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口谕,蛇形组织乃江湖匪类,交由翊卫司处置。沈百户若抗旨,便是与陛下为敌。”
他刻意将“陛下口谕”四字咬得极重,眼神里满是挑衅。
沈炼心中一沉,这分明是二皇子伪造的手谕——陛下素来忌惮皇子掌控兵权,绝不会将通敌要案交给翊卫司。
但他此刻没有证据反驳,若强行对峙,反而会落得“抗旨不遵”的罪名。
就在僵持之际,巷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禁军的甲叶碰撞声。
“奉禁军都指挥司令,此处戒严!”
一个身着禁军少尉制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锐气,腰间佩刀的刀穗是罕见的玄色牦牛尾——那是禁军世家子弟的标识。
他身后跟着十名禁军,手持长戟,瞬间将翊卫司的人围了起来。
“吴浩然?你敢管翊卫司的事?”
校尉认出了来人,语气顿时弱了几分。
吴浩然是已故镇国公的孙子,更是镇国公老太君的孙子,在京中勋贵圈子里颇有分量。
吴浩然没有理会校尉,径直走到沈炼面前,低声道。
“沈百户,老祖母听闻你回京遇困,特命我来相助。”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枚虎形玉佩。
“持此佩,可入镇国公府。”
沈炼心中一动。
他接过玉佩,对吴浩然微微颔首,随即转向翊卫司校尉:“禁军已接管此处,你若再纠缠,便是妨碍公务。”
校尉看着吴浩然身后严阵以待的禁军,又瞥了眼沈炼手中的虎形玉佩,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咬牙道。
“沈炼,咱们走着瞧!”说罢,带着人悻悻离去。
危机解除,吴浩然才松了口气。
“沈百户,二皇子在京中势力庞大,翊卫司更是无恶不作。你抓了他的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指了指被押着的蛇形组织头目。
“这些人若被翊卫司抢去,定会被灭口,所有证据都会化为乌有。”
沈炼深以为然。
他让张毅先将人犯押往锦衣卫大牢的秘密囚室,自己则带着那几封书信,随吴浩然前往镇国公府。
马车穿行在京城的街巷中,沈炼掀开帘子,看着街旁林立的商铺和往来的人群,心中愈发沉重。
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勾心斗角,又有多少人在为二皇子的野心买单。
镇国公府坐落于东城区的勋贵聚居地,朱红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气势恢宏。
进了府门,穿过几重庭院,沈炼在一间雅致的暖阁里见到了镇国公老太君。
老太君年近七旬,头发已染霜华,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
“沈炼,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老太君示意侍女奉茶,声音沉稳有力。
“边关百姓说你是‘绣春刀下斩豺狼’,果然名不虚传。”她指了指沈炼手中的书信。
“二皇子勾结北狄之事,老身早有察觉,只是苦无证据。”
沈炼将书信递了过去,沉声道。
“老太君,这只是部分证据。蛇形组织的人提到一个‘刘先生’,似乎是二皇子身边的谋士。”
“晚辈怀疑,此人便是二皇子与蛇形组织的接头人。”
“刘谦?”老太君眉头一皱。
“此人是二皇子的左膀右臂,曾任翰林院编修,后来弃文从武,成了二皇子的军师。”
“他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
“前几日,禁军在关市附近截获一批走私的军械,带队的校尉说,接头人曾提到‘刘先生的吩咐’。”
线索在此交汇,沈炼心中豁然开朗。
他起身抱拳道:“老太君,晚辈恳请您相助,二皇子势大,仅凭锦衣卫之力,恐怕难以将他扳倒。”
老太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老身是大雍的勋贵,镇国公府世代守护大雍的江山。”
“二皇子勾结外敌,妄图谋逆,老身岂能坐视不理?”
她放下茶杯,目光坚定,“你放心,京中勋贵多有不满二皇子专权者,老身会联络他们,为你造势。”
“浩然,你即刻调动禁军暗线,监视刘谦的动向。”
“是,祖母!”吴浩然立刻应道。
沈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本以为此次回京会孤立无援,没想到竟能得到镇国公府的鼎力支持。
他正欲道谢,暖阁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城司卫镇抚使的亲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沈百户,不好了!周冲在回京途中遇袭,账本被劫,人也重伤昏迷!”
沈炼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周冲带着账本先行回京,他特意安排了四名精锐锦衣卫护送,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账本是证明二皇子挪用关市税款的关键证据,一旦落入二皇子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袭击者是什么人?”沈炼抓住亲卫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是一群蒙面人,身手极高,使用的是北狄的弯刀。”
亲卫喘着气说,“周冲拼死将账本藏了起来,只留下一句‘城西破庙’,就昏过去了。”
“城西破庙……”沈炼沉吟片刻,立刻做出决定。
“吴少尉,麻烦你派人保护周冲,务必确保他的安全。老太君,晚辈需立刻前往城西,找回账本。”
老太君点了点头:“多加小心。刘谦诡计多端,这很可能是他设下的陷阱。”
她递给沈炼一枚令牌,“凭此令牌,可调动京中五城兵马司的人手。”
沈炼接过令牌,转身快步离去。
他知道,时间紧迫,每多耽误一刻,账本就多一分危险。
走出镇国公府,沈炼翻身上马,朝着城西疾驰而去。
京城的暮色渐渐降临,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零星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诡异的光影。
城西破庙位于京郊的乱葬岗旁,早已荒废多年,四处散落着枯枝败叶和残破的佛像。
沈炼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绣春刀——这是他去青城司卫大牢时特意取回的佩刀。
刀身映着月光,泛着森寒的光芒。他警惕地走进破庙,里面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角落里传来老鼠乱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