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左前锋李流觞猛地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对田皓锐抱拳道,“田将军!
让我率一队步兵留下阻击!
否则骑兵追得太紧,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田皓锐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眼眶一热:“好!
李将军,务必保重!
我在凉州城等你回来!”
“但愿吧。
李流觞咧嘴一笑,转身从残兵中挑出五百名悍勇之士,个个眼中燃着决绝的光。
田皓锐红着眼,让士兵们把仅剩的弓弩羽箭尽数留下,“弟兄们,多杀几个匈奴蛮夷!”
李流觞对着田皓锐深深一抱拳,声音沙哑却坚定:“告诉王爷,我李流觞这辈子能跟着他打仗,值了!
下辈子,还做他的兵!”
田皓锐别过脸,用力点头,抬手哽咽道:“兄弟,保重!”
身后士兵齐刷刷抱拳,望着那五百道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田皓锐猛地转身,率领大部队加速撤退,没走多远,便听见后方传来马蹄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是凉王殿下!
是凉王殿下!”
有士兵指着凉州城方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田皓锐猛地抬头,只见远处一支队伍如利剑般刺破灰蒙蒙的天空,凉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前面那匹雪白战马上,英气逼人的青年正是吴书涵?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凉王殿下!
属下无能,未能阻止匈奴铁骑”
“田将军不必自责。
吴书涵翻身下马,扶起他,目光扫过撤退的队伍,沉声问道,“左前锋李将军呢?”
田皓锐喉头滚动,声音哽咽:“李将军率五百死士断后,他们可能”
吴书涵心头一紧。
李流觞这小伙子,打仗勇猛又有战略头脑,是块不可多得的将才,难道就这样陨落了?
他断然道:“田将军,你们先走,去后方二十里处休整布防!
我去接应李将军!”
“王爷!”
田皓锐想劝阻,却被吴书涵凌厉的眼神制止。
“执行命令!”
“是!”
田皓锐咬牙领命,转身催促部队加速撤退。
吴书涵目送他们远去,立刻对郭志洲下令:“十门火炮摆开阵型,瞄准前方开阔地!
三千步兵、弓箭手结成方阵,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压阵!”
又指向侧方,“我带一千士兵去接应李将军,这里交给你!”
“王爷!”
郭志洲急道,“太危险了!”
“听命令!”
吴书涵翻身上马,长剑出鞘,“跟我来!”
一千名精锐士兵紧随其后,如一道闪电,冲向李流觞所在的阵地。
此时,李流觞的五百死士已快拼光。
匈奴骑兵追得正凶,慕容将军见前方只剩几百残兵,嘴角勾起冷笑:“于校尉,带三百骑兵,给我冲散他们!”
“是!”
于校尉率骑兵猛冲,重甲骑兵如铁墙压来,阵地上的死士被冲得人仰马翻,有的甚至被战马踩成肉泥,惨不忍睹。
李流觞浑身是血,左臂被砍伤,仍挥舞长枪捅翻两名骑兵,望向凉州城方向,心中默念:“别了,母亲!
别了,娘子!”
“杀!
杀!”
他怒吼着,正要与敌同归于尽,突然听见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雪白骏马一马当先,马上的吴书涵手持长剑,如天神下凡般冲进匈奴骑兵阵营,长剑上下翻飞,身旁的骑兵纷纷落马。
马苏手持长刀紧紧护在侧,刀光如练,连斩数人。
“王爷!”
李流觞又惊又喜,浑身爆发出新的力量。
匈奴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乱阵脚,吴书涵趁机大喊:“李将军,撤!”
马苏见匈奴人有些慌乱,立刻对残存的死士喊道:“大家跟上,后撤!”
慕容将军在后方看得真切,气得暴跳如雷:“追!
给我狠狠追!”
可他们刚追出不远,前方突然传来“轰!
轰!
轰!”
的巨响——郭志洲见吴书涵带着人回撤,立刻下令火炮轰击,箭雨如蝗般射向追击的骑兵。
匈奴人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战马受惊乱窜。
“将军,不能追了!
对方有火炮!”
亲兵拉住慕容将军的马。
慕容将军望着吴书涵等人消失在火炮阵地后,只能咬牙下令:“撤!”
吴书涵勒住马,看着李流觞和仅剩的几十名死士,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没给我丢人!”
李流觞咧嘴一笑,刚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他早已力竭。
吴书涵连忙让人将他抬上担架,转身望向匈奴撤退的方向,眼神冷冽。
此时,拓跋东林立于高坡之上,听着手下汇报前锋受挫的消息,气得哇哇大叫,手中弯月大刀狠狠劈在身旁的巨石上,火星四溅:“又是火炮!
看来对方是来了援军!”
这场仗打下来,匈奴损失了五千士兵,单是精锐骑兵就折损了两千多,这让向来所向披靡的他心头憋火。
自北向南杀来,攻城拔寨从未吃过这等亏,如今却在凉州城外栽了跟头。
“这个凉王”拓跋东林眼神阴鸷,“是我大单于王朝进入中原的绊脚石,必须除之!”
立刻让人取来笔墨,在一块羊皮上写下密信,封好后交给一名亲信斥候:“立刻将此信送往中军大帐,交给呼延大帅,让他再抽调一支队伍来,务必合围凉州城!
我要一举拿下凉州、淮州、滨州,踏平这一片!”
“是!”
斥候领命,翻身上马,消失在暮色之中。
另一边,吴书涵见匈奴不再追击,当即命令队伍有序向凉州城撤退。
经此一战,原本一万五千骑兵、两万步兵的防线兵力,如今只剩不到两万人,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伤员,个个面带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凉州城城门大开,守城的士兵与百姓早已等候在两侧。
没有震天的欢呼,只有百姓们默默递上的鸡蛋、蛋糕、水果,老人们拉着士兵的手,哽咽着说:“谢谢你们,为凉州城争了时间啊”
吴书涵眼眶微热,翻身下马,对身旁的曾沧海与东方瑞道:“立刻安排人手安置伤员,务必请最好的大夫救治,药材不够就从王府库房调,绝不能让弟兄们流血又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