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御一号别墅区外的便民超市里,暖白色的灯光照亮货架上整齐排列的商品。
末世前常见的零食、日用品被分门别类地摆放着,连价签都沿用了旧时代的样式,只是货币单位换成了联盟通用的“能量积分”。
洛羽珩推着购物车走在生鲜区,指尖划过包装好的草莓——林宇培育的品种,个头比末世前大了近一倍,深红色的果皮上还沾着模拟晨露的水珠,看着格外诱人。
“洛哥?真是你啊!”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羽珩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超市工作服的中年男人,鬓角有些花白,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些许面粉,显然是刚从后厨的面包房出来。男人手里提着一袋酵母粉,看到洛羽珩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王哥?”洛羽珩认出了他——老王,末世前他还在影视圈时,合作过的前影帝工作室场务。
当年他拍那部夭折的科幻电影《星》时,老王负责剧组的后勤,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笑起来眼角会堆起两道深深的褶子。
“真的是你!”老王激动地走上前,手里的酵母粉袋都被捏变了形,“我搬到这小区快半年了,听邻居说有个姓洛的先生住在这里,没想到真是你!你这几年……还好吗?”
末世拆散了太多人,能在和平年代重逢,本身就是件值得落泪的事。
洛羽珩笑着点头,雷系能量悄悄抚平了老王被风吹乱的衣领:“挺好的,王哥你呢?看起来气色不错。”
“托你的福,现在日子好过了。”老王感慨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挑选酸奶的余禹杰身上,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位是……”
“他叫余禹杰,是我爱人。”洛羽珩介绍道。
余禹杰闻声抬头,对着老王礼貌地点了点头,金系异能不经意间拂过洛羽珩购物车里的草莓盒,将其中一个稍微碰伤的果子挑了出来——这个细节,像极了末世前他总在片场默默帮洛羽珩整理道具的样子,只是那时,他还只是个沉默的场务。
【系统的萝莉音带着气泡破裂般的清甜响起,任务要求:1 与老王确认末世前片场的3个细节事件(需涉及“小余”的匿名帮助);2 证实场务口中的“小余”确为余禹杰;3 回忆起与“小余”相关的被忽略的片场记忆。】
【小彩蛋:老王的工作服口袋里,还揣着当年剧组的合影呢~】
《星》的拍摄地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冬天没有暖气,摄像机都要裹着棉被防霜;他演的男主角有场淋雨的夜戏,零下三度的天气里,消防车的高压水枪浇得他浑身湿透,拍完后直接发起了高烧;还有次吊威亚时安全绳出了故障,他从三米高的钢架上摔下来,幸好下面铺着厚厚的海绵垫……
“说起来,洛哥你还记得拍淋雨那场夜戏吗?”老王的话恰好印证了他的回忆,“那天零下好几度,导演非说‘真实感最重要’,让消防车对着你浇了整整两小时。你第二天就发起高烧,躺进了医院,我们都以为那周的拍摄要停了,结果第三天一早,剧组就多了二十台全新的燃油取暖器,还有堆成山的暖宝宝和姜茶,说是‘赞助商临时追加的福利’。”
洛羽珩点头,那段记忆他印象深刻。当时他在医院躺了两天,回去时发现片场被改造成了“温室”,连演员休息的折叠椅上都铺着毛绒垫,取暖器的温度把空气烘得暖融融的,完全不像前几天那个寒风呼啸的工厂。他当时还感慨赞助商大方,却没多想这“及时雨”般的福利背后藏着什么。
“其实哪是什么赞助商啊。”老王压低声音,凑近洛羽珩耳边,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是剧组一个姓余的年轻场务买的。那小伙子看着不爱说话,天天穿着件黑色冲锋衣,总在角落里默默收拾东西。我亲眼看到他抱着取暖器的发票去找制片人报销,被拒绝后,自己咬着牙刷了信用卡——那二十台机器,够他小半年工资了。”
洛羽珩的心猛地一跳,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余禹杰。男人正低头看着酸奶盒上的保质期,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握着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那小伙子跟你一样,也姓余,大家都叫他‘小余’。”老王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自顾自地往下说,“他总说‘洛老师太拼了,别冻坏了’,买完取暖器后,他还托我给你带过姜茶,说是‘剧组发的福利’。洛哥你当时喝没喝?那姜茶是他自己在家熬的,放了红糖和桂圆,比外面买的甜多了。”
姜茶……洛羽珩的记忆突然被唤醒。那天他从医院回到片场,确实收到一杯温热的姜茶,用保温杯装着,甜得恰到好处,驱散了喉咙里的干涩。
他当时以为是助理准备的,喝完后把杯子还了回去,现在想来,那个接过杯子的、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瘦高身影,不就是余禹杰吗?
“还有次你吊威亚摔下来,虽然没受伤,但膝盖磕青了一块。”老王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度,“第二天你的折叠椅旁就多了个厚厚的泡沫垫,上面还绣着个星星图案——那是《星》里男主的标志。后来我才知道,是小余熬夜缝的,他手笨,扎破了好几个手指头,血都染到泡沫垫上了。”
洛羽珩的呼吸瞬间滞涩。那个星星泡沫垫,他一直用到剧组解散,后来末世爆发时匆忙逃生,才不小心遗落在了酒店。他记得垫子边缘确实有块深色的印记,当时以为是咖啡渍,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干涸的血迹。
原来不是运气好,不是剧组突然人性化,不是谁都碰巧对他好。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片场角落,有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场务,用自己微薄的工资给他买取暖器,熬姜茶,缝护垫;在他对着镜头挥洒汗水时,在他因为ng被导演骂时,在他累得靠在墙角打盹时,有一道沉默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替他挡下那些片场的寒意与磕碰。
“王哥,你说的那个‘小余’……”洛羽珩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的雷系能量不受控制地跳动,“是不是很高,不爱说话,左手手腕上有块浅褐色的疤痕?”
那是他后来才知道的——余禹杰的左手手腕有块小时候被烫伤的疤痕,在吞噬系异能觉醒后变得浅淡,却在情绪波动时会隐隐浮现。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对对对!是有块疤!洛哥你也注意到他了?那小伙子总躲在角落里,不爱跟人说话,就你收工时,他会偷偷看你两眼,还总说‘洛老师演得真好’……”
洛羽珩转头看向余禹杰,男人已经选好了酸奶,正站在不远处的货架旁,背对着他们,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超市的广播里正在播放舒缓的音乐,掩盖了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却藏不住耳后那片迅速蔓延的潮红。
原来那个总在收工时看他的沉默场务,是他。
原来那个自费买取暖器的“小余”,是他。
原来那个熬夜缝护垫的笨拙身影,还是他。
从大学的图书馆到片场的角落,从末世前的默默守护到末世后的生死与共,这个男人用了近十年的时间,以不同的身份,站在不同的距离,却始终做着同一件事——看着他,护着他,把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从未离开。
【系统提示:已确认3个片场细节事件!“小余”身份核实为余禹杰!触发被忽略的记忆——收工时的角落注视!已解锁!】
“洛哥?你怎么了?”老王看着洛羽珩泛红的眼眶,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洛羽珩深吸一口气,雷系能量抚平了声音里的颤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王哥。”
“嗨,都是过去的事了。”老王笑着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泛黄的照片,“你看,这是当时剧组的合影,你站中间,小余就在最后排,被道具箱挡了大半张脸,还是我特意把他拉进来的。”
照片里的洛羽珩穿着戏服,站在人群中央,笑得意气风发;而在照片最边缘,道具箱后面露出半张年轻的脸,眉眼青涩,却紧紧盯着镜头里的他,眼神亮得像藏着星星——那是二十岁的余禹杰,还没经历末世的磨砺,却已经把“守护”刻进了骨子里。
和老王告别后,洛羽珩推着购物车走到余禹杰身边。男人依旧背对着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盒酸奶,指腹把包装盒捏出了深深的褶子。
“余禹杰。”洛羽珩轻声唤他。
男人转过身,避开他的目光,把酸奶放进购物车,声音闷闷的:“东西买完了吗?该回去了。”
洛羽珩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春水:“取暖器花了不少钱吧?”
余禹杰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耳后的红色瞬间烧到了脖颈:“没、没多少。”
“姜茶很好喝。”洛羽珩继续说,“比我喝过的所有都甜。”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购物车里的草莓又检查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坏果。
“那个星星护垫,”洛羽珩的声音放得更柔,“我用了很久。”
余禹杰终于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窘迫,一丝无措,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慌乱,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都是……顺手做的。”他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
洛羽珩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他伸手握住余禹杰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你总是‘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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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在大学图书馆占座,顺手抄笔记,顺手翻墙买粥;顺手在片场买取暖器,顺手熬姜茶,顺手缝护垫;顺手在末世里挡在他身前,顺手陪他重建家园,顺手爱了他这么多年。
这些“顺手”,藏着多少小心翼翼的心意,多少未曾说出口的牵挂,只有此刻紧握的双手知道。
【系统的萝莉音带着满足的叹息响起:【片场往事打捞任务完成!已生效!余禹杰珍藏的电影票根(复刻版)已送达洛羽珩的口袋!】
回到别墅后,洛羽珩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复刻的电影票根。土黄色的纸质,印着《星尘坠落》的首映礼信息,时间是末世爆发前三天——那场首映礼最终没能举办,成了他演员生涯的遗憾。票根的边缘被摩挲得有些发白,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指痕,显然被人反复触摸过,像是在透过这张纸片,触摸那个遥不可及的人。
他轻轻翻过票根,背面用极浅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几乎要被磨平:
“洛羽珩,你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比星星还亮。”
字迹青涩,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和他大学时看到的那本手抄笔记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洛羽珩拿着票根走到窗边,余禹杰正在院子里给月季浇水,黑色的冲锋衣换成了灰色卫衣,却依旧是那个沉默可靠的身影。
阳光洒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像多年前片场角落里那个默默注视的年轻场务,从未改变。
“余禹杰。”洛羽珩打开窗户,把票根举给他看。
男人抬头看到票根,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打湿了他的裤脚。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张承载着秘密的票根,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
洛羽珩走下楼,站到他面前,把票根递到他手里。“现在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闪着泪光,“你眼里的星星,也在看你。”
余禹杰接过票根,指尖的金系异能不小心划破了纸面,像他此刻加速的心跳。他低头看着那行模糊的字迹,又抬头看着洛羽珩,眼眶突然红了。
“那时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只能远远看着你。”
只能在片场角落看你被导演夸奖时偷偷笑,只能在你淋雨生病时心疼却不敢靠近,只能把所有的喜欢都写在票根背面,藏在没人发现的角落。
洛羽珩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现在不用了。”他说,“现在你可以站在我身边,一直看着我。”
余禹杰反手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蓝黑色的吞噬火焰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温暖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洛羽珩。”他的声音贴着洛羽珩的发顶响起,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深情,“我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这句话,他藏了太多年。从大学图书馆的初见到片场角落的注视,从末世重逢的守护到和平年代的相守,跨越了青春、动荡与岁月,终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抵达了它该去的地方。
洛羽珩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抱住他。阳光穿过吞噬火焰的屏障,在两人身上投下金色的光晕,像给这个迟到了太久的告白,镀上了一层永恒的温暖。
院子里的月季被风吹得轻轻摇曳,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客厅的茶几上,刚买的草莓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旁边放着那本复刻的《电磁学笔记》和片场合影,与票根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时光拼图。
原来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偶然,所有的守护都不是巧合。从大学到片场,从末世到和平,从天御一号的超市到洒满阳光的院子,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心意,终究会穿过漫长的岁月,找到属于它的归宿。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我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爱了你很久,而你终于笑着对我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