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圣诞诡异录 > 第440章 安然无恙

第440章 安然无恙(1 / 1)

第二天清晨,唤醒她的不是自然光线,而是门外规律、克制的三下敲门声。

伊芙琳睁开眼。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绿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头顶无影灯自动亮起的惨白光线,将房间的每一寸灰色都照得清晰、冰冷、毫无隐私可言。她维持着均匀的呼吸,数到第五下,才用带着睡意、略显沙哑的声音回应:“请进。”

门滑开。还是昨晚那个年轻的女助理,推着一辆小巧的医用推车,上面摆着简单的早餐:另一管营养剂,一杯水,几粒维生素片,以及一个体温计和血压计。她脸上依旧挂着程式化的微笑,眼神却比昨晚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早上好,科尔博士。感觉休息得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助理一边将推车停在床边,一边熟练地拿起体温计示意。

“还好。”伊芙琳坐起身,配合地侧过脸,让助理将体温计贴在她耳后。冰凉的触感。她注意到助理的目光快速扫过床头柜——昨晚的水杯是空的,药盒放在旁边,盖子已经拧开,里面少了一片药。

“您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了。”助理收回体温计,看了一眼读数,记录下来,又示意伊芙琳伸出胳膊测量血压。袖带充气,压迫,然后缓缓放松。助理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血压正常,心率稍快,但在应激后恢复期的合理范围内。”

完成例行检查,助理将早餐托盘放在床边的活动桌板上。“马丁内兹博士上午会来为您做一次认知状态评估,时间定在九点半。在此之前,请您用餐,并尽量放松。评估后,如果结果良好,博士可能会批准您有限的自由活动权限,比如在指定楼层内散步,或者使用内部阅览室。”

有限自由。指定楼层。内部阅览——一个充满监控、信息经过严格筛选的囚笼花园。

“谢谢告知。”伊芙琳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

“不客气。祝您早餐愉快。”助理推着车离开,门再次关闭。

伊芙琳慢慢吸食着营养剂,味同嚼蜡。她的思绪飞速运转。认知状态评估——这无疑是关键一步。马丁内兹博士会测试什么?记忆的连贯性?逻辑推理能力?情绪稳定性?还是……会夹杂一些更隐蔽的、针对异常神经活动或潜意识反应的探测?

她必须“通过”评估。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康复”迹象,同时又要小心地隐藏脑海中的“钥匙孔”和昨晚感知到的一切。这就像在刀尖上保持平衡,一丝颤抖都可能前功尽弃。

她需要策略。

九点二十五分,门再次打开。马丁内兹博士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数据板,身后没有跟随助理或安保人员。他穿着白大褂,表情比听证会时温和一些,但眼底的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思虑依旧存在。

“伊芙琳,早上好。”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保持了一个既专业又不显疏离的距离。

“博士,早上好。”

“感觉如何?昨晚的镇静药物有帮助吗?”

“我睡得很沉,没有做梦。”伊芙琳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这是真话,她没有做梦——因为她根本没有真正入睡。

“很好。深度无梦的睡眠对神经修复很重要。”马丁内兹点点头,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今天我们需要做一次系统的认知评估,主要是为了确认你记忆结构的稳定性,以及逻辑处理能力是否恢复到基线水平。这有助于我们制定下一步的康复计划。过程可能有点冗长,但请尽量放松,如实回答。”

“我明白,博士。”

评估开始了。起初是标准的认知筛查:日期、地点、人物识别,短期记忆测试,序列数字复述,简单图形推理。伊芙琳谨慎而准确地完成着。她有意在几个无关紧要的地方放慢了半拍,表现出轻微的、合理的“注意力波动”,这是ptsd患者常见的残留症状。

马丁内兹博士记录着,偶尔点点头,看不出特别的情绪。

然后,测试进入更微妙的部分。

“伊芙琳,请回忆一下b-7哨站事件发生前二十四小时内,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与工作无关的、令你感到轻松或愉快的事情。”

这是一个陷阱。过于流畅、细节丰富的“愉快回忆”可能显得刻意,而完全回忆不起任何愉快之事则可能指向严重的情绪麻木。伊芙琳垂下眼帘,似乎在努力回忆,几秒钟后才开口,声音略带一丝不确定:“事件发生前一天傍晚……我记得哨站观测窗外的落日,云层是紫色的,哈里斯……哈里斯中尉说那像被打翻的葡萄汁。我……我当时可能笑了一下。”她顿住,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这记忆很模糊,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她提到了哈里斯,提到了一个看似平常却带着个人色彩的细节,同时承认记忆的模糊——这符合创伤后记忆的特征。

马丁内兹博士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在数据板上记录。“很正常的记忆模糊。请继续,当你在哨站内听到第一声异常响动时,你脑海中最先浮现的三个词是什么?”

伊芙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闭上眼,呼吸略微加深。“声音……方向……确认。”她吐出三个词,简洁、专业,符合一个训练有素的联邦军官的本能反应。

“很好。在后续的事件中,你是否有过任何与‘被观察’、‘被引导’或‘接收到非听觉语言信息’相关的感知体验?即使是极其短暂或模糊的?”

来了。核心问题。伊芙琳的心跳平稳,得益于长期的训练和此刻全神贯注的自我控制。“没有明确的此类体验,博士。”她睁开眼,目光坦诚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但在压力峰值时刻,尤其是使用……使用那未完成的频率时,有过强烈的感官混淆和方向迷失感。事后回忆,更像是神经超载和极度应激下的生理心理反应,而非真实的外部信息输入。”

她将一切归因于已知的生理心理机制,同时暗示那“未完成的频率”是关键刺激源——这符合官方目前可能倾向于接受的“事故归因”方向。

马丁内兹博士沉默地记录着,手指在数据板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伊芙琳,你对‘磨损’这个词,第一反应联想到什么?”

伊芙琳的血液仿佛瞬间冷了一下。昨晚那破碎信息流中的核心感觉——磨损。是巧合?还是试探?

她不能让停顿太久。“机械故障。或者……年久失修的设备。”她用平稳的、略带学术性的语气回答。

“那么‘坐标’呢?”

“定位。导航。目的地。”

“‘重连’?”

“连接恢复。通常是通讯或网络语境。”

马丁内兹博士的目光锐利起来,但声音依旧平稳:“这些词汇,是否出现在你事件后任何梦境、闪回或不受控制的思维片段中?”

“没有,博士。”伊芙琳摇头,表情毫无破绽,“为什么这么问?这些词汇与事件分析有关吗?”

马丁内兹博士看了她几秒,然后似乎微微放松了肩膀,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只是标准筛查的一部分,用于排除某些特定类型的思维侵入或符号联想障碍。你的回答很清晰,没有显示出病理性关联。”他低头在数据板上做了最终记录,“评估基本结束了,伊芙琳。从认知测试结果看,你的基础功能恢复良好,逻辑清晰,记忆结构稳定。虽然仍有创伤后应激的残留特征,但整体趋势是积极的。”

他站起身,将数据板夹在腋下。“基于你的恢复情况,我将批准你有限制的自由活动权限。你的通行证已经更新,允许你在医疗中心a、b两层的公共区域,以及三楼的内部阅览室活动。活动时请佩戴医疗监护环,不要离开授权区域,遇到任何不适或异常感知,立即通过监护环呼叫。明白吗?”

“明白,谢谢您,博士。”

马丁内兹博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刻,伊芙琳似乎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谨慎,或许还有一丝……歉疚?

“伊芙琳,”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康复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有时候,大脑为了保护我们,会隐藏一些东西,或者告诉我们一些……简化后的故事。这未必是坏事。专注于眼前的恢复,一步步来。”

说完,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伊芙琳静静地坐在床上,掌心因为用力握拳而微微刺痛。

马丁内兹博士最后那番话,是医嘱,还是提醒?是暗示她接受“简化后的故事”,还是……在委婉地告诉她,有些真相,目前“知道”并非好事?

她不确定。但她知道,通往迷宫的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

她起身,换上了助理早已放在床尾的一套浅灰色便服——柔软、舒适、没有任何标识。医疗监护环在手腕上闪着规律的微弱蓝光,显示生命体征正常。

她将金属残骸小心地藏在便服内衬一个缝制巧妙的小口袋里,紧贴着胸口。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也像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

然后,她走出休息室,踏入联邦总部医疗中心那明亮、安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

灯光柔和,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面光可鉴人。偶尔有穿着白大褂或制服的人员安静地走过,向她投来短暂、克制的目光。一切都秩序井然,高效,洁净。

伊芙琳沿着被授权的路线,缓慢地走着,像一个真正的、正在康复中的病患,目光略带好奇地掠过墙上的健康宣传画,偶尔停留在指示牌上。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呼吸均匀。

但她的全部感官,都像最灵敏的天线一样张开,接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摄像头转动的轻微嗡鸣,通风口气流的方向,路过人员制服上的细微标识差异,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提示音,甚至空气中极其微弱的、不同区域的能量波动。

她走向三楼内部阅览室。

那是一个相对独立、安静的信息孤岛,也是她现在唯一被允许接触的、可能包含非医疗信息的窗口。

她需要从联邦这台庞大机器公开的、可被查询的齿轮开始,试图拼凑出b-7事件背后,那些被“磨损”和“失效协议”所掩盖的图景。

而她胸前的冰冷“钥匙”,在寂静中,仿佛与某种遥远、衰败的脉动,同步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内部阅览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镶着金属边框,推开时悄无声息。室内的光线比走廊更暗一些,暖黄色的壁灯照亮一排排高耸到天花板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轻微霉味和电子设备散热混合的气息。房间很大,但异常安静,只有远处角落传来老式打印机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咔哒声,以及某个终端机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

阅览室里人很少。一个头发花白的研究员戴着老花镜,对着一本厚重的纸质档案皱眉;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蜷在沙发里,对着便携终端屏幕快速滑动手指;还有一个清洁机器人无声地滑过过道,红色的感应灯在书架底部扫过。

伊芙琳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她的通行证在门禁上亮起绿灯,发出轻微的“滴”声,打破了室内近乎凝滞的寂静。那个老研究员抬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腕的医疗监护环上停留片刻,随即漠不关心地低下头。年轻技术员甚至没抬头。

她走了进去,脚步放得很轻。书架排列得像迷宫,标签上标注着分类编码和大致主题:历史档案、后勤记录、早期技术报告、已解密的低级别行动简报、内部学术刊物……没有即时新闻,没有外部网络接入,没有涉及当前敏感行动或高级别机密的内容。这是一个被精心筛选过的、关于过去的、无害的信息库。

但有时候,魔鬼藏在细节里,真相藏在被允许公开的、看似无关紧要的碎片中。

伊芙琳沿着书架间的过道慢慢走着,指尖偶尔拂过书脊,目光扫过那些编码。她需要找到切入点。b-7哨站本身的信息必然是高度受限的,直接搜索很可能触发警报。但或许可以从边缘入手:哈里斯所属的战术研究部门的历史,哨站所在星区的早期探索记录,甚至……关于那些失败或异常的通讯协议研究。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书架上,标签是“旧时代通讯技术归档(已淘汰/非标)”。这个分类看起来足够冷僻,也似乎与b-7事件中那“未完成的频率”存在某种微弱的关联。

她从中抽出一本硬壳档案夹,封面上积着薄薄的灰尘。打开,里面是泛黄的纸页,打印着早已过时的通讯协议草案、技术参数、失败实验记录。文字枯燥,图表复杂。她找了一个靠墙的、远离其他人的座位坐下,将档案夹摊开在桌面上,仿佛一个对历史技术细节感兴趣的康复期研究员,开始缓慢地、一页页地翻阅。

她的手指抚过粗糙的纸面,目光逐行移动,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倾听和感知上。医疗监护环每隔一段时间轻微震动,采集数据。她让自己的心率、呼吸、甚至翻页的节奏都保持平稳、规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翻过了关于早期量子加密漏洞的报告,关于深空信号中继站的设计缺陷,关于某种基于引力波背景噪声的、最终被证明效率低下的通讯理论……没有她直接想要的东西,但她的大脑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背景信息,试图从中勾勒出联邦在通讯与深空探测领域的思维模式和可能的技术路径依赖。

然后,她翻到了一份边缘打上了褪色红色“归档-参考”印章的报告。标题是:《关于“信标计划”第7-12阶段异常信号接收记录的分析报告(草案)》。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信标计划?

报告没有日期,只有编号。她快速浏览摘要。报告似乎讨论的是一个很久以前(至少是几十年前)的、旨在向深空发射定向信号、以期建立联系或获取某种“回响”的计划。第7-12阶段发射的信号,在理论预期的窗口期内,没有收到任何符合设计的“应答”。但是,报告提到,在数个相距遥远、彼此独立的后端监听站,记录到了“微弱、非结构化、无法排除背景噪声的同步信号扰动”,其出现时间与信号发射存在统计意义上的相关性。报告的草案结论是:扰动“大概率源于仪器误差或未明宇宙环境因素”,不建议投入更多资源追踪,并建议“信标计划”转入低优先级维护状态。

报告的末尾,有一个手写的、几乎褪色的批注,字迹潦草:“同步扰动模式与‘回响’理论模型预测存在03偏差,但方向性特征无法用已知噪声模型解释。归档。留待后续技术条件成熟复查。—”

?马丁内兹?还是别的什么人?

伊芙琳不动声色地继续翻页,后面是更枯燥的技术附录和数据图表。但她的指尖停在那手写批注上,感受着纸张微微凹凸的触感。

“信标计划”……“回响”……“方向性特征”

哈里斯在最后时刻试图完成的那个频率,是否与这个尘封的、被判定为“失败”的计划有关?那“未完成的频率”是否是“信标”的某种变体,或者……是试图对某个古老的、被遗忘的“信标”进行“应答”?

磨损。重复。等待。坐标……已接收?应答……协议……失效?

昨晚那破碎信息流中的词语,与眼前这份陈旧报告之间,似乎隐隐浮现出一丝关联的蛛丝马迹。时间的、磨损的、失效的协议……

她合上档案夹,放回原处,动作平缓。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引起注意。她需要更多碎片。

她起身,走向标有“早期深空探索简报(已解密)”的区域。这里的档案更加古老,有些甚至是扫描后打印的影印本,字迹模糊。她挑选了几份关于联邦早期向外围星区进行初步勘测的记录,坐回座位。

这些简报充斥着乐观的语调和对未知疆域的描述,但也隐晦地提到一些“未解现象”、“导航信号短暂丢失”、“仪器读数异常”等小插曲,通常被归因于“新型星云干扰”或“技术局限性”。在一份关于“天仓五外围第三跳跃点附近空域”的简报中,她看到一行被标注的小字:“勘测船‘先驱者四号’报告短暂接收到无法识别的规律性脉冲信号,信号源方向与任何已知天体不符。信号持续17秒后消失,后续扫描无果。记录存档,优先级:低。”

天仓五……这个星区名称有些熟悉。她快速回忆,b-7哨站似乎并不在天仓五附近,但哈里斯曾经在一次非正式交谈中提到过,他早期参与的一个训练项目,曾模拟过在天仓五星区附近应对“突发性未知信号”的预案。当时只当作是常规训练背景,没有深究。

她将这份简报的编号默记在心。

时间差不多了。她不能第一天就表现出过于明确的检索倾向。她将简报归档,起身,在离开前,又漫无目的地绕到“内部学术刊物”区域,随手拿起最新一期《联邦应用心理学评论》,翻到一篇关于“创伤后认知重建与记忆可信度评估”的文章,假装阅读了几分钟。

然后,她将刊物放回,缓步走出阅览室。

走廊的光线显得刺眼。医疗监护环震动了一下,显示她的“自由活动时间”即将结束,建议返回休息区域。

伊芙琳顺从地沿着来路返回。一路上,她的大脑在飞速整合刚刚获得的信息碎片:被遗忘的“信标计划”、异常的同步扰动、天仓五的未知脉冲、哈里斯可能受过的相关训练、马丁内兹博士模糊的暗示、鹰徽眼睛的紫芒、听证会上观察员对“频率”

这些碎片彼此孤立,却又隐约指向一个被尘封的、可能存在过的、联邦早期与“某种东西”的接触尝试。而b-7事件,或许不是第一次接触,而是……一次失败的“重连”尝试?或者是那个古老的、磨损的“另一端”,在断线多年后,突然再次发出了信号,而哈里斯和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距离最近、也最薄弱的接收(或应答)节点?

回到休息室,门在身后关闭。寂静再次将她包围。

她没有开灯,走到窗边。外面,联邦总部庞大建筑群在人工照明的勾勒下,显得冰冷而有序。天空是永恒的人造光晕染成的暗红色,看不到星星。

她将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服,感受那块金属残骸冰冷坚硬的轮廓。

如果她的猜测有哪怕一丝接近真相,那么,她脑海中这个冰冷的“钥匙孔”,和她手中这块哈里斯用生命和某种古老“信标”残骸熔铸而成的“信物”,就不仅仅是b-7事件的遗留物。

它们可能是一把钥匙,指向一个被联邦官方有意或无意遗忘、掩埋、或无法理解的旧日协议。一个关于“信标”、“应答”、“坐标”和“重连”的协议。

而协议的另一端,是某个古老、磨损、或许正在死亡,却仍在按照既定程序,断断续续发出信号的存在。

联邦知道多少?是彻底遗忘了,还是将之归类为“异常噪声”和“历史技术失误”而束之高阁?b-7事件后,他们是在试图掩盖这个旧日协议的存在,还是在暗中调查,却因为“应答协议失效”而无法理解接收到的信号?

马丁内兹博士,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那个批注“”,是他吗?

恐惧像冰水一样蔓延,但与之同时升起的,还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哈里斯死了,哨站的同僚们死了,死于某种他们至死未必理解的力量。他们的死,不能仅仅成为档案里一个被“规范化”的事故。她需要答案,不是为了好奇,而是为了……了结。为了知道他们因何而死,也为了知道,这把被意外塞进她手里的钥匙,最终会打开什么,或者,锁上什么。

她需要更多信息。比内部阅览室那些陈旧档案更直接的信息。

她需要接触联邦系统更深层的、流动的数据,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伊芙琳走到墙边,手指抚过光滑的墙壁,最后停留在那个嵌在墙上的、看似装饰性的通风口格栅上。格栅是标准的联邦制式,由细密的金属网和四个简单的卡扣固定。医疗中心的通风系统独立且高效,气流会经过多重过滤,但理论上,通风管道网络连接着建筑的许多部分。

她轻轻按压格栅边缘,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很牢固,但并非不可拆卸。她没有工具,强行拆卸会留下明显痕迹。

她的目光落到金属桌的桌腿——可调节高度的螺杆底部,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六角形凹槽。

一个计划,缓慢而清晰地在脑海中成形。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她必须尝试。

她需要看到“现在”,而不仅仅是“过去”。

窗外,人造的夜色依旧深沉。伊芙琳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开始耐心地、细致地在脑海中勾勒每一个步骤,评估每一种可能,寻找那条在严密监控下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手腕上的医疗监护环,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着微弱的蓝光,记录着她平稳的心跳和呼吸,仿佛一切都安然无恙。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一株沙漠里的仙人掌 疯批公主强制爱,清冷国师夜夜颤 斗罗龙王:霍雨浩活在万年后 怪侠我来也1 武侠之剑神传奇 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 从鬼灭之刃开始刀斩诸邪 穿越兽世之和黑豹养崽子 重生君士坦丁,铸造拜占庭帝国! 转生蜥蜴从开始找乐子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