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饱含恶意的眼神,瞬间让周少奇脊背发凉,同时也气急败坏。
“你你给我上!一起上!打死他!打死他我重重有赏!”周少奇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地对着那群护院吼道。
听着周少奇歇斯底里的怒吼,护院们面面相觑。
身为武者的王教头都被打的吐血不止,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是对手。
不知是谁先发一声喊,丢掉棍棒,转身就跑。
有一人带头,其他人立刻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抬着周管家的两人也扔下椅子,撒腿狂奔。
“回来!你们这些废物!给我回来!”
周少奇又惊又怒,破口大骂,却无济于事。
转眼间,院门外除了躺在地上的王魁和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的周管家,就只剩下半边脸红肿、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周少奇,以及步步逼近的陆离。
周少奇终于怕了,色厉内荏地后退。
“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周家与县尊大人有交情,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离恍若未闻。
“你……你要多少钱?我赔!我赔钱!”
周少奇声音开始发抖。
陆离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钱?我不缺,至于你……”
他微微俯身,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周少奇。
“赶紧回去吃好喝好,好好和家人待在一起,别给自己留下遗撼。”
闻言,周少奇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吃好喝好?
这一刻,看着陆离似笑非笑的神情,却透露着森然的寒意。
周少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滚吧!”
看着他这个样子,陆离懒得再多言,心中已经给对方判定了死期。
周少奇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当即跟跄着转身,也顾不上王魁和周管家了,连滚爬爬地向外跑去,狼狈不堪。
陆离看了一眼地上的王魁和吓得魂不附体的周管家,也同样不再理会。
转身走回院子,关上了院门。
里屋的门打开,张大春一家走出来,看着陆离,如同看着陌生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激动,还有一丝茫然。
“阿离……他们,他们真的走了?”张大春颤声问。
“走了,舅舅放心,他们不会再来了。”
陆离点点头,心道过了今晚,就不会再有周家。
只是话虽这么说,但他们明显是不信的神情。
陆离见状,也不多言。
等周家被灭门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就会信了。
另一边,周少奇连滚带爬逃回周府,此刻他衣袍沾满泥土,半边脸肿得老高,狼狈的模样把门房都吓了一跳。
“少、少爷?”
“滚开!”
周少奇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下人,跌跌撞撞冲进府内。
然而刚进院门,就看见一道纤秀笔直的倩影。
周少奇脚步一滞,生出几分怯意。
那是长姐周惜雨,年方十八,却是周府老爷周天明以外的第二个话事人。
自三年前母亲病逝,周天明便逐渐将家中大小事务交到她手中。
起初还有人颇有微词。
一个未嫁女子怎能主持中馈?
可短短半年,那些声音就全消失了。
她不仅将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是让周家在南阳县的生意扩张了三成有馀。
以至于让周天明在一次宴席上醉酒发言,若周惜雨身为男儿,将周家交付于她手中,日后郡城必然能有周家一席之地。
周少奇天不怕地不怕,偏就怕这个长姐。
“慌慌张张做什么?”
清冷的女声传来,让周少奇心头一跳。
他看着长姐,喏喏不敢出声。
周惜雨转过身,目光在弟弟脸上红肿处停留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此刻她穿着一身月白绣竹纹襦裙,乌发简单挽起,斜插一支白玉簪,五官精致,活脱脱一个美人。
“脸怎么了?”
“没、没什么,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出五指印?”
周惜雨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冷意。
“王魁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
“王教头他……他……”
周少奇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下去。
周惜雨缓步走到他面前,虽比周少奇矮上半头,气势却完全压过了他。
“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少奇知道瞒不住了,只得一五一十将事情道来。
听完事情的始末,周惜雨久久不语。
她知道弟弟不学无术,还会惹事,一直都有劝过父亲要严加看管。
可惜却始终因为父亲过度的溺爱而无济于事。
现在好了,终于惹上大麻烦了。
看她沉默不语的样子,周少奇试探着唤了一声。
“长姐?”
“你闯大祸了。”
周惜雨叹了一口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准确来说,是我们周家,大祸临头了。”
“什什么?”
周少奇一愣。
“那小子不过是个会点功夫的外乡人,咱们周家……”
“蠢货!”
周惜雨厉声打断他,这是她少有的失态。
“你以为他只是个会功夫的外乡人?若真是如此,他打了人,要么立刻远遁,要么就该趁机勒索钱财,或是谈条件。”
“可他做了什么?打了王魁,那是入劲武者,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然后打了你,却放你回来,你真当他是惧怕周家报复吗!”
周惜雨看着周少奇,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摆明了是想对周家下手!”
“不、不可能!”
周少奇失声叫道:“他敢?光天化日之下,他……”
“光天化日?”
周惜雨冷笑。
“谁说要光天化日了?他今日放过你,是因为在场人多眼杂,他不想当场杀人落人口实,可晚上呢?月黑风高,一个能轻易击败入劲武者的人,若要夜入周府……”
她没再说下去,但周少奇已经听明白了,脸色惨白如纸。
“他他凭什么?就为张家那几个泥腿子?”
周少奇仍不敢相信。
“就凭他有这个能力。”
周惜雨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略微急促的呼吸。
“你知道能击败入劲武者是什么样的实力吗?那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已经步入了养血的境界!”
“而得罪一个养血武者的后果,你知道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