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殿密室,气氛凝重如铁。
烛火在狄仁杰、裴行俭、刘仁轨、张虔勖等重臣凝重的脸上跳跃。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情报与上古秘辛交织的寒意。
“黑气渗出,污染现世;陈志发狂,跳入裂缝……”女帝武曌重复着来自泰山的噩耗,指尖在星辰令牌冰凉的表面缓缓划过,“地宫核心泄露的凶戾之气,比朕预想得更快,也更危险。此气不除,必成大患,恐将蔓延,侵蚀山川地脉,荼毒生灵。”
“陛下,”狄仁杰沉声道,“臣已命泰州刺史(在控制住可疑的刺史后,狄仁杰迅速安排了可靠人手接管)封锁锁龙潭周边二十里,严禁任何人畜靠近。然黑气无形,恐非普通军士可挡。当务之急,需有精通阵法、或身具特殊之力者前往处置。臣观此令牌,”他看向女帝手中星辰令牌,“与婉儿内舍人腕上印记,或可一试。”
婉儿此刻已由太医施针用药,气色略复,但眉宇间难掩得知身世后的震撼与沉重。她闻言起身,声音微哑但坚定:“臣愿往泰山。此祸因‘星钥’与‘凤血’之秘而起,臣既涉其中,自当尽力。此印记若真有用,便是臣赎前朝罪孽、报陛下厚恩之时。”她目光清澈,已从最初的震惊中走出,选择了担当。
“婉儿姐姐……”太平握住她的手。
“萱儿,”武曌看向女儿,“你为‘荧惑’之引,亦脱不开干系。且你亲历地宫,熟悉情况。朕意,由你与婉儿同往泰山,持此令牌,尝试封镇或净化泄露之黑气。朕会派精通堪舆、阵法的大匠,及一队精锐百骑司、左监门卫好手随行,听从你二人调遣。所需物资,一应特许,沿途州县,全力配合。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朕另寻他法。”
“儿臣领旨!”太平毫不犹豫。她知道,此事凶险,但非她与婉儿不可。
“泰山之事暂且如此安排。”武曌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扫向狄仁杰与裴行俭,“洛阳这边,‘圣子’与幕后主使,必须尽快揪出!狄卿,你方才所言‘沐浴圣血’、‘与水有关’,具体何在?”
狄仁杰拱手:“回陛下,经连夜拷问及核对历年卷宗、洛阳水系图志,臣与裴将军、刘相(刘仁轨)反复推敲,最可疑之处有三:其一,洛水之滨的上阳宫废弃水殿,地处偏僻,水道复杂,前朝曾为杨帝行宫,有暗道传闻;其二,洛水汇入黄河处的洛口,附近有前朝所建祭祀河伯的济渎庙,香火早绝,地形隐蔽;其三,伊水之畔的龙门附近,有一处前隋皇家私苑,内有温泉秘池,隋亡后荒废,但地契几经转手,目前在一胡商名下,与南市胡记香料铺有银钱往来。此三处,皆临水,且与前隋皇室或隐秘势力关联颇深。‘圣子’最后觉醒仪式,最可能在此三处之一。”
裴行俭补充道:“陛下,北疆传来预言,‘黑日临中土,圣子出幽冥’,与眼下情形契合。突厥残部忽然流传此预言,恐非偶然,或是有心人故意散播,制造恐慌,亦或暗示其与塞外某些萨满邪教有所勾结。臣已加派细作深入草原查探。洛阳这边,臣建议,三处可疑地点,同时暗中搜查,打草惊蛇,逼其现形。臣与张将军(张虔勖)各领一队精兵,狄阁老坐镇中枢协调,布下天罗地网。”
刘仁轨捋须道:“陛下,老臣以为,贼人狡诈,或不止一处据点。可明查一处,暗伏两处。同时,城内继续严查,尤其是与胡记香料铺往来密切者,以及近日洛阳城内异常采买物资,如朱砂、水银、大量牲畜血液、特定草药等,或可顺藤摸瓜。另外,雍王殿下处,也需加强护卫,并……留心其动向。”他话中未尽之意,众人皆明。那神秘纸条和钥匙,显然是在继续对武贤进行试探和蛊惑。
武曌沉吟片刻,决断道:“准。裴卿,你领左监门卫精锐,明查洛口济渎庙,动静可稍大。张卿,你率百骑司好手,暗查龙门私苑,务求隐秘。狄卿,你统筹全局,并亲自带人,查上阳宫水殿,此地位于宫苑之侧,贼人或以为最危险也最安全。刘相坐镇政事堂,协调各部,供应粮草,稳定朝野舆论。至于雍王处……”她凤眸微眯,“加强明暗护卫,任何接触之人,严密监控。那纸条和钥匙……暂不惊动,看他如何应对。此亦是对他心性的一次磨砺。”
她看向太平与婉儿:“你二人,即刻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前往泰山。狄卿,将审讯所得关于封印、净化黑气的可能方法,以及相关古籍记载,尽数告知她二人。另,将传国玉玺请出,由婉儿携带。”
“传国玉玺?”众人一惊。此乃国之重器,等闲不得轻动。
“玉玺或与泰山封印本源有关,携带在身,或可压制凶戾之气,关键时刻,或许有用。”武曌目光扫过婉儿,“婉儿,你身负前隋血脉,又为朕之内舍人,携此印,代天行事,便宜处置。切记,玉玺在,如朕亲临,亦责任在肩。”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婉儿深知此任千钧,郑重跪接。高延福捧上一个紫檀木盒,内衬明黄绸缎,盛放着那方缺了一角、以黄金补之、篆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玉玺入手温润,却又重若泰山。
“事不宜迟,各自行动!”武曌起身,威仪凛然,“朕在洛阳,静候佳音。此役,关乎国本,望诸卿,戮力同心,荡涤妖氛!”
“臣等遵旨!”众人肃然领命,迅速散去。
第一节:东行泰山,初试星钥
一个时辰后,天色微明。太平、婉儿在一队五十人的百骑司精锐、二十名左监门卫好手,以及三名由将作监、司天台紧急调派的阵法大匠和星象博士的护送下,悄然出了洛阳城,快马加鞭,直奔泰山。队伍中还有数辆马车,满载着可能用到的各种物资:从黑狗血、公鸡冠、朱砂、桃木等传统辟邪之物,到猛火油、硝石硫磺等军械,再到佛道经卷、前朝地志、杂家异闻录等典籍,以备不时之需。
一路上,太平与婉儿同乘一车,反复研读狄仁杰提供的、从抓获的“明暗宗”小头目口中拷问出的零星信息,以及从宫中秘藏古籍中摘抄的有关泰山封印、凶戾之气、净化法门的记载。信息支离破碎,大多荒诞不经,但结合地宫亲身经历,也能拼凑出一些线索:
黑气乃“混沌暴戾之气”,可侵蚀生灵神智,扭曲血肉(陈志发狂或与此有关),畏至阳至正之物(如烈日、真火、雷霆、王朝鼎盛之气运),亦畏特定星力与血脉之力。封印之法,或以强大法器镇之,或以特定阵法封锁,或以血祭安抚(邪法),或以同源更高位格之力吸收或驱散。
“同源更高位格之力……”婉儿抚摸着盛放传国玉玺的木盒,又看向自己腕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以及太平手中那枚时而微光流转的星辰令牌,“陛下言,玉玺核心或源自被封印之物的一缕精粹,以此镇压。我这‘凤血’印记,与令牌感应,或许……”
“婉儿姐姐,你是说,以这令牌为引,以你的血脉为桥,尝试沟通或引动玉玺之力,来镇压甚至吸收那些黑气?”太平若有所思。
“只是猜想。”婉儿眉头紧锁,“风险极大。万一引动不当,或我之血脉反成桥梁,让那凶物之力侵蚀玉玺或我自身……”
“那便不用你的血!”太平断然道,“用我的!我是‘荧惑之引’,地宫中萧怀恕也要取我血。若需血祭,我来!”
“殿下不可!”婉儿急道,“你乃储君,万金之躯……”
“正因我是储君,更当身先士卒!”太平目光坚定,“何况,母皇将玉玺交予你,便是信任你的能力与判断。我们见机行事,先以稳妥之法尝试,若不行,再搏命不迟。总需有人去做。”
婉儿看着她年轻却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暖流与酸楚,最终化为无声的点头。
队伍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于第三日黄昏,抵达泰山脚下博城。
留守的百骑司暗桩(接替了之前发狂的陈志)前来禀报:锁龙潭周边三里,黑气弥漫,已成死地。草木枯萎,鸟兽绝迹,误入的飞禽走兽,皆迅速发狂,攻击所见一切活物,而后力竭暴毙。黑气有缓慢向外扩散趋势,目前以石灰、烈酒泼洒边界,辅以铜镜反射日光,可稍阻其蔓延,但非长久之计。地宫裂缝处,黑气最浓,已成墨色,时有怪声与扭曲光影传出,无人敢近。
形势比预想的更严峻。
太平与婉儿不及休息,立刻在护卫下,来到黑气边缘。
只见前方山谷,被一层薄薄的、仿佛有生命的灰黑色雾气笼罩,阳光至此似乎黯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怪味。
雾气边缘,被石灰划出一条醒目的白线,线内,土地焦黑,寸草不生,偶尔可见动物或人的骸骨(当是误入的樵夫或野兽),姿态扭曲可怖。
白线外,草木虽在,但也显得蔫头耷脑。
三名大匠与星象博士立刻忙碌起来,架设简易仪器,观察黑气流动规律,测量其浓度变化,试图找出其“气眼”或薄弱处。太平则与婉儿、张校尉等人商议对策。
“石灰、烈酒、铜镜,只能暂阻,治标不治本。”太平看着不断试图“舔舐”白线的黑气,眉头紧锁,“需得深入核心,封堵裂缝源头。博士,可能观出这黑气与星象关联?何时是其最弱之时?”
星象博士观察良久,又拿出浑天仪测算,沉吟道:“殿下,此气属阴邪暴戾,畏阳刚。白日,尤其午时,日光最烈,其活性最低。然其根源在地底,与地阴之气相连,恐难根除。观其流动,似与地脉有关,或可尝试以五行生克之理,以土、金之物镇压,或火攻。然需慎之又慎,若激起其反扑,恐更难收拾。”
阵法大匠则道:“殿下,下官观此地残留阵法痕迹,乃以地煞之位为基,引阴秽之气。若要反制,或可布阳罡之阵,如北斗伏魔阵、太阳真火阵等,然需至阳之物为阵眼,且需庞大能量驱动,非一时之功。”
众人商议至深夜,未有万全之策。
婉儿则一直沉默地观察着星辰令牌与传国玉玺。
令牌在靠近黑气时,微光会变得明亮一些,尤其是上面某些特定的星点。
而传国玉玺,则始终温润,但在黑气翻涌时,会隐隐有暖流传出,仿佛在自发抵抗。
“或许……不必深入最核心。”婉儿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博士言,此气与地脉相连。大匠言,可布阳罡之阵。我们可否以这星辰令牌为阵枢,以其能感应星力之特性,接引北斗或太阳之至阳星力,注入玉玺。再以玉玺为阵眼,以其蕴含的王朝气运与疑似封印本源之力,布置一个简化版的‘星力-玉玺镇封大阵’?此阵不图彻底净化,只求将黑气逼回裂缝,并暂时封堵。而后,再调集民夫,以巨石、生铁等物,混合石灰、朱砂,将裂缝彻底填埋夯实,隔绝地气。同时,在周边广植松柏等阳木,以人气、香火长期镇压,或可保数十年无恙。”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
此计融合了星象、阵法、器物、人力,虽非一劳永逸,但可行性高,且相对安全。
“只是,如何以令牌接引星力?又何以玉玺为阵眼布阵?”太平问出关键。
婉儿举起星辰令牌,又示意太平取出匕首。
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她用匕首轻轻划破自己左手食指,将一滴鲜血,小心翼翼地点在令牌上某个特定的、与北斗七星排列隐隐相合的星点凹槽处。
奇迹发生了!那滴血并未滑落,而是迅速被令牌吸收,紧接着,令牌上对应的北斗七星纹路,骤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婉儿腕上那淡粉色的凤凰印记,也微微发热,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晕!
“果然……”婉儿脸色更白了一分,但眼神明亮,“我的血,可以有限激发这令牌的部分星图之力。而我的印记,与玉玺……似乎有微弱共鸣。”她将染血的手指轻轻按在传国玉玺的螭钮上,玉玺似乎轻轻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堂皇正大的暖意散发开来,周围的黑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竟向后缩了缩!
“殿下,”婉儿看向太平,“还需你的血。荧惑属火,至阳至烈,可为引,加强此阵的破邪与焚秽之力。但不必多,三滴足矣,滴在令牌上对应荧惑的星点。”
太平毫不犹豫,划破手指,三滴鲜血滴落在令牌上代表火星的赤红色纹路上。令牌光芒再盛,赤红与银白交织,一股灼热而威严的气息散发开来。婉儿将激发后的令牌,小心地放置在传国玉玺旁边,两者之间光芒流转,竟隐隐形成一个小小的、稳定的光晕。
“成了!”星象博士激动道,“虽只是雏形,但已具备接引、转化、释放阳和正气之能!以此为核心,辅以铜镜反射阳光、火把环绕、朱砂画符、特定方位摆放五行之物,当可布下一临时却强力的封镇之阵!”
说干就干。在三位大匠的指挥下,众人连夜准备。以黑气裂缝为中心,在七个特定方位(对应北斗七星)挖设浅坑,埋入铜镜(镜面朝天)、赤硝(至阳矿物)、桃木桩。在裂缝正上方,搭建一个简易石台,将激发后的星辰令牌与传国玉玺并排放置。在裂缝周围,以混合了黑狗血、公鸡冠、朱砂、烈酒的火油,画下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阳火符阵。百名精锐手持火把,环绕在外围。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次日午时,阳气最盛之时。
第二节:洛阳暗涌,雍王抉择
洛阳,雍王府,书房。
武贤彻夜未眠。
案头,是那张写着“何物可锁住‘星辰’与‘凤血’?”的纸条,以及那把黄铜旧钥匙。
纸条上的字迹,与之前收到的一模一样。
对方,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他已知晓泰山剧变,洛阳玄都观惨案,更知母皇已下旨,由妹妹太平与上官婉儿前往泰山处置,狄仁杰、裴行俭等人全力追查“圣子”。
他知道,此刻的洛阳与泰山,已是风暴中心。
而这把钥匙,这行字,再次将选择推到了他面前。
锁住“星辰”与“凤血”?星辰,或指那星辰令牌,亦或指太平(荧惑)?凤血,定是婉儿无疑。
对方是在暗示,他有能力,或者有机会,阻止甚至“锁住”她们?用这把钥匙?
他拿起钥匙。
钥匙很旧,黄铜质地,做工精致,钥匙柄上雕刻着模糊的龙纹,但并非皇家常用的五爪金龙,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狰狞的螭龙纹样。
钥匙齿痕复杂,绝非寻常门锁所用。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心腹内侍轻声提醒。
武贤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冰冷的夜风灌入,让他精神一振。
窗外,雍王府的庭院在月光下静谧安详,但他知道,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有母皇的,有狄仁杰的,或许也有那神秘“明暗宗”的。
他反复思索纸条的含义。
对方一再以“礼唐正统”、“天命归位”引诱他,甚至暗示他能“锁住”太平和婉儿,所图无非是让他与母皇、妹妹为敌,从中取利。
他武贤虽不才,却绝不做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但,这把钥匙,或许是个线索?
对方既然送到他手上,或许这钥匙本身,就是指向某个地点、某样东西,甚至是某个人的信物?
若他能找出其中关联,告知母皇,或许能助一臂之力?
可是……若这是陷阱呢?若他接触这钥匙,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他陷入两难。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将钥匙和纸条交给母皇或狄仁杰。
但内心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好奇、不甘、以及一丝隐约的、被忽视已久的、渴望证明自己的冲动,在蠢蠢欲动。
他不想总是活在母皇的威严和妹妹的光环下,他也想为这个家,为这个天下,做点什么,哪怕危险。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里,一个极轻的、仿佛风吹书页的声音响起:“殿下犹豫,可是不知此钥用处?”
武贤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谁?!”
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仿佛由烟雾凝聚,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殿下不必惊慌。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来为殿下解惑。”
“装神弄鬼!”武贤拔剑出鞘,剑指阴影,“你是‘明暗宗’的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王府!”
“殿下息怒。”阴影声音飘忽,带着奇异的蛊惑力,“在下并非‘明暗宗’核心,不过是一引路人。此钥匙,可开启洛阳城中一处秘地,那里藏有关于‘圣子’真实身份,以及如何真正终结这场灾劫的关键。此秘地,唯有身负礼氏血脉,且心志坚定、未被武氏完全笼络之人,方可进入,得知真相。狄仁杰找不到,武则天也想不到。殿下,你就不想知道,那所谓的‘圣子’,究竟是谁?这场祸乱,真正的源头又在何处?你妹妹和你信任的上官内舍人,她们拼命想要保护的,又究竟是什么?”
句句诛心,直指武贤内心最深处的疑惑与那丝不甘。
“休要胡言!本宫绝不会受你蛊惑!”武贤厉喝,但持剑的手,却微微颤抖。对方的话,太有诱惑力了。他知道可能是陷阱,但那“关键”、“真相”、“唯有李氏血脉”……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
“信与不信,皆在殿下。”阴影缓缓道,“钥匙在此,秘地在南市胡记香料铺后院,第三口枯井井壁,有一暗格,以此钥开启,内有路径。三日后,子时,若殿下有心求知,可独往。过期不候,秘地自毁。当然,殿下也可将此话,告知武则天或狄仁杰,但他们永远找不到入口,只会打草惊蛇。如何选择,殿下自决。”说完,阴影如同融化在黑暗中,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武贤持剑而立,冷汗已湿透重衣。对方来去无踪,王府守卫形同虚设,这份实力,令人心悸。而留下的选择,更加残酷。
去,还是不去?
告知母皇,可能错失揪出“圣子”和幕后黑手的关键线索。
不去,独自赴约,凶险万分,且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他看着手中冰冷的黄铜钥匙,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母皇的期许,妹妹的信任,江山的责任,内心的不甘,交织碰撞。
最终,他缓缓收剑入鞘,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无论去不去,他都已无法置身事外。
这把钥匙,已将他牢牢锁在了这风暴之中。
【系统提示:太平婉儿成功激发“星钥-玉玺”组合效果,找到临时封镇黑气之法,获得“临机应变”积分300点。
雍王武贤面临重大抉择,忠诚与好奇心、责任感与自我价值感激烈冲突,人物弧光深化。
洛阳三条搜查线即将启动,泰山封镇进入倒计时。】
午时将至,泰山锁龙潭。
一切准备就绪,太平割破手指,三滴鲜血滴入阵眼玉玺旁的铜盆,与婉儿早先滴入的鲜血混合。
婉儿手捧激发后的星辰令牌,立于阵眼,口中诵念着结合古籍与星象博士推演出的祈祝祷文,试图接引北斗星力(虽在白日,但星辰之力依在)。
然而,当午时阳光最烈,阵法启动,光芒大盛,将黑气压向裂缝的瞬间,异变陡生!
裂缝深处,猛地传来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的恐怖咆哮,那被压制的黑气剧烈翻腾,竟凝聚成一张模糊而狰狞的巨口,疯狂吞噬着阵法汇聚的阳和之气!
更有一股阴冷、邪恶、充满无尽怨恨的意志,顺着阵法联系,猛地冲向作为核心的婉儿!
婉儿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令牌差点脱手,腕上凤凰印记骤然变得殷红如血,仿佛要燃烧起来!
她脑海中,无数破碎、血腥、疯狂的画面冲击而来——燃烧的宫殿、倒塌的巨柱、无数穿着古老服饰的人哀嚎、一个被锁在无尽黑暗中的巨大阴影发出怨恨的咆哮:“杨……广……!礼……世……民……!武……曌……!放……我……出……去……!”
太平见状,不顾一切扑上去,想拉开婉儿,手刚触到婉儿,那股恐怖的意志与画面也瞬间冲入她的脑海!
与此同时,洛阳,正在搜查上阳宫水殿的狄仁杰,在一处隐蔽的水下石室中,发现了大量新鲜的血迹、散落的符纸,以及半幅绣着金乌与月桂的婴儿襁褓!
而裴行俭在洛口济渎庙的地下暗河分支中,找到了数具被吸干血液、胸口有着奇异烙印的年轻男女尸体,烙印图案,竟与婉儿腕上的凤凰印记有五分相似!
消息传回,女帝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北方——难道……“圣子”的真身,早已不在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