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溪谷村被黑暗笼罩。只有村中央的篝火和零星几间完好的茅屋中透出的微弱灯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被四周浓稠的黑暗吞没。村民们被安置在临时加固的几座大屋中，由士兵们严密守护。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气息，在夜晚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了。
陈念站在破损的栅栏边，手中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暗绿色的粘液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虽然那可能只是光线折射造成的错觉，但确实让人心生寒意。
“陛下，二十名好手已经挑选完毕。”王大锤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队精锐士兵。他们每人除了标配的刀剑弓弩，还额外配备了加长的火把、绳索和特制的信号弹。所有人的表情都紧绷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云婉儿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几枚淡青色的药丸，分发给众人：“含在舌下，可抵御瘴气和一些低级的毒气。这粘液散发的气味，恐怕不仅仅是难闻那么简单。”
苏小妹则已经开始低声吟唱，随着她手中法杖的舞动，一圈淡淡的蓝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支搜索队伍。“侦测生命”法术能够让她感知到周围五十步内具有生命能量的存在，无论是隐藏的魔物，还是受伤的村民。
“雷蒙将军，”陈念转身对哨塔指挥官说，“村子就交给你了。提高警惕，任何异常立刻发射红色信号弹。我们沿溪流搜索，以绿色信号弹表示安全，红色表示求援或发现重大威胁。”
“遵命，陛下！请务必小心！”雷蒙重重抱拳，眼中满是担忧。
队伍悄然穿过破损的栅栏缺口，踏入村外的黑暗之中。溪流在他们右侧约十步外潺潺流淌，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月光被薄云遮挡，只有零星几缕苍白的光线透过云隙洒下，勉强勾勒出树木和岩石的轮廓。
陈念走在队伍最前方，左手持火把，右手虚按在“裁决”剑柄上。夜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混合着溪水声，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背景音。黑暗中，偶尔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或是小动物窜过草丛的窸窣声，每一次都让队伍中的士兵们神经紧绷。
他们沿着溪岸向下游走了约一里，除了几处被踩倒的草丛和零星的血迹，没有发现更多线索。那些血迹已经发黑，分不清是人血还是魔物的血。
“停。”陈念忽然抬手，队伍立刻静止。他蹲下身，火把凑近地面。湿润的泥土上，有一串杂乱的脚印——人类的脚印，尺寸不大，像是少年或妇女的，脚印深而凌乱，显然是奔跑时留下的。而在这些脚印之间，夹杂着另一种痕迹：拖拽的痕迹，以及……更多的暗绿色粘液。
“是朝这个方向。”陈念指向溪流下游的一片茂密树林。那里的树木比周围更加高大密集，树冠交织在一起，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森，更不用说此刻的深夜。
王大锤凑过来看了看，低声道：“念哥，这林子不对劲。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的确，随着他们靠近这片树林，原本还能听到的零星虫鸣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溪水声和风声。空气中那股腥臭气息却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森林特有的泥土和植被气息。
云婉儿忽然身体微颤，脸色发白：“我感觉到……很多……痛苦的情绪。绝望、恐惧、还有……饥饿。不是生理上的饥饿，是灵魂层面的……空洞。”
苏小妹的法杖顶端，蓝色的光晕开始不规则地波动：“生命侦测显示……前方有大量微弱的生命信号，但非常混乱，时强时弱，而且……它们在移动，朝我们这边！”
话音刚落，前方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密集的窸窣声。那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而是某种东西在灌木丛中快速穿行的声响，而且不止一处！
“防御阵型！”陈念低喝。
士兵们训练有素地迅速围成一圈，盾牌朝外，长矛从盾牌间隙伸出。王大锤扛着“雷神之怒”站到最前方，战锤上开始跳跃起细小的电火花。云婉儿和苏小妹被护在中间，已经开始准备法术。
下一秒，黑暗的树林中，亮起了数十点猩红的光芒——那是眼睛。
“是狂暴的魔物群！”一名士兵惊呼。
从树林中冲出的，是各种各样的低阶魔物：多钩猫、森林雪人、半兽人、毒蛇……它们本应是互相捕食的关系，此刻却混杂在一起，毫无章法地冲向人类队伍。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的眼睛——一片血红，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光芒，只剩下纯粹的疯狂和攻击欲。
“杀！”陈念拔出“裁决”，剑身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青白色的弧光，风雷之力隐而不发。
战斗瞬间爆发。这些魔物的个体实力并不强，但它们完全不知恐惧，不惧疼痛，即使被长矛刺穿，被刀剑砍伤，只要还能动，就会继续扑上来撕咬。一只森林雪人的手臂被砍断，它却用另一只爪子狠狠拍碎了一名士兵的盾牌；一条毒蛇被拦腰斩断，上半身依然弹射而起，差点咬中另一名士兵的脖颈。
“雷霆震击！”王大锤怒吼一声，巨锤重重砸在地上。以锤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雷光扩散开来，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魔物电得浑身抽搐倒地。但后面的魔物毫不退缩，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冲锋。
云婉儿双手结印，一道柔和的白色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清心诀！”光环所过之处，魔物眼中的红光略微暗淡了一瞬，动作也出现了片刻的迟疑。但这效果只持续了不到两秒，猩红的光芒再次炽盛，魔物们变得更加狂躁。
“它们的疯狂被某种力量强行维持着！”苏小妹判断道，同时法杖一挥，数颗炽热的火球飞出，在魔物群中炸开，暂时逼退了一波攻势。
陈念在战斗中敏锐地观察到，这些魔物的攻击虽然疯狂，但似乎……有一定的规律。它们更倾向于将人扑倒、拖拽，而不是当场杀死。有几名士兵被多钩猫的钩子勾住腿脚，差点被拖进黑暗，幸亏同伴及时斩断钩索。
“它们在试图捕捉我们！”陈念高喊，“不要被单独拖走！保持阵型！”
战斗持续了约一刻钟，三十多只魔物被尽数歼灭。队伍中有五人受了轻伤，所幸无人重伤。士兵们气喘吁吁，看着满地魔物尸体，心有余悸。
“这些魔物……比平时强了至少三成。”王大锤甩了甩锤子上的血污，皱眉道。
云婉儿走到一具半兽人尸体旁，蹲下身，指尖道力流转。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凝重：“它的生命力……被透支了。就像被强行榨取，用于短时间内提升力量。而且，它的灵魂……残缺不全，有一部分被……吃掉了。”
“吃掉灵魂？”苏小妹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死灵法术，通常也只是操纵或束缚灵魂，直接吞噬……那需要多么邪恶的存在？”
陈念沉默地看着地上的粘液痕迹——在战斗中，一些魔物受伤时也喷溅出了类似的暗绿色粘液。这些粘液似乎有生命般，缓慢地向同一个方向蠕动，虽然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溪流下游，那片密林的更深处。
“继续前进。”陈念的声音在血腥的夜风中格外坚定，“答案就在前面。”
他们处理了伤口，重新整队，更加警惕地沿着溪流继续向下游前进。穿过那片发生过战斗的树林后，地势开始逐渐向下，溪流在这里形成了一小段落差，发出哗哗的水声。空气中的腥臭已经浓烈到几乎实质化，连含在舌下的避毒丸也无法完全抵挡，几名士兵开始感到轻微的头晕恶心。
又走了约半里，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溪流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片不大的河滩。河滩上，散落着数十具白骨。从骨骼的尺寸和形状判断，大部分是各种动物的，但也有几具……明显是人类的白骨。骨骼上布满齿痕，被啃噬得干干净净，连骨髓似乎都被吸食殆尽。
而在河滩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不规则的地面凹陷。凹陷中积聚着浑浊的、泛着暗绿色荧光的液体，不断冒着气泡，每次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白骨似乎是以这个凹陷为中心，呈放射状散落的。
“这是……什么？”一名年轻的士兵声音发颤。
云婉儿捂住口鼻，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着那个荧光液池：“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本身就在散发着那种混乱、贪婪的意志。它在……‘呼吸’。”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液池中央忽然剧烈翻滚，一个更大的气泡鼓起、破裂。随着气泡破裂，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绿色薄雾从池中升起，缓缓飘向四周。薄雾所过之处，地面的青草迅速枯萎、发黑，一只夜行的甲虫不小心爬进雾中，顿时僵直不动，几秒后甲壳开裂，从内部渗出暗绿色的粘液。
“退后！不要接触那雾气！”苏小妹急声道，同时法杖挥舞，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在队伍前方展开，挡住了飘来的薄雾。薄雾与屏障接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陈念的目光却越过液池，看向河滩对岸。那里，岩壁上有一个隐蔽的洞口，被藤蔓半遮半掩。洞口周围的岩壁上，布满了那种暗绿色的粘液，新鲜得多，还在缓缓向下流淌。而在洞口前的地面上，有几个清晰的、属于人类的脚印——较小的脚印，进入洞口；以及另一种怪异的、仿佛蹼状的三趾足迹，从洞中走出，在粘液中留下印记。
“那些失踪的村民……”陈念的心沉了下去，“被带进了那个洞里。”
“念哥，你看那里！”王大锤忽然指向液池边缘。
在几块乱石之间，半掩着一件小小的、褪色的碎花衣服。那是孩童的衣物，上面沾满了暗绿色的污渍和已经发黑的血迹。衣服旁，有一只小小的、编得歪歪扭扭的草蚂蚱，是乡下孩子常玩的玩具。
陈念认得这种草蚂蚱的编法。溪谷村的孩子们，都会编。
他沉默地走上前，不顾粘液的污秽，轻轻拾起那只草蚂蚱。草蚂蚱的一只后腿断了，但整体还保持着形状。他能想象，一个孩子如何在惊恐中被拖行，手中的玩具掉落在这里，被遗忘，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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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胸中缓缓升起。
“婉儿，能净化这个液池吗？”陈念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雷霆。
云婉儿仔细观察液池，摇了摇头：“它的能量性质非常诡异，与我知晓的任何邪祟都不同。强行净化可能会引起不可控的反应。但……我可以尝试暂时封印它，阻止它继续扩散那种薄雾。”
“那就做。”陈念将草蚂蚱小心地收进怀中，转身看向那个洞口，“大锤，小妹，还有十个人，跟我进洞。其余人在外警戒，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射信号，然后撤回村子，固守待援。”
“陛下，太危险了！让我们先……”一名副官急忙劝阻。
“正因为我进去最危险，所以才是我进去。”陈念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如果里面真的是我们无法应对的东西，那么在外面还是里面，区别不大。但如果有一线希望救回还活着的人，就必须进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命令。”
王大锤已经扛起战锤，咧嘴一笑：“念哥去哪，俺就去哪！管它里面是妖是魔，一锤子砸扁！”
苏小妹和云婉儿对视一眼，也坚定地点头。
十名最精锐的士兵出列，眼神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然。
陈念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不断冒着气泡的暗绿色液池，转身，率先走向那个被粘液覆盖的洞口。洞口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一张等待猎物的巨口。腥臭的气息从中涌出，几乎令人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空气污浊不堪——然后，踏入了黑暗。
火把的光芒在洞中摇曳，勉强照亮前方数步。洞壁湿滑，布满粘液，脚下的地面也泥泞不堪。通道起初狭窄，仅容两人并肩，但越往里走，空间逐渐开阔。洞顶上垂下一些钟乳石状的暗绿色结晶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成为除了火把外唯一的光源。
洞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回荡。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坡度较陡；另一条较为平缓，蜿蜒向左。
“分开走？”王大锤压低声音问。
陈念摇头，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向左的岔路地面上，粘液痕迹较少，但有一些新鲜的、凌乱的人类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四五个人。而向下的岔路，粘液极多，那些蹼状的三趾足迹也更加密集，且足迹较深，显示行走者的体重不轻。
“村民可能被带往左边。”陈念判断，“但那个‘东西’，可能藏在下面。”他略一思索，“大锤，你带五个人，跟我走左边，救人优先。小妹，婉儿，你们带五个人走右边，探查情况，但不要深入，如有危险立刻撤回岔路口。我们救到人后，在这里汇合。”
“可是……”苏小妹想说什么。
“我们都有自保之力。”陈念看着她，“但村民等不起。记住，谨慎第一。”
两拨人分头行动。陈念和王大锤沿着左边通道快速而谨慎地前进。这条通道相对干燥，粘液较少，但那股腥臭依然浓郁。走了约五十步，前方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像是呜咽，又像是压抑的哭泣。
陈念示意众人放轻脚步，熄灭火把，仅靠洞顶那些微弱的荧光晶体照明。他们贴壁潜行，拐过一个弯道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个较大的天然洞窟，约三丈见方。洞窟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两个孩子。他们被一种暗绿色的、半透明的粘稠物质束缚在地上，那些物质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不时从受害者身上汲取着微弱的白色光点——那是生命能量。
而在洞窟一角，蜷缩着三个身影，正是之前失踪的溪谷村村民！一个中年妇人，一个少年，还有一个……正是那个丢失了草蚂蚱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他们同样被粘液束缚，但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尚未被抽取能量。妇人紧紧抱着孩子，少年挡在他们身前，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眼神中还有一丝清醒的求生欲。
洞窟内没有明显的守卫，但那些束缚受害者的粘液本身，似乎就具备一定的感知能力。当陈念等人出现在洞口时，几股粘液立刻如触手般扬起，对准了他们。
“动手！”陈念低喝，身形如电射出。
“裁决”剑出鞘，风雷之声在洞中激荡，一剑斩断了两条袭来的粘液触手。被斩断的触手落地后剧烈扭动，化作一滩普通粘液，但很快，更多的粘液从地面、洞壁涌出，试图重新凝聚。
王大锤抡起“雷神之怒”，雷光爆闪，一锤砸在地上，雷劲顺着地面扩散，将洞窟中央的粘液网络震得一阵波动，暂时阻止了它们对受害者的能量抽取。
“先救人！”陈念剑光如网，将束缚着三个村民的粘液尽数斩断。王大锤和士兵们则冲向其他受害者，用刀剑切割粘液。那些粘液极具韧性，且带有腐蚀性，普通刀剑切割起来颇为费力，好在陈念和王大锤的兵器非凡，效率较高。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陈念扶起那个颤抖的妇人，沉声道。
妇人泪流满面，几乎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女孩。小女孩似乎因为惊吓过度，已经昏了过去。少年则强作镇定，结结巴巴地说：“怪、怪物……绿色的……很多手……把大家拖进来……然后，然后捆在这里……它在……吃他们……”
“它在哪？”陈念问。
少年恐惧地看向洞窟深处另一条更黑暗的通道：“里面……它在里面……它需要……更多的‘食物’……”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湿滑、充满贪婪的嘶吼。伴随着嘶吼，整个洞窟开始震动，大量的粘液从四面八方的缝隙中涌出，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撤！快撤出去！”陈念一手抱起小女孩，一手持剑开路。王大锤断后，战锤挥舞，雷光将涌来的粘液暂时逼退。
众人护着救出的三名村民，以及另外五名尚存一息、但已被抽取了大量生命能量的受害者，快速向洞口撤退。粘液如同有生命的浪潮，在后面紧追不舍，速度极快。
“念哥！小心上面！”王大锤大吼。
洞顶，一大团粘液如同钟乳石般垂下，忽然断裂，朝着陈念头顶砸落！陈念正要挥剑，一道冰墙瞬间在他上方凝结，挡住了粘液团。是苏小妹！
她和云婉儿带着五名士兵从右边通道冲出，脸色都不太好看。
“下面……有个很大的空间，里面是……是那个东西的巢穴。我们没敢深入，但它似乎被惊动了！”苏小妹急促地说，手中法杖不停，接连释放冰墙和火球，阻挡从各个方向涌来的粘液。
“先出去再说！”陈念斩断几条袭来的触手，一行人且战且退，终于冲出了洞口，回到河滩。
然而，洞外的景象让他们心中一沉。
那个暗绿色的液池，此刻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池面鼓起巨大的气泡，不断破裂，释放出更多的暗绿色薄雾。薄雾不再随意飘散，而是有意识地朝着他们涌来！更糟糕的是，四周的树林中，再次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更多的狂暴魔物，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结圆阵！保护伤员！”陈念将小女孩交给一名士兵，持剑立于阵前。王大锤站在他身侧，战锤上雷光炽盛。云婉儿和苏小妹背靠背，开始准备大规模法术。士兵们将救出的村民和伤员护在中央，长矛对外，盾牌相抵。
洞口中，粘液如洪水般涌出，在洞口前堆积、升高，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形状的轮廓。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巨大的、类似软体生物的形态，有多条粘液构成的触手在空中舞动。在它的“身体”中央，隐约可以看到几张扭曲的、痛苦的人脸轮廓，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是……被它吞噬的灵魂……”云婉儿声音发颤。
怪物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道贪婪、混乱、充满饥饿感的“视线”，锁定了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那几个刚刚被救出的、还拥有完整生命能量的村民。
它发出一声更加响亮、更加刺耳的嘶吼，那声音直接冲击着所有人的心智。几名士兵痛苦地捂住耳朵，阵型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在这瞬间，怪物动了！数条粘液触手如标枪般射向圆阵，速度快得惊人！同一时间，四周树林中的魔物也发出疯狂的嗥叫，发起了冲锋！
夜幕下的河滩，瞬间成为生死战场。前有未知的恐怖怪物，后有疯狂的魔物群，而他们必须保护手无寸铁的村民。
陈念握紧了“裁决”，剑身上的风雷之力开始咆哮。他知道，今夜，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