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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无人拯救的另一个角落(1 / 1)

第二百零一章 我听到了挽歌

(ps:本章有血腥内容,谨慎观看)

黏稠的、带着铁锈与腐朽气息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柴潇猛地惊醒。

不是水。是血。暗红色的、冰冷的血,正从灰绿色的、被无形禁咒压得愈发低垂的树冠缝隙间,淅淅沥沥地落下,如同一场迟来的、为这片死亡森林举行的怪异葬礼。

“咳……咳咳!” 剧烈的呛咳牵扯到刚刚草草处理过的伤口,左肩和右大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将残存的昏沉驱散。柴潇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因失血过多和禁咒压制而变得异常艰难。

他依旧蜷在那株中空朽木的根部阴影里。身下是昨夜自己留下的、已然半凝固的暗红血泊和散发着恶臭的腐肉碎块。空气比昏迷前更加沉重、粘滞,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杂了铅粉的浊气。而那场诡异的“血雨”,正无声地浸湿着他的皮毛、伤口和身周的一切,将本就阴森的环境渲染得如同炼狱绘卷。

“呃啊……头……好晕……” 他艰难地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沾满冰冷滑腻的血污。金色的眼眸因高烧和虚弱而布满血丝,视线模糊晃动。昨夜那深入骨髓的剔肉之痛,此刻化为了绵延不绝的、灼烧般的钝痛,以及毒素残余带来的、沿着神经末梢跳跃的麻痹与寒意。

“该死的蚀月……可恶的魔域……” 嘶哑的声音从干裂出血的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与恨意。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因手臂无力而再次滑倒,额头重重磕在朽木粗糙的树皮上,发出一声闷响。无力和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缠绕上来,几乎要将他拖回黑暗。

但下一刻,更深的记忆画面,如同被这场血雨激活的恶鬼,蛮横地撕开他试图维持的理智防线,汹涌扑来。

不是蚀月。那个旧时代的魔王早已被推翻。现在的魔王,叫拾柒。但这有区别吗?魔域依旧是那个魔域,魔王依旧是魔王。带来毁灭与痛苦的根源,从未改变。

“父王……母后……是孩儿不孝……” 他再也支撑不住,任由虚弱的身体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冰冷潮湿、浸透血污的泥土,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哀鸣般的哽咽。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水滑落,冲刷出几道苍白的痕迹。

132岁了,按照金狼兽人(亚德利亚古地分支)的寿命,他正当青年,本该在父王的教导下学习治国,在母后的关怀中成长,在王兄的陪伴下历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条濒死的野狗,蜷缩在仇敌疆域内一片被诅咒的森林里,浑身是伤,前途渺茫,连仇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不甘。蚀骨的不甘。

而记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不甘中,轰然决堤。

三十年前。

亚德利亚王城,金枫叶宫。

那时天还很蓝,阳光透过彩色琉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绚烂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庭院中金枫树淡淡的甜香,以及母亲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馨香。

“潇儿,慢点跑。”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穿着华丽宫装、头顶小巧王冠的母后,正微笑着看着他。她的毛发是漂亮的浅金色,眼眸是和他一样的、清澈的灿金,里面盛满了慈爱。

年幼的柴潇(那时他才102岁,相当于人类少年14-16岁)抱着一柄比他身高还长的木制训练剑,咯咯笑着在长廊里奔跑,追逐着一只滚动的金线绣球。父王严肃但暗藏宠溺的训导声仿佛还在耳边:“作为王子,可以活泼,但不可失仪。剑,要握稳,心,要定。”

王兄柴维从拐角处走出来,一把将他抱起,笑着用下巴蹭他柔软的头顶:“小调皮,又被父王说了?走,哥哥带你去驯兽园看新来的云翼兽。”

那时的王城,繁华安宁。亚德利亚虽是小国,偏安一隅,但国人勇武淳朴,王室亲民勤政,日子平静而充满希望。直到……那黑色的旗帜如同瘟疫般从天边蔓延而来。

蚀月的魔军,来了。

理由?魔域扩张需要资源,需要奴隶,需要……炼药的血肉与魂魄。亚德利亚这样富有生命力、国民体质纯净的小国,在蚀月眼中,不过是储备丰厚的“药园”。

抵抗是惨烈的,也是徒劳的。

王城的护城大阵在魔军统帅随手一击下如同蛋壳般碎裂。英勇的将士们在黑色的魔潮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粉身碎骨。街道上燃起冲天大火,昔日繁华的集市沦为屠宰场,哭喊声、哀嚎声、狂笑声、建筑物崩塌声

全部……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柴潇被母后死死护在怀里,在忠心侍卫的拼死保护下,仓皇逃向王宫深处最后的密室。他透过母后手臂的缝隙,看到平时和蔼可亲的厨娘被魔化妖兽撕成两半;看到教他剑术的侍卫长被一根黑色的长矛钉死在宫墙上,眼睛还圆睁着望向他们的方向;看到年幼的玩伴倒在血泊中,手里还抓着那只金线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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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潇儿,不要看!” 母后的声音颤抖着,捂住了他的眼睛,但他还是闻到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感受到了母后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头顶。

密室并不安全。很快,沉重的撞击声就在门外响起。父王持剑站在最前方,平日里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只有决绝的平静。母后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身体微微发抖。王兄柴维握着一柄染血的长剑,挡在他们母子身前,年轻的脸上混杂着恐惧和一种强行撑起的、属于王储的坚毅。

“轰——!”

石门炸裂。烟尘中,几个身披重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魔气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着蜈蚣般疤痕的魔将,他猩红的眼睛扫过室内,落在父王身上,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亚德利亚的王?看起来……味道不错。”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

战斗瞬间爆发。父王的剑法精妙,斗气磅礴,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魔将阴毒诡异的魔功面前,仅仅支撑了十几招,就被一脚踹中胸口,吐血倒飞,长剑脱手。

“父王!” 柴潇尖叫。

魔将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一脚踩在父王的胸口,弯腰,像打量牲口一样看着他。“金狼王族……血脉精纯,魂魄凝实,是上好的主药引子。”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旁边另一个魔族,“陛下新得的那张‘万魂淬血丹’的古方,正需要这样的‘药引’。”

“不!放开他!” 母后凄厉地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王兄死死拉住。

魔将置若罔闻。他伸出手,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手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划开了父王额头的皮肤、肌肉,然后……插了进去。

“啊啊啊啊——!!!” 父王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

柴潇浑身冰冷,金色的瞳孔缩成针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超越他所有恐怖想象的一幕。他想闭上眼,但眼皮像被焊死了一样动弹不得;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魔将的手指在父王的头颅内搅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漉漉的声响。然后,他抽出手,指尖捏着一团微微发光、还在颤动的、混合着金色光点和血污的浆状物——那是凝聚了王族血脉精华与部分灵魂的“髓血”。

父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眼睛圆睁着,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的、凝固的极致痛苦。

魔将捏着那团“髓血”,转身,猩红的目光锁定了一旁被王兄护在身后的柴潇。他一步步走近,无视了王兄拼尽全力的斩击,那斩击甚至无法在他盔甲上留下白痕,如同拎小鸡一样,将柴潇从母后和王兄的撕扯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小子,看清楚。” 魔将将柴潇的脸按向父王尚未冷却的尸体,另一只沾满父王脑浆和鲜血的手,粗暴地捏开他的嘴巴,“你父亲的血,你父亲的魂,尝尝看……这可是大补之物!能让你‘铭记’这一刻,哈哈哈哈!”

冰冷、腥咸、带着无法形容的诡异甜腻和灵魂碎屑的浆血,被强行灌入柴潇的口中、喉中。他剧烈地挣扎、干呕,但那液体还是滑入了他的食道,灼烧着他的胃,更灼烧着他的灵魂。魔将疯狂的笑声,父王临死前空洞的眼睛,母后和王兄绝望的哭喊……所有的一切,混合着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如同最恶毒的烙印,狠狠烫刻在他灵魂最深处。

“不……不要……呕……” 当时的他,除了生理性的剧烈呕吐和灵魂的剧烈颤抖,什么也做不了。

而这,仅仅是开始。

魔将似乎很满意柴潇的反应,随手将他扔在地上,像扔一块破布。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悲恸欲绝的母后,以及王宫中其他被俘虏的、瑟瑟发抖的王族成员和近臣。

“这些……纯度次一些,但数量够多,正好做辅药,填充‘魂炉’。” 他挥了挥手。

柴潇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魔兵们粗暴地驱赶着母后、王叔、堂兄妹、恩师们……将他们推向王宫中央广场上,一个不知何时被放置在那里的、三足两耳、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痛苦扭曲人脸浮雕的巨大丹炉。

那是“炼丹魂炉”。蚀月魔域时代臭名昭着的魔器之一,专门用来提炼生灵血肉精华与魂魄,炼制增强魔力或延续寿命的邪丹。

母后在被推入炉口前,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金色眼眸里,此刻只有无尽的心碎、不舍,以及……一丝哀求,哀求他活下去。

“潇儿……活下去……”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然后,炉盖轰然合拢。

漆黑的炉身内部,猛地亮起暗红如血的光芒。紧接着,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声,穿透厚重的炉壁,刺破云霄,也狠狠刺穿了柴潇的耳膜与心脏!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数十、上百人的声音混合叠加,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怨毒与绝望!

“母后——!!!” 柴潇终于嘶喊出声,声音破碎不堪。他挣扎着想要爬向魂炉,却被魔兵一脚踩住脊背,动弹不得。

惨叫声持续着,高高低低,仿佛永无止境。炉身上的那些人脸浮雕,仿佛活了过来,表情变得更加扭曲痛苦,眼窝中甚至有血泪般的暗红光芒渗出。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奇异的、混合了血肉焦糊与某种物质焚毁的甜腥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漫长,也许只是片刻,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死寂。魂炉表面的暗红光芒也缓缓收敛,炉盖自动打开一条缝隙,一股浓郁到形成淡粉色烟雾的精纯生命与魂魄能量飘散出来,被守候一旁的魔族术士小心收集。

而炉内,空空如也。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柴潇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染黑。他趴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剧烈地、无声地颤抖着,金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那吞噬了他至亲的漆黑炉口,仿佛自己的灵魂也随着那惨叫声一起被抽走、碾碎、焚烧殆尽。

“还有一个。” 魔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残忍的玩味,看向被魔兵压制着的王兄柴维。

柴维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深深看了一眼瘫倒在地、如同失去魂魄的弟弟,眼中闪过决绝。他忽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撞开身边的魔兵,朝着与柴潇相反的方向,朝着宫殿外燃起大火的广场狂奔!

“拦住他!” 魔将下令,却并不着急,嘴角甚至勾起猫戏老鼠般的弧度。

柴维没有武器,他只是跑,拼命地跑,试图将追兵引开,为弟弟争取哪怕一丝渺茫的机会。

“傻弟弟——!” 柴维看到柴潇回头,对他用力吼了一声:“跑!潇儿!活下去!别回头!”

然后,柴维被追上来的魔兵扑倒,按在了地上。

魔将慢慢踱步过去,抽出了腰间的弯刀。那不是为了快速杀死他,而是一把特制的、布满细小倒刺和放血槽的残忍刑刀。

“王储?骨头应该比平民硬些。” 魔将蹲下身,刀尖抵在柴维的肩膀上,然后,慢慢用力,划下。

“啊——!” 柴维闷哼一声,身体绷紧。

一刀,又一刀。不是致命伤,而是缓慢的、精细的凌迟。刀刃切割皮肉、挑开筋膜、刮过骨骼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血腥广场上,清晰得可怕。魔将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残忍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作品。其他魔兵围在一旁,发出兴奋的怪叫和哄笑。

柴维死死咬着牙,起初还能忍住不叫,但随着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剧烈的痛苦终于冲垮了意志,断断续续的惨嚎从他咬破的嘴唇间溢出。他的眼睛,始终望着柴潇的方向,里面充满了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催促,一种恳求——快走!不要看!活下去!

柴潇被魔兵死死踩着,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兄长在他面前被一刀刀切割,血流如注,渐渐变成一个血人,声音从高亢到微弱,最终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气若游丝的呻吟。柴维的眼神,从明亮到涣散,最终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灰暗,却依旧朝着他的方向。

最后,魔将似乎玩腻了,随手一刀割开了柴维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兄长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动。

魔将甩了甩刀上的血,站起身,似乎有些意兴阑珊。“收拾一下,把有价值的‘材料’带走。这小狼崽子……” 他瞥了一眼如同烂泥般瘫着的柴潇,“大王或许会喜欢。先留着。”

或许是柴潇当时的状态太过糟糕,如同真正的行尸走肉,魔兵对他的看管略有松懈。或许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源自王宫地下古老护国法阵的临终反击造成了一些混乱。也或许是冥冥中,父王、母后、兄长那“活下去”的执念起了作用。

在即将被押上囚车的前一刻,几个同样伤痕累累、侥幸未死的宫廷老侍卫,用最后的力量发动了自杀式的袭击,制造了短暂的混乱。

柴潇被其中一个老侍卫用尽力气推了一把,滚进了一条燃烧宫殿旁、被倒塌梁柱半掩的排水暗渠。老侍卫用身体堵住了缺口,很快就被魔兵的长矛刺穿。

黑暗、恶臭、狭窄。柴潇凭着求生的本能,在黑暗的通道里麻木地爬行。身后是魔兵的叫骂和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他爬啊爬,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一点微光出现在前方,直到冰冷的地下水淹没他的口鼻,他才挣扎着从一个位于王城外围河边的隐蔽出口爬了出来,滚入浑浊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刺激着他身上的伤口,也让他几乎停滞的大脑恢复了一丝运转。他浮在水面,回头望去。

曾经的家园,金色的枫叶宫,已在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中坍塌、燃烧,如同一个巨大而凄美的葬礼篝火。风中隐约还传来魔族胜利的号角,以及更远处,依旧未曾停歇的零星惨叫与哭嚎。

亚德利亚,亡了。

父王,母后,王兄,族人……都没了。

只有他,像一条瘸腿的野狗,浑身湿透,伤痕累累,口中还残留着父王颅血的腥味,耳中还回荡着母后与族人被魂炉炼化的惨叫,眼前还定格着王兄被凌迟至死的惨状。

他趴在河边冰冷的泥地上,身体因为寒冷和剧痛而剧烈颤抖,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所有的泪水,仿佛都在目睹那一幕幕时流干了,或者化为了更深的、凝固的东西,沉积在心底,名为仇恨,名为梦魇。

“啊……啊啊……” 他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嘶哑的、仿佛来自灵魂破损处的嗬嗬声。

那一年的金枫,再未灿烂。它们被战火烧焦,被鲜血浸染,最终连同整个王国,化为了历史书页上一段模糊的、染血的注脚,以及一个幸存者灵魂深处,永不愈合的溃烂伤口。

“呜……!”

西木黑森林中,蜷缩在血雨里的柴潇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呜咽。回忆的潮水退去,留下的只有更加冰冷刺骨的现实和深入骨髓的剧痛。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每一次重温都如同将尚未结痂的伤口再次血淋淋地撕开。父王颅骨的触感,母后消失在魂炉前的眼神,王兄血肉模糊却依旧望着他的脸庞……还有自己口中那永世不忘的、混合了至亲生命与灵魂的腥咸。

“哈……哈……” 他大口喘着气,金色的瞳孔在血雨和泪水中剧烈颤抖,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痛、恐惧,以及……熊熊燃烧的、如同地狱业火般的仇恨。

“都怪……魔域……都怪可恶的魔王……”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帮助他抵抗着再次沉沦于绝望的冲动。“我是亚德利亚……最后的希望……是唯一的勇者……我不能退缩……不能死在这里……”

父王、母后、王兄,还有无数子民的脸庞在他眼前闪过。他们都在看着他,无声地催促着,呐喊着。

“报仇……我要报仇……杀了魔王……只要是魔王,只要坐在那个沾染了无数鲜血的王座上……就必须死!” 一股蛮横的、超越生理极限的力量,从他破碎的灵魂深处,从那沉淀了三十年的血海深仇中,猛然迸发!

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尝试撑起身体。这一次,他成功了。虽然摇摇晃晃,虽然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终究是扶着朽木,站了起来。

血雨打在他身上,冲刷着昨夜的血污和新的泪痕。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肩和右腿的伤口。草草处理的伤口边缘依旧狰狞,但奇怪的是,那紫黑色的腐魔毒素蔓延的迹象,似乎被遏制住了。伤口深处,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属于金狼王族血脉的淡金色光芒在闪烁,对抗着魔毒的侵蚀和禁咒的压制。是当年被迫吞下的、凝聚了父王部分生命精华的“髓血”,在这生死关头,被强烈的执念激活了最后一丝潜能?还是三十年来,仇恨化作的意志,已经锻造了他非同寻常的韧性?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还不能死。

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充满了血腥与腐朽——柴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尝试运转体内那几乎干涸的、运行滞涩的斗气。过程无比艰难,每一次循环都如同在泥泞中拖动生锈的铁块,带来经脉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咬着牙,忍受着,引导着那微弱的气流,缓缓滋润干涸的丹田和受损的经脉,同时将残余的斗气逼向伤口,辅助那淡金色的微光进行抵抗和修复。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他背靠着朽木,闭上金色的眼眸,眉头紧锁,身体因为剧痛和专注而微微颤抖。血雨渐渐停了,森林重新被沉重的寂静和灰绿雾气笼罩。禁咒带来的压抑感依旧无处不在,但柴潇的心,却仿佛在仇恨之火的灼烧下,变得比这森林的黑暗更加坚硬、更加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瞳孔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少了些许涣散,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恨意与决绝。伤口的剧痛依旧,但那种生命流逝的虚弱感减轻了些许,至少,他感觉自己的手脚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摸索着,从行囊里找出最后一点干硬如石的面饼和肉干,就着收集到的、混着血雨的树叶上的积水,艰难地吞咽下去。食物很少,味道令人作呕,但这是维持体力的必要之物。

吃完东西,他仔细检查了周围。昨夜昏迷前听到的危险窸窣声没有再现,或许是禁咒压制了森林里许多危险存在的活动欲望,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昏迷前对魔域地图的模糊记忆,以及天空被禁咒扭曲后依然隐约可辨的昏暗光晕,他判断自己正处于西木黑森林的东南区域。魔域内部的一些聚集地,应该就在这个方向。

他需要情报,需要补给,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彻底处理伤势,并从长计议如何接近魔神殿,接近魔王。

拾柒……这个名字让他金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新任魔王,据说很年轻,但实力恐怖,手段同样冷酷。推翻旧魔王,建立新秩序?

在柴潇看来,不过是强盗窝里换了更强大的强盗头子。魔域的掠夺本性,何曾改变?亚德利亚的血债,蚀月要负责,这个继承了一切的新魔王,同样要负责!

他收拾起所剩无几的、沾满血污的行囊,捡起地上那把卷刃的短匕,和那柄陪伴他多年、此刻也遍布缺口的制式长刀。长刀的刀柄上,刻着亚德利亚王族的枫叶徽记,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模糊不清。

他握着刀,支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开始朝着判断的方向前进。每一步都踏在潮湿腐臭的落叶和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森林依旧危险,禁咒依旧压制,伤口依旧疼痛。但他心中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驱动着他这具残破的身躯,向着更深、更危险的黑暗前行。

出乎意料的是,在小心翼翼地前行了大半天后,他竟然没有遭遇预想中严密的封锁或巡逻队。森林边缘,他只看到了几处残留的、匆忙布置的警戒法阵痕迹,以及少数几个似乎心不在焉、更关注森林内部那令人不安的寂静而非外部潜入者的魔域哨兵。

是因为那道恐怖的禁咒让魔域方面认为无人能从中生还,所以放松了外围警戒?还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调走了大部分兵力?

柴潇无暇细想。他屏住呼吸,凭借着当年在亚德利亚山林中锻炼出的潜行技巧,以及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如同幽灵般,在树木和阴影的掩护下,极其缓慢而谨慎地,绕开了那些稀疏的哨点,穿过了理论上应该戒备森严的封锁线。

当他终于踏出西木黑森林那标志性的、弥漫着灰绿雾气的边界,感受到外界的空气虽然依旧充满魔域特有的硫磺味,却不再有禁咒那般令人窒息的重压时,他甚至有些恍惚。

回头望去,那片被无形枷锁笼罩的森林,在昏沉的天色下,更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墓碑。而他,是从墓碑下爬出来的、不甘的亡魂。

前方,地势逐渐平缓,隐约可以看到道路的痕迹,甚至能闻到随风飘来的、属于集市特有的、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复杂气息。

一个热闹的、属于魔域内部的集市。那里有他需要的一切:情报、补给、藏身之处……以及,或许能让他更接近目标的契机。

“刃风…我还活着…不知道你…活着没有…”

柴潇抹去脸上最后一点血污,将破烂的兜帽拉低,遮住自己过于显眼的金色毛发和眼眸。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伤口传来的阵痛,将长刀用破布裹好,背在身后,然后,迈开依旧有些踉跄但坚定无比的步伐,朝着那代表着危险与机会的喧嚣之地,一步一步走去。

血雨已歇,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而他身后,西木黑森林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沉默地渗着血,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或者……被彻底遗忘。

(第二百零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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