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终于相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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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珙上下打量了范闲几眼,见他虽然换了身朴素的文士衫,脸上也稍作修饰,但依旧难掩年轻,顿时嗤笑一声:

“名义?二殿下莫不是被人诓骗了吧?此人年纪轻轻,能有多少阅历?小妹的病,宫中御医、天下名手看了不知凡几,皆言需静养调理,非药石可速愈。殿下带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过来,未免太过儿戏!”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恳”的劝诫,实则绵里藏针:

“殿下关心小妹,林珙代家父与小妹感激不尽。只是这治病救人非同小可,若是用错了药、行错了针,反而加重了病情,岂不是姑负了殿下的一片好意,也让林珙与家父难做?依林珙看,不如请殿下带着这位‘大夫’先回,待林珙禀明父亲,寻访到真正德高望重的名医,再请殿下引荐不迟。”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质疑了范闲的医术,又把林相抬了出来,最后还暗指林轩行事草率,可谓一箭三雕。

林轩还没开口,林珙又将目光落在范闲身旁的范若若,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若若小姐,贪色好斗,顽劣无知,婉儿绝不会嫁给你那无可救药的哥哥~!请你转告范闲,若他还贼心不死,可就别怪我林珙不讲情面了~!”

他这话说得极不客气,似乎不顾及范府及范闲的脸面,气得范若若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而被当面骂作“贪色好斗、顽劣无知”的当事人范闲,此刻就站在林珙面前,还顶着他口中“乳臭未干”的名医身份。

他低着头,拼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和嘴角的抽搐,心里已经把林珙骂了八百遍。

‘好你个林珙,当着和尚骂秃驴是吧?真以为小爷稀罕什么郡主,若不是为了鸡腿姑娘,我现在立马就揍你一顿~!’

桑文安静地站在林轩侧后方,闻言也是微微蹙眉,担忧地看了一眼范若若,又看向林轩。

林轩脸上的笑容在林珙说出最后那几句话时,便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唰”地一声合拢折扇,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刺耳。

他上前半步,恰好挡在了范若若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林珙,可那平静之下,却有一种让林珙心头莫名一凛的威压。

“林珙,”林轩开口,不再称呼“林二公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本王带何人来给婉儿看病,何时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林珙被他一噎,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道:

“殿下,我这也是为了小妹的安危着想……”

“婉儿的安危,自有御医和长公主操心。本王身为她的表哥,带个大夫来瞧瞧,是一片心意,也是本王的自由。”

林轩打断他,折扇轻轻点在自己的掌心:

“你说他年轻不可信,御医年迈,经验丰富,可曾治好婉儿的病?既然旧法无效,试试新法,有何不可?难道就因为年轻,便连试一试的资格都没有?这是谁定的规矩?你林珙定的,还是林相定的?”

林珙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林轩却不再看他,甚至懒得理会,目光转向一旁的周女官,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周女官被林轩刚才的气势所慑,又见林珙吃瘪,哪里还敢迟疑,连忙躬身:

“是,殿下请随奴婢来。”

说着,便侧身让开道路,做出引路的姿态。

林珙见林轩竟然完全无视自己,还要强行带人进去,顿时怒火中烧,也顾不得许多,跨前一步,再次拦在路前,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二殿下!这里是皇家别院,更是我妹妹的居所!就算您是皇子,也不能如此强闯吧!没有我父亲的允许……”

“林相的允许?”

林轩终于嗤笑出声,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用眼角的馀光睨着林珙,那眼神中的轻篾和嘲讽比林珙刚才更盛十倍:

“林珙,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他缓缓转过身,正对着林珙,一字一句地道:

“本王今日来此,是探望表妹,是带着医者来尽一份心力。这别院是皇家的别院,婉儿是皇家的郡主,本王是皇家的皇子。本王要进去,何须你林珙点头?又何须林相亲允?”

他向前逼近一步,明明比林珙略矮一些,但那通身的气场却压得林珙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让本王出去?”林轩的声音冷得象冰,“可以。你去请你父亲林若甫亲自来,让他当着本王的面,说一句‘请二殿下回避’。只要林相开口,本王立刻转身就走,绝无二话。”

他顿了顿,折扇“啪”地一声打开,轻轻扇了扇,语气骤然变得无比轻慢:

“否则……你林珙,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对本王指手画脚?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别在这儿碍本王的眼。”

这番话,可谓是将林珙的脸面撕下来踩在了地上!

毫不客气,霸道至极!

林珙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轩,指尖都在颤,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让他去请父亲来当面赶走二皇子?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林相不仅不会为了这点事出面,甚至可能还会招来父亲的责罚~!

可若是就此退缩,他今日这脸就算是丢尽了,在这别院的下人面前,在范家兄妹面前,将威严扫地!

林轩却已经懒得再看他一眼,仿佛眼前的林珙只是一团碍事的空气。

他对着周女官微微颔首,语气淡然:

“走吧。”

“是,殿下。”周女官头垂得更低,连忙加快脚步在前引路,生怕走慢一步就被这可怕的旋涡卷进去。

林轩迈步跟上,范闲赶紧抱着药箱跟上,经过林珙身边时,还故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模样看在林珙眼里,更是火上浇油。

范若若咬了咬唇,经过林珙时,终究还是停下脚步,对他微微屈膝一礼,虽未发一言,但礼数周全,随后才快步跟上兄长。

几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内院的回廊尽头。

原地,只留下林珙一人,僵立在午后的阳光下,脸色变幻不定,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二皇子……李承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怨毒和屈辱,“好,好得很!咱们走着瞧!”

他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今日之辱,他算是彻底记下了。

皇家别院,郡主闺房。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兰芷清幽。

纱幔低垂,层层叠叠,将一张紫檀雕花的床榻遮掩得严严实实,只从帷帐缝隙中,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周女官将林轩等人引至房中,便退至一旁,垂手侍立。

可林轩却瞄了她一眼,吩咐道:

女官一怔,有些迟疑的望了一眼帷幔中的郡主。

林轩双目一瞪:

此言一出,周女官立马被吓得连忙行礼:

说完便匆匆走出房间,还顺手将房门带上。

没了这个碍事的女官,好戏终于可以开场了,于是便示意范闲可以开始了。

范闲点点头,拎着药箱来到床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只要他能治好郡主的肺痨,那他便能找到他的“鸡腿姑娘”远离京都的纷争~!

他想得挺好,可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林轩早已眼神大亮,甚至还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味道。

就在范闲准备诊脉之时,纱幔内却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有劳先生了。”

那声音轻轻柔柔,如春风拂柳,听在范闲耳中却如遭雷击!

他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这声音……

这分明是……

不可能!

范闲脑子里瞬间一片混乱,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他死死盯着那层薄纱,试图看清里面的人影,可纱幔重重,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先生?”

见得不到回应,纱幔内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那只从帷帐缝隙中伸出的纤纤玉手微微动了动。

范闲猛地回过神,手心里全是汗。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喉结滚动了几下,几乎是颤斗着声音试探着开口:

“郡、郡主……可曾……可曾去过靖王府?”

帐内静了一瞬。

“先生为何有此一问?”

林婉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隐约带上了一丝警剔。

范闲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厉害:

“那……郡主可还记得……靖王府后厨的一只油鸡腿?”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纱幔内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那只伸在外面的手猛地缩了回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掀动了帷帐的边缘。

帐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似是有人慌乱坐起。

范闲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节、什么医者身份,他死死盯着那晃动的纱幔,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屏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

片刻后,纱幔被一只微微颤斗的手缓缓拉开一角。

一张清丽苍白的脸从帷帐后探了出来。

眉眼如画,眸若秋水,虽因久病而少了几分血色,但那精致的五官,那温婉中带着几分倔强的神情——

正是范闲在靖王府后厨撞见,让他魂牵梦萦的“鸡腿姑娘”!

而林婉儿的目光落在范闲脸上时,也瞬间凝固了。

这张脸……

这个声音……

还有那只油鸡腿……

“你……”

林婉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范闲此刻也完全呆住了。

鸡腿姑娘……

林婉儿……

他的未婚妻……

这三个身份在脑中疯狂旋转、碰撞、重叠,最终汇成眼前这张苍白却美丽的脸庞。

两人就这样隔着纱幔,怔怔地对望着,谁也说不出话来。

范闲手中的药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滚了一地,他也浑然不觉。

林婉儿一手还撑着纱幔,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几乎同时,两人似乎不受控制地,嘴角慢慢向上扬起。

那笑容起初很浅,带着震惊和茫然,随即越来越深,越来越璨烂,仿佛冬雪初融,春花开遍。

房间另一侧,桑文和范若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两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桑文看着那对隔着纱幔相视傻笑的男女,忍不住轻轻拉了拉林轩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殿下……范公子和郡主这是……怎么了?”

她虽看出两人神情有异,却完全不明白其中关窍。

范若若也立刻转头看向林轩,美眸中满是惊疑:

“二殿下,我哥和郡主……认识?”

林轩此刻正抱着手臂靠在门边,嘴角咧开一个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和看好戏的兴奋。

听到两人的询问,他眼睛都笑弯了,同样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何止是认识?范闲那小子心心念念的‘鸡腿姑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家未来嫂子,林婉儿。”

“什么?!”

范若若惊呼出声,幸好及时捂住了嘴,但眼睛瞪得溜圆。

桑文也倒吸一口凉气,掩唇惊道:

“鸡腿姑娘……就是郡主?”

林轩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容越发欠揍:

“没错。这两个傻子,一个为了推掉婚约到处败坏名声,一个为了不嫁人四处求人,都铆足了劲要把这婚事搅黄。结果呢?嘿,他们千方百计想躲开的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范若若先是愕然,随即恍然,最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原来如此……

原来哥哥拒绝婚事,是因为心有所属。

原来郡主抗拒婚约,也是因为心中有人。

而这两个“心中有人”,居然就是彼此!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巧、更荒唐、也更美妙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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