,对张建设平静地开口。
“不行,会打草惊蛇,我找人,查查那个赵干事。”
正事谈完,张建设站起身准备告辞。
宋时让他留饭,他摆摆手说忙完这段的再聚。
如果中午的坐次问题,经过了一番明争暗斗,那晚上睡觉就更是精彩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