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武馆资源直接，而且背靠朝廷，听上去好象还不错。
只是有过蒙特内哥罗县的经历，陆离本身对朝廷并没有太大的信任度。
相比于对朝廷的信任，陆离还是更相信人心的贪婪。
就象有句话说的一样，当你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阴暗处必然会存在有更多。
而白鹤门风险与机遇并存，但自由度更高。
且背靠神风宗，据说那是个传承数百年的宗派，底蕴深不可测。
对无数武者而言，也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想到这里，陆离心下有了决定。
“白鹤门的测试，内容可知？”陆离问。
周惜雨摇头：“具体不详，但据那位叔父隐约透露，可能与实战有关，需展现足够实力与潜力。时间就在三日后。”
“三日后……”陆离沉吟。
“先生不必立刻决定。”周惜雨道。
“这两边我都暂时稳住了，明玉武馆那边，我可安排先生与那位执事见面详谈。白鹤门那边，我已为先生争取到一个参加测试的名额。先生可权衡利弊，自行选择。或者……两边皆接触一番，再做定夺亦无不可。”
陆离点了点头。
他有黑影在身，修行速度远超常人，安稳的环境未必适合他。
但主要还是要看哪边能开出更高的筹码。
不过周惜雨此女心思缜密，行事周全，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有劳周姑娘费心安排，不知姑娘对这两家，有何见解？”
周惜雨略一思索，坦然道：“若想于朝廷发展，明玉武馆是上选，若志在更高远，不喜束缚，白鹤门则更合适，只是……”
她抬眼，目光清澈：“先生当知，与门派牵扯越深，其江湖恩怨、门派纠葛，也难免会波及己身，白鹤门与州府神风宗关联，固然是机遇，但其对头，恐怕也非等闲，此中得失，还需先生自行斟酌。”
陆离点头，周惜雨这番话，算是推心置腹了。
“我明白了，多谢姑娘直言。”
陆离拱手：“不知与两者见面，安排在何时？”
“若先生有意，明日午后，我可安排于明玉武馆碰面。”
周惜雨道，“至于白鹤门的测试，地点在白鹤门驻地，三日后开始，这是信物。”
说着，她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木牌，上面镌刻着一只展翅白鹤，工艺精致。
陆离接过木牌，入手微沉，有淡淡木香。
“好，那便先见见明玉武馆的人，至于白鹤门测试，届时我会前往。”
先接触比较，再作选择，更为稳妥。
“如此甚好。”周惜雨点头。
“那便定在明日午后，地点……就在这听涛阁如何？我请那位执事过来。”
“可。”
正事谈完，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周惜雨似不经意间提到：“昨日先生问及城中需注意的人物势力，除了明玉武馆和白鹤门，其实还有一家金风商行，背景颇为神秘，生意做得极大，据说与郡城甚至州府都有往来，其主事之人很少露面，但城中无人敢轻易招惹，先生若在城中行走，或与之打交道，还需留意。”
“金风商行？”
陆离记下这个名字。
又坐了片刻，一壶茶尽，陆离便起身告辞。
周惜雨亲自送至听涛阁楼下。
望着陆离导入街巷人流的背影，周惜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陆先生，看似平和，但眼神深处那份沉静与偶尔掠过的锐利，绝非寻常养血境武者所有。
“或许，我周家这次，真的押对宝了……”
她低声自语，转身返回阁中。
陆离没有直接回张家小院，而是在城中信步而行。
看似闲逛，实则将周惜雨提到的几处重要地点，包括明玉武馆、白鹤门驻地、金风商行大致方位记在心中。
明玉武馆位于城东繁华地段，门庭开阔，不时有精悍弟子进出，气势颇足。
白鹤门驻地则在城西，靠近一片竹林，环境清幽，门墙高耸，显得更为神秘。
金风商行则在城中心最热闹的街市，占据了好大一片铺面，楼高五层，气派非凡，进出之人非富即贵。
逛了一会，陆离拐进了一家售卖药材的铺子。
血神丹虽好，却没有太多的数量。
但是一些基础的补血益气药材，日常配合修炼，也能有所裨益。
他手中还有几张好心人赞助的药方，上面记载着一些补益气血的方子。
药补加之黑影，才是最快的修炼方式。
药铺不算大，但里面的药材却还是挺齐全。
药铺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见陆离气度沉凝，不敢怠慢。
面对报出药材名，很快便配比好了材料。
陆离各买了一些，花去二十多两银子，算是一个尝试，先看看药方的效果如何。
如果药效不错，那便可以考虑大量购买。
提着包好的药材出来，陆离没有继续闲逛。
回到小院时，张大春一家正在吃饭。
见陆离回来，连忙招呼。
张翠山更是迫不及待地站起来，眼神期待地看着陆离。
陆离将药材放好，洗了手坐下，对张翠山道：“明日我带你去城中几家武馆看看，你自己选一家合眼缘的。银钱之事不必担心，但入了门，便需持之以恒，不可半途而废。”
张翠山激动得脸色发红，连连点头：“是！表哥！我一定用心学！绝不偷懒！”
张大春夫妇又是感激，又是心疼银子。
但见儿子如此振奋，陆离又主动承担，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陆离则是陪着母亲张氏说了会儿话。
张氏虽然痴傻，可陆离早已习以为常。
唠嗑了一会后，陆离回到自己房中，关好门窗。
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白鹤门信物木牌，仔细端详。
木质坚硬，纹路细腻，白鹤雕刻得栩栩如生，隐隐有一股极淡的草药气味。
“三日后……”
将木牌收起，陆离又取出装有血神丹的瓷瓶。
经过一日调息，第一枚血神丹的药力已彻底吸收融合。
是时候服用第二枚了。
倒出那枚暗红丹丸，陆离没有尤豫，仰头服下。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应对更为从容。
灼热药力化开时，立刻运转法门引导。
气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沸腾、奔涌！
陆离凝神内守，引导着这股狂暴却精纯的力量，一遍遍冲刷、淬炼着全身气血。
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中清淅可闻，如同溪流逐渐化为奔河。
皮肤再次变得通红，热气蒸腾。
但与昨日相比，这次气血的增长与凝练速度似乎更快了一些，仿佛第一枚丹药打下了更好的基础，拓宽了经络，让此次药力运行更加顺畅。
“还不够……”
陆离能感觉到，气血总量在稳步提升，愈发浑厚，质地在药力淬炼下也继续向着某个临界点靠近。
但养血小成的那层屏障，依旧坚韧。
时间流逝，夜渐深沉。
当第二枚血神丹的药力被吸收近八成时，陆离体内奔涌的气血骤然一凝！
仿佛江河归海，又似百川汇流。
所有气血在某一瞬间，自发地向着心脏位置收缩、凝聚！
咚！
一声比往常更加沉浑有力的心跳，如同闷鼓，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力，带动着周身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力量奔流循环。
血液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沉重，每一滴都蕴含着更强的生机与力量。
皮肤表面的赤红渐渐褪去，转为一种温润的、健康的光泽。
周身蒸腾的热气也缓缓收敛。
陆离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旋即内敛，归于深邃。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射出尺许方散。
“养血小成……终于突破了。”
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力量，以及气血流转间那种圆融自如、掌控由心的感觉，陆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心脏作为气血中枢，得到进一步淬炼强化，泵血能力大增，连带周身气血的质与量都跃升了一个台阶。
如今，身体强度、反应速度、耐力都全面提升。
更重要的是，突破到养血小成，意味着他在养血境真正站稳了脚跟，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两枚血神丹，加之黑影日夜操劳，才堪堪突破……这武道之路，越往后果然越难。”
陆离暗忖。
但他并无气馁，反而斗志更盛。
“还剩一枚血神丹，巩固境界后可服用，还有黑影的狩猎也不能停，只是这里离蒙特内哥罗县很远，打猎也不是特别方便，也不知道去哪补充纸童子算了，明日先去见见明玉武馆的人，看看他们能开出什么条件，白鹤门的测试……也要好好准备。”
心思既定，陆离起身，在房中缓缓打了一套拳，适应突破后的身体变化。
拳风呼啸，隐隐有破空之声，身形闪动间，越发轻灵飘忽，却又暗含沉重劲力。
直到子时将过，陆离才收功歇息。
次日一早，陆离带着张翠山在南阳城中逛了大半日，走访了三四家规模、口碑都不错的武馆。
最终，张翠山看中了威远武馆。
这家武馆馆主姓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练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为人看起来颇为豪爽。
武馆弟子不少，氛围也算端正，束修是三个月二十两银子，这可比蒙特内哥罗县要贵得多。
若非有钱在身，陆离还真不一定负担的起。
而且比起黑煞门，威远武馆只包基础功法传授和日常指点，不包食宿。
若想加练或请教高深些的问题，还需额外花费。
然而这个价格在南阳县却只能算是中等。
陆离见张翠山喜欢，那杨馆主看张翠山骨架粗壮，便当场付了银钱，定下了明日开始正式学艺。
了却一桩事，张翠山兴奋不已，一路上对陆离谢了又谢。
陆离只是淡淡点头，心中却在想着与明玉武馆的会面。
让张翠山自行回去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往听涛阁而去。
听涛阁二楼临窗雅间，周惜雨已先到了。
今日她换了身鹅黄色襦裙，发髻轻挽，略施粉黛，少了些昨日的利落，多了几分清丽。
见陆离到来，她起身相迎，含笑示意：“陆先生来了，请坐，那位执事稍后就到。”
两人落座，侍女重新奉上香茗。
周惜雨简单说了几句，得知陆离准备送表弟去武馆，也不惊讶，转而聊起些城中趣闻。
她言语风趣，见识亦广，气氛倒也不沉闷。
约莫一盏茶功夫，雅间门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周惜雨眼神微动，低声道：“来了。”
门被推开，一名身着深蓝色劲装、腰系玉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方正，肤色微黑，双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股威严气度。
与此人双目相对，陆离心中顿时知晓，其武道境界应当也是养血。
“周侄女，这位想必就是陆离小友了？”
中年男子声音洪亮，自带一股豪迈之气，目光落在陆离身上，带着审视。
“正是。”
周惜雨起身，为双方引见。
“陆先生，这位便是明玉武馆的执事，王振川王执事，王执事，这位是陆离陆先生。”
“晚辈陆离，见过王执事。”
陆离拱手为礼，不卑不亢。
“好，不必多礼，坐。”
王振川大手一挥，在主位坐了，目光在陆离身上又转了两圈，点头道：“气息沉稳，目光凝而不散，果然根基扎实。听周侄女说，陆小友是自蒙特内哥罗县而来，能在偏僻之地有此修为，不易。”
“王执事过奖，侥幸而已。”陆离淡然道。
王振川显然是个爽快性子，寒喧两句便直入主题。
“陆小友既是爽快人，王某也不绕弯子，我明玉武馆乃南阳县首屈一指的武馆，背靠朝廷，资源渠道非寻常势力可比，馆内藏书阁收录武学数十种，函盖拳脚、兵刃、身法，馆主更是离真血境一步之遥，丹药、药浴、兵器甲胄，一应尽有，若表现出色，甚至有机会被推荐至郡城，乃至州府的武院深造，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