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和，
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这个年轻人疯狂而又平静的脸。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
赵德彰身后的两个赵氏子弟，搀扶着他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显然被文和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儿给吓住了。
他们见过蛮横的官，见过贪婪的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把屠刀高高举起，却笑着问你脖子洗没洗干净的疯子。
“呵”
许久，一声干涩的冷笑，从门缝里传出。
赵德彰开口了，这一次，
他那沙哑的嗓音里，威严仍在，却多了难以言喻的嘲弄。
“借粮？”
他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文大人，你可知，我赵氏一族，
乃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宗亲旁支，在这坝上郡立足已有七百余年。”
老者的腰杆，似乎又挺直了几分，
那根紫檀木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七百年来，只有我赵氏借粮给官府，
何曾有过官府上门，向我赵氏借粮的道理？”
“这不合规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带着百年世家积淀下来的傲慢与自负。
规矩。
又是规矩。
文和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给这个老头判了死刑。
跟一个即将饿死的人谈规矩，跟一个手握屠刀的疯子讲道理。
这老家伙不是病了，是脑子坏了。
“赵老先生说得对。”文和竟然点了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的确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但城外那数万流民，马上就要饿死了。
他们饿死，也不合规矩。”
“本官身为坝上郡守，若坐视饿据遍野，
民乱四起，那更是天大的不合规矩。”
文和向前踏了一步，距离那扇朱漆大门更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赵德彰长袍上精致的云纹，
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朽气。
“赵老先生，您跟我谈规矩，城外的百姓，想跟我谈活命。”
“您说，我这个郡守，是该听您的规矩，还是该听他们的活命？”
赵德彰的面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子弟终于按捺不住，
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文和怒斥道：
“放肆！区区一个郡守，竟敢如此与族长说话！”
“我赵氏的粮食，那是我赵氏的私产！
便是闹到朝堂之上，告到御前，我们也不怕你！”
“私产？”
文和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两百名杀气腾腾的士卒。
“看见了吗？
我，是官。
他们，是兵。”
“现在，是战争时期。”
“在战争时期，一切物资，皆为军需。
一切私产，在必要时，朝廷皆可征用。”
“这是陛下亲口所言，是丞相大人亲笔所书，是大兴的国法！”
文和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两个字，
宛若平地惊雷，炸响在赵氏宗祠的门前！
“怎么，你想说，你赵氏的私产，比国法还大？”
“还是说，你赵氏，想凌驾于陛下之上？”
一顶天大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那个叫嚣的年轻人瞬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谋反。
这两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百年世家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赵德彰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惊惧。
他算到了文和会很强硬，却没算到文和会如此不择手段，如此的无耻。
一言不合，就直接往谋反上引。
这根本不是一个读书人出身的官员该有的路数，
这分明是街头巷尾泼皮无赖的打法，
但偏偏，这打法又快又狠，让人根本无法招架。
“你”赵德彰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血口喷人！”
“是不是强词夺理，赵老先生心里清楚。”
文和收起了笑容，脸上的神情变得淡漠。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群人耗下去了。
“我最后再说一遍。”
“开仓，放粮。”
“否则，我亲自带人进去‘取’。”
“届时，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碰坏了赵氏宗祠的瓶瓶罐罐，
或者伤了几位不长眼的赵氏子弟，那可就不是借这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威胁。
不加任何掩饰。
文和的话，让宗祠内外对峙的气氛，彻底凝固成了冰点。
马诗克腰间的长刀，已经“呛啷”出鞘一寸，
森然的寒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只要文和再有一个动作，他身后的两百精兵，
就会将眼前这扇象征著荣耀与权势的大门，撕成碎片。
赵德彰死死地盯着文和，那眼神里有愤怒，
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真的敢。
他真的敢在坝上郡的郡城里，对一个三百年望族拔刀。
这个疯子！
“好好好一个文郡守”
赵德彰连说了三个“好”字，也不知是怒极反笑，还是彻底泄了气。
他松开了搀扶着他的子弟，用那根紫檀木拐杖支撑著自己颤巍巍的身体。
门缝里的阴影，似乎更深了。
“我赵氏，认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粮，我们借。”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两个赵氏子弟，
脸上瞬间写满了屈辱与不甘，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而文和身后的马诗克等人，虽然依旧面无表情，
但那沉重如鼓的心跳，却悄然平复了些许。
赢了。
新任郡守的权威，在这次最正面的碰撞中，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取得了胜利。
然而，文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门缝里的那张老脸，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像赵德彰这样的老狐狸，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束手就擒。
果然。
赵德彰喘息了几下，又继续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来了。
他就知道。
“赵老先生请讲。”文和做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
赵德彰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锐利的光芒被深深地藏进了眼窝的褶皱里。
“我赵氏可以开仓放粮，甚至可以不要官府的银钱，
就当是捐赠给郡守大人，为你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
这话说得漂亮，仿佛赵氏才是那个深明大义的受害者。
文和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赵德彰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
“文大人必须答应老夫，从今往后，
这坝上郡的政务，需与我赵氏共商。”
图穷匕见。
这才是老狐狸的真正目的。
他想用粮食，来换取坝上郡的实际控制权。
他想把新来的郡守，变成一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的傀儡。
用一个虚名，换取整个郡的里子。
好算计！
当真是好算计！
文和身后的马诗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虽然不懂什么权谋，但也听出了这老头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架空郡守大人！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手已经完全握住了刀柄。
文和却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拦住了他。
“共商？”
文和咀嚼著这两个字，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甚至带上了荒诞的喜感。
他看着赵德彰，像是看着一个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的孩童。
“赵老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赵德彰下意识地问道。
“我来这里，是来‘借’粮的，不是来跟你‘换’权的。”
文和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灿烂。
“粮食，我要。”
“坝上郡的权，我也要。”
“你赵氏，什么也得不到。”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在了门板上，压低了嗓音，
用只有门内几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
“现在，立刻，马上，把门给我完完整整地打开。”
“然后，带我去粮仓。”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股令人窒息的疯狂与狠厉，再一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穿过门缝，死死地扼住了门后每一个人的咽喉。
赵德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倚老卖老，
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对方根本不接招。
他就是一柄最纯粹、最锋利的刀，唯一的目的，
就是斩断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东西。
“你你就不怕朝中御史弹劾吗？
不怕天下士人戳你的脊梁骨吗！”赵德彰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怕？”
文和笑了。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那些骂名？”
“赵老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你的命，同样也很宝贵。
“别逼我。”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重，
彻底压垮了赵德彰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看着门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真的会动手。
他真的会血洗赵氏宗祠。
“嘎吱呀”
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
终于，被彻底地，缓缓地推开了。
阳光，瞬间涌入阴暗的门厅。
赵德彰苍老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文和的面前，
他拄著拐杖，身形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文和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文大人，请吧。”
他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粮仓，就在后院。”
门缝里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和，
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这个年轻人疯狂而又平静的脸。
赵德彰身后的两个赵氏子弟，搀扶着他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显然被文和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儿给吓住了。
他们见过蛮横的官，见过贪婪的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把屠刀高高举起，却笑着问你脖子洗没洗干净的疯子。
“呵”
许久，一声干涩的冷笑，从门缝里传出。
赵德彰开口了，这一次，
他那沙哑的嗓音里，威严仍在，却多了难以言喻的嘲弄。
“借粮？”
他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文大人，你可知，我赵氏一族，
乃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宗亲旁支，在这坝上郡立足已有七百余年。”
老者的腰杆，似乎又挺直了几分，
那根紫檀木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七百年来，只有我赵氏借粮给官府，
何曾有过官府上门，向我赵氏借粮的道理？”
“这不合规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带着百年世家积淀下来的傲慢与自负。
规矩。
又是规矩。
文和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给这个老头判了死刑。
跟一个即将饿死的人谈规矩，跟一个手握屠刀的疯子讲道理。
这老家伙不是病了，是脑子坏了。
“赵老先生说得对。”文和竟然点了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的确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但城外那数万流民，马上就要饿死了。
他们饿死，也不合规矩。”
“本官身为坝上郡守，若坐视饿据遍野，
民乱四起，那更是天大的不合规矩。”
文和向前踏了一步，距离那扇朱漆大门更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赵德彰长袍上精致的云纹，
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朽气。
“赵老先生，您跟我谈规矩，城外的百姓，想跟我谈活命。”
“您说，我这个郡守，是该听您的规矩，还是该听他们的活命？”
赵德彰的面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子弟终于按捺不住，
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文和怒斥道：
“放肆！区区一个郡守，竟敢如此与族长说话！”
“我赵氏的粮食，那是我赵氏的私产！
便是闹到朝堂之上，告到御前，我们也不怕你！”
“私产？”
文和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两百名杀气腾腾的士卒。
“看见了吗？
我，是官。
他们，是兵。”
“现在，是战争时期。”
“在战争时期，一切物资，皆为军需。
一切私产，在必要时，朝廷皆可征用。”
“这是陛下亲口所言，是丞相大人亲笔所书，是大兴的国法！”
文和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两个字，
宛若平地惊雷，炸响在赵氏宗祠的门前！
“怎么，你想说，你赵氏的私产，比国法还大？”
“还是说，你赵氏，想凌驾于陛下之上？”
一顶天大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那个叫嚣的年轻人瞬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谋反。
这两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百年世家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赵德彰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惊惧。
他算到了文和会很强硬，却没算到文和会如此不择手段，如此的无耻。
一言不合，就直接往谋反上引。
这根本不是一个读书人出身的官员该有的路数，
这分明是街头巷尾泼皮无赖的打法，
但偏偏，这打法又快又狠，让人根本无法招架。
“你”赵德彰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血口喷人！”
“是不是强词夺理，赵老先生心里清楚。”
文和收起了笑容，脸上的神情变得淡漠。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群人耗下去了。
“我最后再说一遍。”
“开仓，放粮。”
“否则，我亲自带人进去‘取’。”
“届时，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碰坏了赵氏宗祠的瓶瓶罐罐，
或者伤了几位不长眼的赵氏子弟，那可就不是借这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威胁。
不加任何掩饰。
文和的话，让宗祠内外对峙的气氛，彻底凝固成了冰点。
马诗克腰间的长刀，已经“呛啷”出鞘一寸，
森然的寒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只要文和再有一个动作，他身后的两百精兵，
就会将眼前这扇象征著荣耀与权势的大门，撕成碎片。
赵德彰死死地盯着文和，那眼神里有愤怒，
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真的敢。
门缝里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和，
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这个年轻人疯狂而又平静的脸。
赵德彰身后的两个赵氏子弟，搀扶着他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显然被文和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儿给吓住了。
他们见过蛮横的官，见过贪婪的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把屠刀高高举起，却笑着问你脖子洗没洗干净的疯子。
“呵”
许久，一声干涩的冷笑，从门缝里传出。
赵德彰开口了，这一次，
他那沙哑的嗓音里，威严仍在，却多了难以言喻的嘲弄。
“借粮？”
他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文大人，你可知，我赵氏一族，
乃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宗亲旁支，在这坝上郡立足已有七百余年。”
老者的腰杆，似乎又挺直了几分，
那根紫檀木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七百年来，只有我赵氏借粮给官府，
何曾有过官府上门，向我赵氏借粮的道理？”
“这不合规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带着百年世家积淀下来的傲慢与自负。
规矩。
又是规矩。
文和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给这个老头判了死刑。
跟一个即将饿死的人谈规矩，跟一个手握屠刀的疯子讲道理。
这老家伙不是病了，是脑子坏了。
“赵老先生说得对。”文和竟然点了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的确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但城外那数万流民，马上就要饿死了。
他们饿死，也不合规矩。”
“本官身为坝上郡守，若坐视饿据遍野，
民乱四起，那更是天大的不合规矩。”
文和向前踏了一步，距离那扇朱漆大门更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赵德彰长袍上精致的云纹，
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朽气。
“赵老先生，您跟我谈规矩，城外的百姓，想跟我谈活命。”
“您说，我这个郡守，是该听您的规矩，还是该听他们的活命？”
赵德彰的面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子弟终于按捺不住，
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文和怒斥道：
“放肆！区区一个郡守，竟敢如此与族长说话！”
“我赵氏的粮食，那是我赵氏的私产！
便是闹到朝堂之上，告到御前，我们也不怕你！”
“私产？”
文和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两百名杀气腾腾的士卒。
“看见了吗？
我，是官。
他们，是兵。”
“现在，是战争时期。”
“在战争时期，一切物资，皆为军需。
一切私产，在必要时，朝廷皆可征用。”
“这是陛下亲口所言，是丞相大人亲笔所书，是大兴的国法！”
文和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两个字，
宛若平地惊雷，炸响在赵氏宗祠的门前！
“怎么，你想说，你赵氏的私产，比国法还大？”
“还是说，你赵氏，想凌驾于陛下之上？”
一顶天大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那个叫嚣的年轻人瞬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谋反。
这两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百年世家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赵德彰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惊惧。
他算到了文和会很强硬，却没算到文和会如此不择手段，如此的无耻。
一言不合，就直接往谋反上引。
这根本不是一个读书人出身的官员该有的路数，
这分明是街头巷尾泼皮无赖的打法，
但偏偏，这打法又快又狠，让人根本无法招架。
“你”赵德彰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血口喷人！”
“是不是强词夺理，赵老先生心里清楚。”
文和收起了笑容，脸上的神情变得淡漠。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群人耗下去了。
“我最后再说一遍。”
“开仓，放粮。”
“否则，我亲自带人进去‘取’。”
“届时，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碰坏了赵氏宗祠的瓶瓶罐罐，
或者伤了几位不长眼的赵氏子弟，那可就不是借这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威胁。
不加任何掩饰。
文和的话，让宗祠内外对峙的气氛，彻底凝固成了冰点。
马诗克腰间的长刀，已经“呛啷”出鞘一寸，
森然的寒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只要文和再有一个动作，他身后的两百精兵，
就会将眼前这扇象征著荣耀与权势的大门，撕成碎片。
赵德彰死死地盯着文和，那眼神里有愤怒，
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真的敢。
门缝里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和，
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这个年轻人疯狂而又平静的脸。
赵德彰身后的两个赵氏子弟，搀扶着他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显然被文和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儿给吓住了。
他们见过蛮横的官，见过贪婪的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把屠刀高高举起，却笑着问你脖子洗没洗干净的疯子。
“呵”
许久，一声干涩的冷笑，从门缝里传出。
赵德彰开口了，这一次，
他那沙哑的嗓音里，威严仍在，却多了难以言喻的嘲弄。
“借粮？”
他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文大人，你可知，我赵氏一族，
乃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宗亲旁支，在这坝上郡立足已有七百余年。”
老者的腰杆，似乎又挺直了几分，
那根紫檀木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七百年来，只有我赵氏借粮给官府，
何曾有过官府上门，向我赵氏借粮的道理？”
“这不合规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带着百年世家积淀下来的傲慢与自负。
规矩。
又是规矩。
文和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给这个老头判了死刑。
跟一个即将饿死的人谈规矩，跟一个手握屠刀的疯子讲道理。
这老家伙不是病了，是脑子坏了。
“赵老先生说得对。”文和竟然点了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的确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但城外那数万流民，马上就要饿死了。
他们饿死，也不合规矩。”
“本官身为坝上郡守，若坐视饿据遍野，
民乱四起，那更是天大的不合规矩。”
文和向前踏了一步，距离那扇朱漆大门更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赵德彰长袍上精致的云纹，
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朽气。
“赵老先生，您跟我谈规矩，城外的百姓，想跟我谈活命。”
“您说，我这个郡守，是该听您的规矩，还是该听他们的活命？”
赵德彰的面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子弟终于按捺不住，
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文和怒斥道：
“放肆！区区一个郡守，竟敢如此与族长说话！”
“我赵氏的粮食，那是我赵氏的私产！
便是闹到朝堂之上，告到御前，我们也不怕你！”
“私产？”
文和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两百名杀气腾腾的士卒。
“看见了吗？
我，是官。
他们，是兵。”
“现在，是战争时期。”
“在战争时期，一切物资，皆为军需。
一切私产，在必要时，朝廷皆可征用。”
“这是陛下亲口所言，是丞相大人亲笔所书，是大兴的国法！”
文和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两个字，
宛若平地惊雷，炸响在赵氏宗祠的门前！
“怎么，你想说，你赵氏的私产，比国法还大？”
“还是说，你赵氏，想凌驾于陛下之上？”
一顶天大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那个叫嚣的年轻人瞬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谋反。
这两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百年世家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赵德彰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惊惧。
他算到了文和会很强硬，却没算到文和会如此不择手段，如此的无耻。
一言不合，就直接往谋反上引。
这根本不是一个读书人出身的官员该有的路数，
这分明是街头巷尾泼皮无赖的打法，
但偏偏，这打法又快又狠，让人根本无法招架。
“你”赵德彰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血口喷人！”
“是不是强词夺理，赵老先生心里清楚。”
文和收起了笑容，脸上的神情变得淡漠。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群人耗下去了。
“我最后再说一遍。”
“开仓，放粮。”
“否则，我亲自带人进去‘取’。”
“届时，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碰坏了赵氏宗祠的瓶瓶罐罐，
或者伤了几位不长眼的赵氏子弟，那可就不是借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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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和的话，让宗祠内外对峙的气氛，彻底凝固成了冰点。
马诗克腰间的长刀，已经“呛啷”出鞘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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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文和再有一个动作，他身后的两百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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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彰死死地盯着文和，那眼神里有愤怒，
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真的敢。
门缝里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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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彰身后的两个赵氏子弟，搀扶着他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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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彰开口了，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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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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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人，你可知，我赵氏一族，
乃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宗亲旁支，在这坝上郡立足已有七百余年。”
老者的腰杆，似乎又挺直了几分，
那根紫檀木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七百年来，只有我赵氏借粮给官府，
何曾有过官府上门，向我赵氏借粮的道理？”
“这不合规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带着百年世家积淀下来的傲慢与自负。
规矩。
又是规矩。
文和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给这个老头判了死刑。
跟一个即将饿死的人谈规矩，跟一个手握屠刀的疯子讲道理。
这老家伙不是病了，是脑子坏了。
“赵老先生说得对。”文和竟然点了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的确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但城外那数万流民，马上就要饿死了。
他们饿死，也不合规矩。”
“本官身为坝上郡守，若坐视饿据遍野，
民乱四起，那更是天大的不合规矩。”
文和向前踏了一步，距离那扇朱漆大门更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赵德彰长袍上精致的云纹，
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朽气。
“赵老先生，您跟我谈规矩，城外的百姓，想跟我谈活命。”
“您说，我这个郡守，是该听您的规矩，还是该听他们的活命？”
赵德彰的面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子弟终于按捺不住，
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文和怒斥道：
“放肆！区区一个郡守，竟敢如此与族长说话！”
“我赵氏的粮食，那是我赵氏的私产！
便是闹到朝堂之上，告到御前，我们也不怕你！”
“私产？”
文和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两百名杀气腾腾的士卒。
“看见了吗？
我，是官。
他们，是兵。”
“现在，是战争时期。”
“在战争时期，一切物资，皆为军需。
一切私产，在必要时，朝廷皆可征用。”
“这是陛下亲口所言，是丞相大人亲笔所书，是大兴的国法！”
文和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两个字，
宛若平地惊雷，炸响在赵氏宗祠的门前！
“怎么，你想说，你赵氏的私产，比国法还大？”
“还是说，你赵氏，想凌驾于陛下之上？”
一顶天大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那个叫嚣的年轻人瞬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谋反。
这两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百年世家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赵德彰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惊惧。
他算到了文和会很强硬，却没算到文和会如此不择手段，如此的无耻。
一言不合，就直接往谋反上引。
这根本不是一个读书人出身的官员该有的路数，
这分明是街头巷尾泼皮无赖的打法，
但偏偏，这打法又快又狠，让人根本无法招架。
“你”赵德彰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血口喷人！”
“是不是强词夺理，赵老先生心里清楚。”
文和收起了笑容，脸上的神情变得淡漠。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群人耗下去了。
“我最后再说一遍。”
“开仓，放粮。”
“否则，我亲自带人进去‘取’。”
“届时，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碰坏了赵氏宗祠的瓶瓶罐罐，
或者伤了几位不长眼的赵氏子弟，那可就不是借这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威胁。
不加任何掩饰。
文和的话，让宗祠内外对峙的气氛，彻底凝固成了冰点。
马诗克腰间的长刀，已经“呛啷”出鞘一寸，
森然的寒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只要文和再有一个动作，他身后的两百精兵，
就会将眼前这扇象征著荣耀与权势的大门，撕成碎片。
赵德彰死死地盯着文和，那眼神里有愤怒，
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真的敢。
门缝里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和，
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这个年轻人疯狂而又平静的脸。
赵德彰身后的两个赵氏子弟，搀扶着他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显然被文和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儿给吓住了。
他们见过蛮横的官，见过贪婪的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把屠刀高高举起，却笑着问你脖子洗没洗干净的疯子。
“呵”
许久，一声干涩的冷笑，从门缝里传出。
赵德彰开口了，这一次，
他那沙哑的嗓音里，威严仍在，却多了难以言喻的嘲弄。
“借粮？”
他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文大人，你可知，我赵氏一族，
乃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宗亲旁支，在这坝上郡立足已有七百余年。”
老者的腰杆，似乎又挺直了几分，
那根紫檀木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七百年来，只有我赵氏借粮给官府，
何曾有过官府上门，向我赵氏借粮的道理？”
“这不合规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带着百年世家积淀下来的傲慢与自负。
规矩。
又是规矩。
文和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给这个老头判了死刑。
跟一个即将饿死的人谈规矩，跟一个手握屠刀的疯子讲道理。
这老家伙不是病了，是脑子坏了。
“赵老先生说得对。”文和竟然点了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的确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但城外那数万流民，马上就要饿死了。
他们饿死，也不合规矩。”
“本官身为坝上郡守，若坐视饿据遍野，
民乱四起，那更是天大的不合规矩。”
文和向前踏了一步，距离那扇朱漆大门更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赵德彰长袍上精致的云纹，
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朽气。
“赵老先生，您跟我谈规矩，城外的百姓，想跟我谈活命。”
“您说，我这个郡守，是该听您的规矩，还是该听他们的活命？”
赵德彰的面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子弟终于按捺不住，
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文和怒斥道：
“放肆！区区一个郡守，竟敢如此与族长说话！”
“我赵氏的粮食，那是我赵氏的私产！
便是闹到朝堂之上，告到御前，我们也不怕你！”
“私产？”
文和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两百名杀气腾腾的士卒。
“看见了吗？
我，是官。
他们，是兵。”
“现在，是战争时期。”
“在战争时期，一切物资，皆为军需。
一切私产，在必要时，朝廷皆可征用。”
“这是陛下亲口所言，是丞相大人亲笔所书，是大兴的国法！”
文和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两个字，
宛若平地惊雷，炸响在赵氏宗祠的门前！
“怎么，你想说，你赵氏的私产，比国法还大？”
“还是说，你赵氏，想凌驾于陛下之上？”
一顶天大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那个叫嚣的年轻人瞬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谋反。
这两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百年世家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赵德彰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惊惧。
他算到了文和会很强硬，却没算到文和会如此不择手段，如此的无耻。
一言不合，就直接往谋反上引。
这根本不是一个读书人出身的官员该有的路数，
这分明是街头巷尾泼皮无赖的打法，
但偏偏，这打法又快又狠，让人根本无法招架。
“你”赵德彰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血口喷人！”
“是不是强词夺理，赵老先生心里清楚。”
文和收起了笑容，脸上的神情变得淡漠。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群人耗下去了。
“我最后再说一遍。”
“开仓，放粮。”
“否则，我亲自带人进去‘取’。”
“届时，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碰坏了赵氏宗祠的瓶瓶罐罐，
或者伤了几位不长眼的赵氏子弟，那可就不是借这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威胁。
不加任何掩饰。
文和的话，让宗祠内外对峙的气氛，彻底凝固成了冰点。
马诗克腰间的长刀，已经“呛啷”出鞘一寸，
森然的寒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只要文和再有一个动作，他身后的两百精兵，
就会将眼前这扇象征著荣耀与权势的大门，撕成碎片。
赵德彰死死地盯着文和，那眼神里有愤怒，
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真的敢。
门缝里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和，
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这个年轻人疯狂而又平静的脸。
赵德彰身后的两个赵氏子弟，搀扶着他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显然被文和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儿给吓住了。
他们见过蛮横的官，见过贪婪的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把屠刀高高举起，却笑着问你脖子洗没洗干净的疯子。
“呵”
许久，一声干涩的冷笑，从门缝里传出。
赵德彰开口了，这一次，
他那沙哑的嗓音里，威严仍在，却多了难以言喻的嘲弄。
“借粮？”
他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文大人，你可知，我赵氏一族，
乃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宗亲旁支，在这坝上郡立足已有七百余年。”
老者的腰杆，似乎又挺直了几分，
那根紫檀木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七百年来，只有我赵氏借粮给官府，
何曾有过官府上门，向我赵氏借粮的道理？”
“这不合规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带着百年世家积淀下来的傲慢与自负。
规矩。
又是规矩。
文和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给这个老头判了死刑。
跟一个即将饿死的人谈规矩，跟一个手握屠刀的疯子讲道理。
这老家伙不是病了，是脑子坏了。
“赵老先生说得对。”文和竟然点了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的确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但城外那数万流民，马上就要饿死了。
他们饿死，也不合规矩。”
“本官身为坝上郡守，若坐视饿据遍野，
民乱四起，那更是天大的不合规矩。”
文和向前踏了一步，距离那扇朱漆大门更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赵德彰长袍上精致的云纹，
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朽气。
“赵老先生，您跟我谈规矩，城外的百姓，想跟我谈活命。”
“您说，我这个郡守，是该听您的规矩，还是该听他们的活命？”
赵德彰的面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子弟终于按捺不住，
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文和怒斥道：
“放肆！区区一个郡守，竟敢如此与族长说话！”
“我赵氏的粮食，那是我赵氏的私产！
便是闹到朝堂之上，告到御前，我们也不怕你！”
“私产？”
文和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