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喉结动了动,看着那缸飘着树叶的浑水,实在没有喝的欲望。
陆离却似毫不在意,拿起挂在缸沿的一只破旧木瓢,熟练地撇开浮叶,舀了半瓢,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对陈铭点点头:“还行,能喝。”
陈铭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水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木头腐败的味道,冰凉刺喉。
趁此机会,陆离顺势问道:“小妹妹,你刚才说,家里还有姐姐们?怎么不见出来?”
小女孩她低着头,有些胆怯似的:“恩……有七个姐姐,她们……她们在休息,不喜欢被打扰。”
“七个姐姐?”
陆离挑了挑眉,显得很惊讶,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加之你,就是八姐妹了?这庄子就你们八个住?父母呢?”
“爹娘……很早就不在了。”
小女孩的回答很短促,似乎不愿多谈。
“哦,真是不容易。”
陆离语气带着同情,目光却缓缓扫过那些紧闭的房门。
“你的姐姐们……脾气都不太好?所以你才让我们小声些?”
小女孩猛地抬头看了陆离一眼,那眼神复杂,慌乱中夹杂着一丝哀求,用力点了点头。
“恩!姐姐们……生气起来很可怕,你们喝完水,千万别乱走,也别好奇,就从原路赶紧出去,好吗?”
“不好!”
陆离仿佛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直接拒绝。
“你们几个姑娘家家的,独自居住在这老林深处,万一遇到了坏人的话怎么办!”
小女孩被陆离这句斩钉截铁的不好惊得后退了半步,眼中的哀求瞬间被更深的慌乱取代,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没……没关系的,我们在这里住惯了,不会有坏人”
话没说完,却被陆离强行打断。
“不行!八个姑娘家,无依无靠,住在这么偏的地方,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们……我们既是路过,也算有缘,岂能坐视不管?至少,得见见你的姐姐们,看看是否安好,我们才能稍微放心离开。”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称得上古道热肠。
可旁边的陈铭却是听得听得头皮发麻,此刻恨不得赶紧把自家长老的嘴巴捂住。
他用皮眼子都能想得出来,能在这阴森桑林中定居的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不是邪祟也多半能够和邪祟搭上关系。
可这陆长老却象是没感觉一样,人家都拒绝了他还非要。
小女孩的脸更白了,她焦急地摇头,声音带上了哭腔:“真的不用!姐姐们真的在休息,她们……她们不喜欢见生人!求求你们,喝了水就走吧!”
陆离脸上的温和慢慢收敛,他静静地看着小女孩,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单薄的身体。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妹妹。”
陆离的声音低了下来,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这庄子,前院青笞湿滑,角落器具积灰,看似久无人迹,但你衣角虽旧,却无山林劳作常见的刮痕污渍,指甲缝里也干净,方才给我银子时,你看那银子的眼神,并非不识货的茫然,而是尤豫,这庄子……真的只有你们八个女孩居住么?”
小女孩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
陆离不再逼问她,转而将视线投向那间门窗紧闭的堂屋。
“既然小妹妹做不了主,那便恕在下冒昧,自行请见主人了,路经宝地,讨水打扰,总该当面道个谢才是。”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堂屋紧闭的大门走去!
“不!不能去!”
小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想冲上来拉住陆离的衣袖,却被旁边的陈铭下意识地侧身挡住。
陈铭此刻也是心跳如鼓,可身为白鹤门的弟子,客卿要做的事情,他又不好阻止,更别说他还想招揽陆离成为供奉。
陆离的手,稳稳地按在了堂屋那扇斑驳的木门上。
门没有锁,一下就被推开了。
并没有预料中的灰尘与腐朽气息,反而充斥着一股奇异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堂屋内光线昏暗,但与院中那惨淡的天光相比,又自不同。
几盏样式古旧、灯罩蒙尘的油灯搁在屋角桌边,豆大的火苗顽强地跳跃着,将屋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昧的色彩。
影影绰绰的人影映入眼帘。
或倚或坐,或侧卧在铺着陈旧但看得出原本鲜艳色泽锦垫的榻上、椅上,姿态慵懒,仿佛一场被打断的午后小憩。
只是几个女人的衣衫的确是暴露了一点。
轻薄的纱罗中衣系带松散,领口歪斜,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肩头,肚兜边缘半遮半掩的弧度呼之欲出。
裙摆迤在地,有些滑到了小腿,露出光洁的脚踝,甚至是一截玉笋般的小腿。
有的赤着足,足趾在昏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她们的发髻也松散着,青丝如瀑,或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平添几分慵懒。
七个女子,容貌皆在中等以上,甚至有两三位堪称绝色。
陆离推门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她们。
所有的动作,无论是把玩一缕头发,还是调整倚靠的姿态,都瞬间停滞了。、七双眼睛,象是约好了一般,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聚焦在门口逆光而立的陆离身上。
同时也看到了在他身后,已然呆若木鸡、面红耳赤的陈铭。
按理来说,正常女子被人看到,应当是惊慌失措的样子。
可这几个女子脸上,却未有半点吃惊的样子,反而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哎呦……”
终于,一个倚在靠窗长榻上的女子先出了声。
她看起来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三四,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旧罗衫,衣衫最是凌乱,领口几乎滑到了臂弯、
此刻她用手肘微微支起身子,胸前波澜随着动作起伏,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慵懒、。
“这是……哪来的俊俏郎君呀?还带着个……嫩生生的小哥儿。”
她话音落下,仿佛解开了某种禁制。
一个坐在圆凳上、赤着双足轻轻晃动的绿裙女子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姐姐,你眼神倒好,这位郎君……气度可不象一般人呢。”
她说话时,脚尖似有意似无意,轻轻勾了勾掉落在地的裙摆,露出更多细腻的脚背皮肤。
另一个原本侧卧在罗汉床上,背对着门的女子也缓缓转过身。
她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肚兜,外罩一件几乎透明的素纱袍子,袍子根本没系,就那么敞开着。
她似乎毫不在意大片春光外泄,只用一双仿佛含着水雾的眼睛看着陆离、
“迷路了么?这林子……是容易走岔呢。”
莺声燕语,酥软入骨。
伴随着她们细微的动作,陈铭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气猛地往上涌。
他不是没见过这种阵仗,只是相较于平时去的那些地方,这里的几个女子却是给人一种更为诱惑的感觉。
无形中令人挪不开眼。
也让他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一时间,什么邪祟,什么任务,全都忘了。
眼里只有白花花的一片。
可一直盯着看未免过于无理,于是陈铭的视线慌乱地游移,却总是不经意间掠过一片晃眼的雪白。
此时此刻,他的心跳得象擂鼓,口干舌燥,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升起。
为了防止出丑,他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泥的靴尖,连耳根都红透了。
而陆离却只是静静站着,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变化。
开玩笑,前世什么样的妹子没见过。
眼前这几个女人再怎么好看,能好看的过化妆邪术么,能比的上经过科技和狠活塑造后的菩萨么?
故而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屋内每一张脸,眼神清澈,没有丝毫世俗的欲望。
这反常的平静,让屋内旖旎的氛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那水红罗衫的女子眼波闪了闪,慢慢坐直了些,但姿态依旧慵懒,甚至故意将滑落的衣领又往下拉了拉。
“郎君怎么不说话?可是我们姐妹……吓着你了?”
说着,她朝旁边一个穿着鹅黄小衣、正用一把旧木梳有一下没一下梳着头发的女子使了个眼色。
那鹅黄衣裳的女子会意,放下木梳,款款起身,拿起桌上一把缺了口的陶壶和一只还算干净的粗陶碗,走到屋内一个小炭炉边。
炉上正温着一个黑陶水壶,她倒了半碗热水。然后端着那碗水,走向陆离。
随着距离的接近,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鹅黄衣裳的女子走到陆离面前停下,微微仰起脸,眼睫轻颤,将陶碗递过来。
“郎君走了远路,喝口热水吧……缸里的水凉,伤身子。”
随着她抬手递碗的动作,本就宽松的鹅黄小衣领口敞得更开,一片雪腻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几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陆离眼前。
陈铭虽然低着头,眼角馀光瞥见这一幕,呼吸又是一窒,险些背过气去。
陆离垂下眼,看了看那碗微微冒着热气的水,又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娇媚面孔。
“多谢姑娘美意。”
陆离终于开口,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那碗水,而是轻轻握住了女子端着碗的那只手腕。
皮肤很细腻,象是握住了上好的玉石,但手感却很凉。
女子笑了笑,她手腕轻轻挣了挣,可却没能挣开。
“郎君……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想一个问题。”
陆离看着女子,终于笑了。
“什什么问题?”
“你们有七个人,但是我们有两个,所以要怎么分?”
“郎君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劫个色。”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屋子里的氛围顿时一滞。
咯咯咯……”
一阵阵银铃般的娇笑打破了寂静,是那水红罗衫的女子。
她笑得花枝乱颤,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衣衫随着动作起伏,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滑落。
可她眼中却没什么真切的笑意。
“这位郎君……说话可真有趣。”
她支着身子,指尖缠绕着一缕散落的发丝,目光在陆离的脸上转了转,又扫过旁边面红耳赤的陈铭。
“劫色?我们姐妹几个孤苦无依,郎君莫非是想欺负我们姐妹?若真有此意……倒也不是不行。”
端水的鹅黄衣裳女子也抿嘴笑了,被陆离握住的手腕不再挣扎,反而用指尖轻轻地挠了挠陆离的虎口,声音甜得发腻:“郎君想先劫哪一个呢?”
此言一出,其馀女子也纷纷娇笑起来。
陆离没有理会她们,而是扭头看向了陈铭。
“咋样,看上哪个了?我四你三?”
陈铭顿时一愣,随即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离。
这这是什么意思?
“陆……陆长老……”
陈铭干巴巴的说道:“您……您别开玩笑了……”
“唉”
陆离叹了一口气,松开黄衣女子的手,顺势拍了拍陈铭的肩膀。
“罢了,我知道你自幼体弱肾虚,元阳早泄,不堪负重,既然如此,这几位姑娘就我独自享用了,你且在门外候着,听听声音就好了。”
陈铭被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辩解。
可目光一触及那些白花花的骼膊腿儿,脑子里又是一阵眩晕,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你才元阳早泄……”
他最终只憋出蚊子哼哼般的一句,然后就被陆离推出了门外。
把门关上后,陆离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一直在七个女人身上扫过,象是在挑选。
被他目光触及的女子,有的羞涩垂眸,有的则更大胆地迎上来,眼波流转。
“看来郎君是真的打算一人独自霸占我们姐妹了。”
水红罗衫的女子慵懒地支着下巴,指尖在榻沿轻轻敲了敲。
“只是我们姐妹虽非大家闺秀,却也不能平白被人轻薄了去……郎君总得,表示表示诚意?”
“诚意?”
陆离挑眉,伸手入怀,摸索片刻,竟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抛了抛。
银光在昏黄的灯火下划过一道微弧。
“这个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