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上县的血，尚未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完全干涸。
文和却已经回到了郡守府那间四壁透风的内堂。
他没有理会堆积如山的公文，反而饶有兴致地，
像个挑剔的买家，审视著堂下摆放的一排货物。
几件从吴得利身上扒下来的，被马鞭抽得稀烂，又浸透了血污的官袍。
一副从李乡绅府上抄来的，还带着斑斑血迹的夹棍。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用石灰精心腌制过的，栩栩如生的人头模型。
那扭曲的五官，惊恐的神态，
与高台上那些被百姓活活撕碎的豪绅，一般无二。
李默，那个被文和从大牢里提拔出来的中年文士，
站在一旁，只觉得文和就是个畜生。
这些东西，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这这是要做什么？”李默的声音干涩。
“说书。”
文和拿起一个吴得利的人头模型，在手里抛了抛，动作轻佻得像是在玩一个皮球。
“组建一支说书队。把这些东西，带上，分赴其余七县。”
他将模型丢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让那七个县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酒肆，
每一个车马店，都日夜不停地，传唱柳上县的故事。”
文和的脸上是纯良无害的笑容。
“告诉那些穷鬼，柳上县的百姓，分到了田，分到了粮，分到了肉。
他们的仇人，被千刀万剐，死得比狗还惨。”
“再告诉那些富户，吴得利是怎么被马鞭抽烂了脸，
李乡绅是怎么被点天灯，张员外的脑袋，
又是怎么被他自家的佃户，用锄头一下一下砸开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描述得越详细越好，越血腥越好。
要让他们听完之后，晚上睡觉，都能闻到自己裤裆里的骚味。”
李默打了个寒颤。
恐惧，是最低廉的武器。
而希望，是最昂贵的毒药。
这位年轻的郡守大人，要用这两样东西，兵不血刃地，瓦解剩下的七座城池。
短短两日。
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席卷了坝上郡的每一个角落。
泽长县，最大的“悦来茶馆”。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他身前的桌上，
就摆着那件血迹斑斑的官袍，和一颗用石灰腌制的人头。
“只听那文大人一声令下，
‘自己上来，报仇！’哎哟我的天，那场面！
王家婆婆，就是那个儿子被李乡绅活活打死的王婆婆，
第一个冲上台，捡起一把柴刀，噗嗤一下！
就砍进了李乡绅的脖子里！那血啊，滋得三尺高！”
茶馆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那双因饥饿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然不觉。
二楼的雅间，本地最大的绸缎商钱老板，端著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颗栩栩如生的人头，和那飞溅起三尺高的鲜血。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七县的百姓，听得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自家的县太爷和恶霸乡绅绑了，
连夜送到郡城去，换那能救命的粮食和土地。
七县的豪强，听得夜不能寐，冷汗浸透了上好的丝绸被褥，
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脖子。
泽长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县令朱连，一个瘦高个，鹰钩鼻，此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面前，坐着其余六县派来的豪族代表，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不能再等了！那姓文的，就是个疯子！他这是在煽动暴民，要我们的命！”
“没错！我们县已经有刁民聚集，围在粮仓门口不肯走了！”
“必须联手！我们七县，凑出两千家丁护院，组成联军！
我就不信，他敢屠尽我们七县士绅！他敢把整个坝上郡都变成无人区吗？
陛下不会答应的！”
朱连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众人纷纷附和，仿佛只有抱团，才能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汲取可怜的暖意。
他们歃血为盟，气氛悲壮。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郡郡守府的信使到了！”
朱连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狞笑。
“来得好！他还敢派人来？是来下战书的吗？给我”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三军营号服的信使，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视了一圈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随手将一卷公文，扔在了桌上。
没有战书。
没有檄文。
只有一纸轻飘飘的《自新令》，
和一沓印刷得花花绿绿，看起来像极了冥币的“坝上振兴券”。
朱连疑惑地展开公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本官人手不足，懒得杀人。现发行‘振兴券’，以解郡府燃眉之急。
每券作价白银万两。凡购买此券者，皆视为心向朝廷、毁家纾难之义举。
其过往所犯囤积居奇、欺压百姓之罪，本官可奏请陛下，既往不咎。”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购券者，不仅可免罪，还可保留三成家产，以作营生之本。”
“至于后到者，或是执迷不悟者”
“参照柳上县吴得利之旧例。”
朱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欺人太甚！
这哪里是政令？这分明是敲诈！是勒索！是用他们的命，来给他们的罪行定价！
“离间计！这是离间计！”
朱连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那张《自新令》撕得粉碎。
“他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绝不能上当！”
他怒吼著，试图唤醒众人的斗志。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双双闪烁不定，充满了猜忌与算计的眼睛。
在座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他们不怕跟文和拼命，战场上刀剑无眼，谁死谁活，全看天意。
他们怕的，是自己在这里歃血为盟，慷慨激昂，而隔壁的王家，
已经偷偷备好了银子，连夜奔向郡城，去买那张能救命的“免死金牌”！
他们怕的，是当别人都成了“义商”，自己，却成了那只被拎出来，儆猴的鸡！
信任的堤坝，在这一刻，已然崩塌。
当晚。
七县联军的大营，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辗转难眠。
子时刚过。
异变突生！
喊杀声，骤然从联军大营的中心爆发！
不是文和的军队劫营。
是望山县的豪族代表，为了抢那第一个“免罪”的名额，
竟带着自己的几百家丁，悍然偷袭了身旁清河县令的营帐！
他们要提着清河县令的人头，去当那第一份“投名状”！
“疯了！都疯了！”
营啸瞬间爆发，整个联军大营，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昔日的盟友，转眼间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们挥舞著刀剑，砍向不久前还在一起喝酒盟誓的“兄弟”，
只为了能比对方，更快一步地冲向郡城。
郡守府。
文和悠闲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听着牧埠的汇报。
“主人，望山县的钱家，带着清河县令的人头，
还有十万两白银，已经在府外候着了。”
“清河县的孙家也不甘示弱，他们把自家儿媳妇送了过来，说是说是仰慕主人的风采。”
“泽长县的赵家最狠，他们直接递上了联名血书，
把其他六县所有豪族藏匿私产的密道，全都画成了地图，一并献了上来。”
文和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一枚葡萄丢进嘴里。
一切，尽在掌握。
郡守府外，那条曾经门可罗雀的街道，此刻被各式各样华丽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在地方上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却像一群等著被宰的肥猪，焦急地排著队，
脸上堆满了谦卑到骨子里的笑容。
他们争先恐后地，将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金白银，
一卷卷厚厚的田契地契，抬进郡守府的大门。
为了凑够那“万两白银”的门票，他们变卖了祖产，
挖开了密室，甚至不惜互相攻讦，只为能抢到一个宝贵的购买名额。
他们以为，这是在花钱买命。
殊不知，他们正在亲手，为自己举办一场盛大而彻底的财产清算。
三日后。
泽长县令朱连，作为最后一个“投诚者”，终于出现在了郡守府。
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整个人都伛偻了下去，双眼布满血丝，面如死灰。
他将一个沉重无比的箱子，放在了文和的脚下，
那是他变卖了所有家产，又向亲族借遍了，才勉强凑齐的万两白银。
“文大人，钱我带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文和从摇椅上坐起身，没有去碰那个箱子。
他脸上带着那副招牌式的，纯良无害的笑容，从身旁的案几上，
拿起了一张用上好蜀锦装裱，
由当世大儒亲笔书写的奖状，郑重地，递到了朱连的面前。
“朱县令，辛苦了。”
“为表彰你毁家纾难，心系桑梓的义举，
本官特代表朝廷，授予你‘大兴义商’的荣誉称号。”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朱连颤抖著，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奖状。
他看着上面那“毁家纾难，大兴义商”八个龙飞凤舞、极尽讽刺的大字。
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哇”的一声，这个在坝上郡横行了半辈子的枭雄，
竟像个孩子一样，抱着那张奖状，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闻者伤心。
因为他知道，命，或许是保住了。
但他朱家，积累下来的根基和荣耀，
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彻底底，名正言顺地，姓了文。
柳上县的血，尚未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完全干涸。
文和却已经回到了郡守府那间四壁透风的内堂。
他没有理会堆积如山的公文，反而饶有兴致地，
像个挑剔的买家，审视著堂下摆放的一排货物。
几件从吴得利身上扒下来的，被马鞭抽得稀烂，又浸透了血污的官袍。
一副从李乡绅府上抄来的，还带着斑斑血迹的夹棍。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用石灰精心腌制过的，栩栩如生的人头模型。
那扭曲的五官，惊恐的神态，
与高台上那些被百姓活活撕碎的豪绅，一般无二。
李默，那个被文和从大牢里提拔出来的中年文士，
站在一旁，只觉得文和就是个畜生。
这些东西，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这这是要做什么？”李默的声音干涩。
“说书。”
文和拿起一个吴得利的人头模型，在手里抛了抛，动作轻佻得像是在玩一个皮球。
“组建一支说书队。把这些东西，带上，分赴其余七县。”
他将模型丢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让那七个县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酒肆，
每一个车马店，都日夜不停地，传唱柳上县的故事。”
文和的脸上是纯良无害的笑容。
“告诉那些穷鬼，柳上县的百姓，分到了田，分到了粮，分到了肉。
他们的仇人，被千刀万剐，死得比狗还惨。”
“再告诉那些富户，吴得利是怎么被马鞭抽烂了脸，
李乡绅是怎么被点天灯，张员外的脑袋，
又是怎么被他自家的佃户，用锄头一下一下砸开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描述得越详细越好，越血腥越好。
要让他们听完之后，晚上睡觉，都能闻到自己裤裆里的骚味。”
李默打了个寒颤。
恐惧，是最低廉的武器。
而希望，是最昂贵的毒药。
这位年轻的郡守大人，要用这两样东西，兵不血刃地，瓦解剩下的七座城池。
短短两日。
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席卷了坝上郡的每一个角落。
泽长县，最大的“悦来茶馆”。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他身前的桌上，
就摆着那件血迹斑斑的官袍，和一颗用石灰腌制的人头。
“只听那文大人一声令下，
‘自己上来，报仇！’哎哟我的天，那场面！
王家婆婆，就是那个儿子被李乡绅活活打死的王婆婆，
第一个冲上台，捡起一把柴刀，噗嗤一下！
就砍进了李乡绅的脖子里！那血啊，滋得三尺高！”
茶馆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那双因饥饿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然不觉。
二楼的雅间，本地最大的绸缎商钱老板，端著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颗栩栩如生的人头，和那飞溅起三尺高的鲜血。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七县的百姓，听得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自家的县太爷和恶霸乡绅绑了，
连夜送到郡城去，换那能救命的粮食和土地。
七县的豪强，听得夜不能寐，冷汗浸透了上好的丝绸被褥，
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脖子。
泽长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县令朱连，一个瘦高个，鹰钩鼻，此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面前，坐着其余六县派来的豪族代表，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不能再等了！那姓文的，就是个疯子！他这是在煽动暴民，要我们的命！”
“没错！我们县已经有刁民聚集，围在粮仓门口不肯走了！”
“必须联手！我们七县，凑出两千家丁护院，组成联军！
我就不信，他敢屠尽我们七县士绅！他敢把整个坝上郡都变成无人区吗？
陛下不会答应的！”
朱连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众人纷纷附和，仿佛只有抱团，才能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汲取可怜的暖意。
他们歃血为盟，气氛悲壮。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郡郡守府的信使到了！”
朱连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狞笑。
“来得好！他还敢派人来？是来下战书的吗？给我”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三军营号服的信使，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视了一圈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随手将一卷公文，扔在了桌上。
没有战书。
没有檄文。
只有一纸轻飘飘的《自新令》，
和一沓印刷得花花绿绿，看起来像极了冥币的“坝上振兴券”。
朱连疑惑地展开公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本官人手不足，懒得杀人。现发行‘振兴券’，以解郡府燃眉之急。
柳上县的血，尚未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完全干涸。
文和却已经回到了郡守府那间四壁透风的内堂。
他没有理会堆积如山的公文，反而饶有兴致地，
像个挑剔的买家，审视著堂下摆放的一排货物。
几件从吴得利身上扒下来的，被马鞭抽得稀烂，又浸透了血污的官袍。
一副从李乡绅府上抄来的，还带着斑斑血迹的夹棍。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用石灰精心腌制过的，栩栩如生的人头模型。
那扭曲的五官，惊恐的神态，
与高台上那些被百姓活活撕碎的豪绅，一般无二。
李默，那个被文和从大牢里提拔出来的中年文士，
站在一旁，只觉得文和就是个畜生。
这些东西，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这这是要做什么？”李默的声音干涩。
“说书。”
文和拿起一个吴得利的人头模型，在手里抛了抛，动作轻佻得像是在玩一个皮球。
“组建一支说书队。把这些东西，带上，分赴其余七县。”
他将模型丢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让那七个县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酒肆，
每一个车马店，都日夜不停地，传唱柳上县的故事。”
文和的脸上是纯良无害的笑容。
“告诉那些穷鬼，柳上县的百姓，分到了田，分到了粮，分到了肉。
他们的仇人，被千刀万剐，死得比狗还惨。”
“再告诉那些富户，吴得利是怎么被马鞭抽烂了脸，
李乡绅是怎么被点天灯，张员外的脑袋，
又是怎么被他自家的佃户，用锄头一下一下砸开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描述得越详细越好，越血腥越好。
要让他们听完之后，晚上睡觉，都能闻到自己裤裆里的骚味。”
李默打了个寒颤。
恐惧，是最低廉的武器。
而希望，是最昂贵的毒药。
这位年轻的郡守大人，要用这两样东西，兵不血刃地，瓦解剩下的七座城池。
短短两日。
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席卷了坝上郡的每一个角落。
泽长县，最大的“悦来茶馆”。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他身前的桌上，
就摆着那件血迹斑斑的官袍，和一颗用石灰腌制的人头。
“只听那文大人一声令下，
‘自己上来，报仇！’哎哟我的天，那场面！
王家婆婆，就是那个儿子被李乡绅活活打死的王婆婆，
第一个冲上台，捡起一把柴刀，噗嗤一下！
就砍进了李乡绅的脖子里！那血啊，滋得三尺高！”
茶馆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那双因饥饿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然不觉。
二楼的雅间，本地最大的绸缎商钱老板，端著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颗栩栩如生的人头，和那飞溅起三尺高的鲜血。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七县的百姓，听得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自家的县太爷和恶霸乡绅绑了，
连夜送到郡城去，换那能救命的粮食和土地。
七县的豪强，听得夜不能寐，冷汗浸透了上好的丝绸被褥，
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脖子。
泽长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县令朱连，一个瘦高个，鹰钩鼻，此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面前，坐着其余六县派来的豪族代表，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不能再等了！那姓文的，就是个疯子！他这是在煽动暴民，要我们的命！”
“没错！我们县已经有刁民聚集，围在粮仓门口不肯走了！”
“必须联手！我们七县，凑出两千家丁护院，组成联军！
我就不信，他敢屠尽我们七县士绅！他敢把整个坝上郡都变成无人区吗？
陛下不会答应的！”
朱连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众人纷纷附和，仿佛只有抱团，才能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汲取可怜的暖意。
他们歃血为盟，气氛悲壮。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郡郡守府的信使到了！”
朱连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狞笑。
“来得好！他还敢派人来？是来下战书的吗？给我”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三军营号服的信使，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视了一圈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随手将一卷公文，扔在了桌上。
没有战书。
没有檄文。
只有一纸轻飘飘的《自新令》，
和一沓印刷得花花绿绿，看起来像极了冥币的“坝上振兴券”。
朱连疑惑地展开公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本官人手不足，懒得杀人。现发行‘振兴券’，以解郡府燃眉之急。
柳上县的血，尚未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完全干涸。
文和却已经回到了郡守府那间四壁透风的内堂。
他没有理会堆积如山的公文，反而饶有兴致地，
像个挑剔的买家，审视著堂下摆放的一排货物。
几件从吴得利身上扒下来的，被马鞭抽得稀烂，又浸透了血污的官袍。
一副从李乡绅府上抄来的，还带着斑斑血迹的夹棍。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用石灰精心腌制过的，栩栩如生的人头模型。
那扭曲的五官，惊恐的神态，
与高台上那些被百姓活活撕碎的豪绅，一般无二。
李默，那个被文和从大牢里提拔出来的中年文士，
站在一旁，只觉得文和就是个畜生。
这些东西，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这这是要做什么？”李默的声音干涩。
“说书。”
文和拿起一个吴得利的人头模型，在手里抛了抛，动作轻佻得像是在玩一个皮球。
“组建一支说书队。把这些东西，带上，分赴其余七县。”
他将模型丢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让那七个县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酒肆，
每一个车马店，都日夜不停地，传唱柳上县的故事。”
文和的脸上是纯良无害的笑容。
“告诉那些穷鬼，柳上县的百姓，分到了田，分到了粮，分到了肉。
他们的仇人，被千刀万剐，死得比狗还惨。”
“再告诉那些富户，吴得利是怎么被马鞭抽烂了脸，
李乡绅是怎么被点天灯，张员外的脑袋，
又是怎么被他自家的佃户，用锄头一下一下砸开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描述得越详细越好，越血腥越好。
要让他们听完之后，晚上睡觉，都能闻到自己裤裆里的骚味。”
李默打了个寒颤。
恐惧，是最低廉的武器。
而希望，是最昂贵的毒药。
这位年轻的郡守大人，要用这两样东西，兵不血刃地，瓦解剩下的七座城池。
短短两日。
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席卷了坝上郡的每一个角落。
泽长县，最大的“悦来茶馆”。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他身前的桌上，
就摆着那件血迹斑斑的官袍，和一颗用石灰腌制的人头。
“只听那文大人一声令下，
‘自己上来，报仇！’哎哟我的天，那场面！
王家婆婆，就是那个儿子被李乡绅活活打死的王婆婆，
第一个冲上台，捡起一把柴刀，噗嗤一下！
就砍进了李乡绅的脖子里！那血啊，滋得三尺高！”
茶馆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那双因饥饿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然不觉。
二楼的雅间，本地最大的绸缎商钱老板，端著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颗栩栩如生的人头，和那飞溅起三尺高的鲜血。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七县的百姓，听得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自家的县太爷和恶霸乡绅绑了，
连夜送到郡城去，换那能救命的粮食和土地。
七县的豪强，听得夜不能寐，冷汗浸透了上好的丝绸被褥，
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脖子。
泽长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县令朱连，一个瘦高个，鹰钩鼻，此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面前，坐着其余六县派来的豪族代表，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不能再等了！那姓文的，就是个疯子！他这是在煽动暴民，要我们的命！”
“没错！我们县已经有刁民聚集，围在粮仓门口不肯走了！”
“必须联手！我们七县，凑出两千家丁护院，组成联军！
我就不信，他敢屠尽我们七县士绅！他敢把整个坝上郡都变成无人区吗？
陛下不会答应的！”
朱连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众人纷纷附和，仿佛只有抱团，才能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汲取可怜的暖意。
他们歃血为盟，气氛悲壮。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郡郡守府的信使到了！”
朱连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狞笑。
“来得好！他还敢派人来？是来下战书的吗？给我”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三军营号服的信使，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视了一圈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随手将一卷公文，扔在了桌上。
没有战书。
没有檄文。
只有一纸轻飘飘的《自新令》，
和一沓印刷得花花绿绿，看起来像极了冥币的“坝上振兴券”。
朱连疑惑地展开公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本官人手不足，懒得杀人。现发行‘振兴券’，以解郡府燃眉之急。
柳上县的血，尚未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完全干涸。
文和却已经回到了郡守府那间四壁透风的内堂。
他没有理会堆积如山的公文，反而饶有兴致地，
像个挑剔的买家，审视著堂下摆放的一排货物。
几件从吴得利身上扒下来的，被马鞭抽得稀烂，又浸透了血污的官袍。
一副从李乡绅府上抄来的，还带着斑斑血迹的夹棍。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用石灰精心腌制过的，栩栩如生的人头模型。
那扭曲的五官，惊恐的神态，
与高台上那些被百姓活活撕碎的豪绅，一般无二。
李默，那个被文和从大牢里提拔出来的中年文士，
站在一旁，只觉得文和就是个畜生。
这些东西，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这这是要做什么？”李默的声音干涩。
“说书。”
文和拿起一个吴得利的人头模型，在手里抛了抛，动作轻佻得像是在玩一个皮球。
“组建一支说书队。把这些东西，带上，分赴其余七县。”
他将模型丢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让那七个县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酒肆，
每一个车马店，都日夜不停地，传唱柳上县的故事。”
文和的脸上是纯良无害的笑容。
“告诉那些穷鬼，柳上县的百姓，分到了田，分到了粮，分到了肉。
他们的仇人，被千刀万剐，死得比狗还惨。”
“再告诉那些富户，吴得利是怎么被马鞭抽烂了脸，
李乡绅是怎么被点天灯，张员外的脑袋，
又是怎么被他自家的佃户，用锄头一下一下砸开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描述得越详细越好，越血腥越好。
要让他们听完之后，晚上睡觉，都能闻到自己裤裆里的骚味。”
李默打了个寒颤。
恐惧，是最低廉的武器。
而希望，是最昂贵的毒药。
这位年轻的郡守大人，要用这两样东西，兵不血刃地，瓦解剩下的七座城池。
短短两日。
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席卷了坝上郡的每一个角落。
泽长县，最大的“悦来茶馆”。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他身前的桌上，
就摆着那件血迹斑斑的官袍，和一颗用石灰腌制的人头。
“只听那文大人一声令下，
‘自己上来，报仇！’哎哟我的天，那场面！
王家婆婆，就是那个儿子被李乡绅活活打死的王婆婆，
第一个冲上台，捡起一把柴刀，噗嗤一下！
就砍进了李乡绅的脖子里！那血啊，滋得三尺高！”
茶馆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那双因饥饿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然不觉。
二楼的雅间，本地最大的绸缎商钱老板，端著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颗栩栩如生的人头，和那飞溅起三尺高的鲜血。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七县的百姓，听得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自家的县太爷和恶霸乡绅绑了，
连夜送到郡城去，换那能救命的粮食和土地。
七县的豪强，听得夜不能寐，冷汗浸透了上好的丝绸被褥，
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脖子。
泽长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县令朱连，一个瘦高个，鹰钩鼻，此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面前，坐着其余六县派来的豪族代表，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不能再等了！那姓文的，就是个疯子！他这是在煽动暴民，要我们的命！”
“没错！我们县已经有刁民聚集，围在粮仓门口不肯走了！”
“必须联手！我们七县，凑出两千家丁护院，组成联军！
我就不信，他敢屠尽我们七县士绅！他敢把整个坝上郡都变成无人区吗？
陛下不会答应的！”
朱连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众人纷纷附和，仿佛只有抱团，才能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汲取可怜的暖意。
他们歃血为盟，气氛悲壮。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郡郡守府的信使到了！”
朱连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狞笑。
“来得好！他还敢派人来？是来下战书的吗？给我”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三军营号服的信使，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视了一圈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随手将一卷公文，扔在了桌上。
没有战书。
没有檄文。
只有一纸轻飘飘的《自新令》，
和一沓印刷得花花绿绿，看起来像极了冥币的“坝上振兴券”。
朱连疑惑地展开公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本官人手不足，懒得杀人。现发行‘振兴券’，以解郡府燃眉之急。
柳上县的血，尚未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完全干涸。
文和却已经回到了郡守府那间四壁透风的内堂。
他没有理会堆积如山的公文，反而饶有兴致地，
像个挑剔的买家，审视著堂下摆放的一排货物。
几件从吴得利身上扒下来的，被马鞭抽得稀烂，又浸透了血污的官袍。
一副从李乡绅府上抄来的，还带着斑斑血迹的夹棍。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用石灰精心腌制过的，栩栩如生的人头模型。
那扭曲的五官，惊恐的神态，
与高台上那些被百姓活活撕碎的豪绅，一般无二。
李默，那个被文和从大牢里提拔出来的中年文士，
站在一旁，只觉得文和就是个畜生。
这些东西，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这这是要做什么？”李默的声音干涩。
“说书。”
文和拿起一个吴得利的人头模型，在手里抛了抛，动作轻佻得像是在玩一个皮球。
“组建一支说书队。把这些东西，带上，分赴其余七县。”
他将模型丢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让那七个县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酒肆，
每一个车马店，都日夜不停地，传唱柳上县的故事。”
文和的脸上是纯良无害的笑容。
“告诉那些穷鬼，柳上县的百姓，分到了田，分到了粮，分到了肉。
他们的仇人，被千刀万剐，死得比狗还惨。”
“再告诉那些富户，吴得利是怎么被马鞭抽烂了脸，
李乡绅是怎么被点天灯，张员外的脑袋，
又是怎么被他自家的佃户，用锄头一下一下砸开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描述得越详细越好，越血腥越好。
要让他们听完之后，晚上睡觉，都能闻到自己裤裆里的骚味。”
李默打了个寒颤。
恐惧，是最低廉的武器。
而希望，是最昂贵的毒药。
这位年轻的郡守大人，要用这两样东西，兵不血刃地，瓦解剩下的七座城池。
短短两日。
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席卷了坝上郡的每一个角落。
泽长县，最大的“悦来茶馆”。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他身前的桌上，
就摆着那件血迹斑斑的官袍，和一颗用石灰腌制的人头。
“只听那文大人一声令下，
‘自己上来，报仇！’哎哟我的天，那场面！
王家婆婆，就是那个儿子被李乡绅活活打死的王婆婆，
第一个冲上台，捡起一把柴刀，噗嗤一下！
就砍进了李乡绅的脖子里！那血啊，滋得三尺高！”
茶馆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那双因饥饿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然不觉。
二楼的雅间，本地最大的绸缎商钱老板，端著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颗栩栩如生的人头，和那飞溅起三尺高的鲜血。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七县的百姓，听得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自家的县太爷和恶霸乡绅绑了，
连夜送到郡城去，换那能救命的粮食和土地。
七县的豪强，听得夜不能寐，冷汗浸透了上好的丝绸被褥，
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脖子。
泽长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县令朱连，一个瘦高个，鹰钩鼻，此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面前，坐着其余六县派来的豪族代表，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不能再等了！那姓文的，就是个疯子！他这是在煽动暴民，要我们的命！”
“没错！我们县已经有刁民聚集，围在粮仓门口不肯走了！”
“必须联手！我们七县，凑出两千家丁护院，组成联军！
我就不信，他敢屠尽我们七县士绅！他敢把整个坝上郡都变成无人区吗？
陛下不会答应的！”
朱连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众人纷纷附和，仿佛只有抱团，才能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汲取可怜的暖意。
他们歃血为盟，气氛悲壮。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郡郡守府的信使到了！”
朱连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狞笑。
“来得好！他还敢派人来？是来下战书的吗？给我”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三军营号服的信使，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视了一圈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随手将一卷公文，扔在了桌上。
没有战书。
没有檄文。
只有一纸轻飘飘的《自新令》，
和一沓印刷得花花绿绿，看起来像极了冥币的“坝上振兴券”。
朱连疑惑地展开公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本官人手不足，懒得杀人。现发行‘振兴券’，以解郡府燃眉之急。
柳上县的血，尚未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完全干涸。
文和却已经回到了郡守府那间四壁透风的内堂。
他没有理会堆积如山的公文，反而饶有兴致地，
像个挑剔的买家，审视著堂下摆放的一排货物。
几件从吴得利身上扒下来的，被马鞭抽得稀烂，又浸透了血污的官袍。
一副从李乡绅府上抄来的，还带着斑斑血迹的夹棍。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用石灰精心腌制过的，栩栩如生的人头模型。
那扭曲的五官，惊恐的神态，
与高台上那些被百姓活活撕碎的豪绅，一般无二。
李默，那个被文和从大牢里提拔出来的中年文士，
站在一旁，只觉得文和就是个畜生。
这些东西，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这这是要做什么？”李默的声音干涩。
“说书。”
文和拿起一个吴得利的人头模型，在手里抛了抛，动作轻佻得像是在玩一个皮球。
“组建一支说书队。把这些东西，带上，分赴其余七县。”
他将模型丢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让那七个县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酒肆，
每一个车马店，都日夜不停地，传唱柳上县的故事。”
文和的脸上是纯良无害的笑容。
“告诉那些穷鬼，柳上县的百姓，分到了田，分到了粮，分到了肉。
他们的仇人，被千刀万剐，死得比狗还惨。”
“再告诉那些富户，吴得利是怎么被马鞭抽烂了脸，
李乡绅是怎么被点天灯，张员外的脑袋，
又是怎么被他自家的佃户，用锄头一下一下砸开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描述得越详细越好，越血腥越好。
要让他们听完之后，晚上睡觉，都能闻到自己裤裆里的骚味。”
李默打了个寒颤。
恐惧，是最低廉的武器。
而希望，是最昂贵的毒药。
这位年轻的郡守大人，要用这两样东西，兵不血刃地，瓦解剩下的七座城池。
短短两日。
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席卷了坝上郡的每一个角落。
泽长县，最大的“悦来茶馆”。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他身前的桌上，
就摆着那件血迹斑斑的官袍，和一颗用石灰腌制的人头。
“只听那文大人一声令下，
‘自己上来，报仇！’哎哟我的天，那场面！
王家婆婆，就是那个儿子被李乡绅活活打死的王婆婆，
第一个冲上台，捡起一把柴刀，噗嗤一下！
就砍进了李乡绅的脖子里！那血啊，滋得三尺高！”
茶馆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那双因饥饿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然不觉。
二楼的雅间，本地最大的绸缎商钱老板，端著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颗栩栩如生的人头，和那飞溅起三尺高的鲜血。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七县的百姓，听得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自家的县太爷和恶霸乡绅绑了，
连夜送到郡城去，换那能救命的粮食和土地。
七县的豪强，听得夜不能寐，冷汗浸透了上好的丝绸被褥，
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脖子。
泽长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县令朱连，一个瘦高个，鹰钩鼻，此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面前，坐着其余六县派来的豪族代表，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不能再等了！那姓文的，就是个疯子！他这是在煽动暴民，要我们的命！”
“没错！我们县已经有刁民聚集，围在粮仓门口不肯走了！”
“必须联手！我们七县，凑出两千家丁护院，组成联军！
我就不信，他敢屠尽我们七县士绅！他敢把整个坝上郡都变成无人区吗？
陛下不会答应的！”
朱连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众人纷纷附和，仿佛只有抱团，才能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汲取可怜的暖意。
他们歃血为盟，气氛悲壮。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郡郡守府的信使到了！”
朱连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狞笑。
“来得好！他还敢派人来？是来下战书的吗？给我”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三军营号服的信使，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视了一圈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随手将一卷公文，扔在了桌上。
没有战书。
没有檄文。
只有一纸轻飘飘的《自新令》，
和一沓印刷得花花绿绿，看起来像极了冥币的“坝上振兴券”。
朱连疑惑地展开公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本官人手不足，懒得杀人。现发行‘振兴券’，以解郡府燃眉之急。
柳上县的血，尚未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完全干涸。
文和却已经回到了郡守府那间四壁透风的内堂。
他没有理会堆积如山的公文，反而饶有兴致地，
像个挑剔的买家，审视著堂下摆放的一排货物。
几件从吴得利身上扒下来的，被马鞭抽得稀烂，又浸透了血污的官袍。
一副从李乡绅府上抄来的，还带着斑斑血迹的夹棍。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用石灰精心腌制过的，栩栩如生的人头模型。
那扭曲的五官，惊恐的神态，
与高台上那些被百姓活活撕碎的豪绅，一般无二。
李默，那个被文和从大牢里提拔出来的中年文士，
站在一旁，只觉得文和就是个畜生。
这些东西，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这这是要做什么？”李默的声音干涩。
“说书。”
文和拿起一个吴得利的人头模型，在手里抛了抛，动作轻佻得像是在玩一个皮球。
“组建一支说书队。把这些东西，带上，分赴其余七县。”
他将模型丢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让那七个县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酒肆，
每一个车马店，都日夜不停地，传唱柳上县的故事。”
文和的脸上是纯良无害的笑容。
“告诉那些穷鬼，柳上县的百姓，分到了田，分到了粮，分到了肉。
他们的仇人，被千刀万剐，死得比狗还惨。”
“再告诉那些富户，吴得利是怎么被马鞭抽烂了脸，
李乡绅是怎么被点天灯，张员外的脑袋，
又是怎么被他自家的佃户，用锄头一下一下砸开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描述得越详细越好，越血腥越好。
要让他们听完之后，晚上睡觉，都能闻到自己裤裆里的骚味。”
李默打了个寒颤。
恐惧，是最低廉的武器。
而希望，是最昂贵的毒药。
这位年轻的郡守大人，要用这两样东西，兵不血刃地，瓦解剩下的七座城池。
短短两日。
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席卷了坝上郡的每一个角落。
泽长县，最大的“悦来茶馆”。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他身前的桌上，
就摆着那件血迹斑斑的官袍，和一颗用石灰腌制的人头。
“只听那文大人一声令下，
‘自己上来，报仇！’哎哟我的天，那场面！
王家婆婆，就是那个儿子被李乡绅活活打死的王婆婆，
第一个冲上台，捡起一把柴刀，噗嗤一下！
就砍进了李乡绅的脖子里！那血啊，滋得三尺高！”
茶馆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那双因饥饿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然不觉。
二楼的雅间，本地最大的绸缎商钱老板，端著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颗栩栩如生的人头，和那飞溅起三尺高的鲜血。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七县的百姓，听得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自家的县太爷和恶霸乡绅绑了，
连夜送到郡城去，换那能救命的粮食和土地。
七县的豪强，听得夜不能寐，冷汗浸透了上好的丝绸被褥，
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脖子。
泽长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县令朱连，一个瘦高个，鹰钩鼻，此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面前，坐着其余六县派来的豪族代表，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不能再等了！那姓文的，就是个疯子！他这是在煽动暴民，要我们的命！”
“没错！我们县已经有刁民聚集，围在粮仓门口不肯走了！”
“必须联手！我们七县，凑出两千家丁护院，组成联军！
我就不信，他敢屠尽我们七县士绅！他敢把整个坝上郡都变成无人区吗？
陛下不会答应的！”
朱连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众人纷纷附和，仿佛只有抱团，才能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汲取可怜的暖意。
他们歃血为盟，气氛悲壮。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郡郡守府的信使到了！”
朱连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狞笑。
“来得好！他还敢派人来？是来下战书的吗？给我”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三军营号服的信使，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视了一圈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随手将一卷公文，扔在了桌上。
没有战书。
没有檄文。
只有一纸轻飘飘的《自新令》，
和一沓印刷得花花绿绿，看起来像极了冥币的“坝上振兴券”。
朱连疑惑地展开公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本官人手不足，懒得杀人。现发行‘振兴券’，以解郡府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