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脸上那严厉刻薄的表情，瞬间像川剧变脸一样，切换成了和煦的笑容。
他转向沈昕燃，语气软化了一百八十度：“啊，原来是昕燃你啊，是这样啊，你怎么不早说呢。”
他随即又瞪向谢瑜，眼神里的苛责已经变成了埋怨：“谢瑜你也是，刚才怎么不说清楚呢？扯什么张小芳，这不是让老师误会你了吗？”
小瑜头垂得更低，声音细不可闻：“……抱歉，老师。”
“没事没事，下次注意。” 老师敷衍地摆摆手，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沈昕燃吸引，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沈同学的试卷肯定又是满分吧？我来看看，学习学习……”
他拿起沈昕燃那份字迹漂亮的试卷，越看越满意，不住点头，嘴里啧啧称赞，仿佛刚才那场针对一个女生的公开训斥从未发生过。
窗帘后，温简昭冷眼旁观着这真实的一幕。
小瑜……谢瑜。
成绩下滑，霸凌，老师的偏袒与冷漠，兄长的沉重守护……
这个校园副本似乎不仅仅在于那些显性的杀戮规则，更深深根植于这种复制现实校园中最为阴暗的生态。
而谢瑜，恰好被困在了这漩涡的中心。
老师心满意足地放下沈昕燃那份堪称范本的试卷，背着手，继续在过道间踱步。
他停在了一个试卷空了大半的男生桌前，手指敲了敲那片空白，声音陡然转冷：“黄同学，这些题，为什么空着？”
被点名的黄同学身体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辩解：“老师……这次题目真的超纲了，太难了，我实在不会……”
“不会？”老师眼睛没有丝毫温度，“题目难，是客观原因。主观上，就是你平时不够努力，知识掌握不牢。成绩退步这么大你怎么还配坐在重点班里？”
“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努力！下次一定考好！” 黄同学几乎要哭出来，哀求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教室另一个方向，脱口而出，“沈哥……帮我说句话……”
沈昕燃在老师目光转过来时，适时开口，“老师，这次的试卷难度系数确实比往常高了一些，有些知识点比较偏。”
老师听了，脸上严厉的表情稍微松动，似乎在维护规则权威和迁就优等生意见之间权衡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沈同学说得也有道理。那老师下次注意，出题尽量均衡一些。”
他放过了黄同学，不再看那张惨淡的试卷。
黄同学如蒙大赦，瘫在椅子上，后背一片冰凉。
他感激地看向沈昕燃，嘴唇动了动，用口型无声说了句，“谢谢沈哥。”
在这个分数至上的残酷班级里，沈昕燃这点不经意的回护，对他而言已是恩惠了。
他心里清楚，也听更早进来的前辈们低声议论过，在沈昕燃这个怪物新人空降并稳坐第一名之前，重点班远非净土。
每次轮回死在这里的优等生数量触目惊心。是沈昕燃用他绝对碾压的分数和那种奇怪的公正，无形中压住了许多蠢蠢欲动的恶意，让这间教室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区。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有人心里对沈昕燃的多管闲事不以为然，却绝不敢真正触怒他。
老师继续在教室里缓缓走动，“对了，老师听说这次有别班的差生，偷偷混进我们重点班了。你们有没有谁看见了？”
教室里只有紧张的呼吸声。
老师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停下脚步，环视全场，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饵：“谁能指出来……下次考试，给他额外加三十分。怎么样？”
三十分！
许多埋头学生的脊背瞬间挺直了，有些挣扎。在唯分数论的重点班，三十分足以让排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触摸到那个至高无上的第一名特权。
温简昭在窗帘后屏住呼吸。利诱……真够直接的。
他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视线偷偷瞟向他藏身的窗户方向。
谢瑾三人是老手，常来常往，积威已久，没人敢轻易招惹。
而他温简昭，一个刚出现不久的新人，无疑是最佳的目标。
沈昕燃太清楚这些同学在分数诱惑下会做出什么了，所以他刚才才特意换到这个位置，为的就是此刻。
老师见还是无人出声，嘴角勾起一丝更深的弧度，加了码，声音充满了蛊惑：“这样吧……只要指认出来，以后每一次考试，都额外加三十分。永久有效。”
永久加三十分！
这个条件彻底击垮了一些人心中摇摆的天平。
终于，一只手颤抖着举了起来。
是坐在后排的一个瘦高男生，眼神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光。
他手指直直地指向温简昭藏身的窗户方向，声音因为紧张而尖锐：“老师！在那边，窗帘后面，我看到了，不是我们班的。”
他是新人，大概知道谢瑾三人不能得罪，温简昭跟沈昕燃也不过认识没多久，没人罩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太勇了，那人很明显是沈哥想帮的啊。
老师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首先看到的，却是端坐在窗边的沈昕燃。
他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李同学，你指沈同学做什么？”
沈昕燃缓缓抬起眼，看向指着自己的李同学，脸上惯常的笑容淡了下来。
“老师，李同学可能是觉得题目太简单，不够挑战，所以想跟我比一比。”
“不、不是！老师，我不是指沈哥，是窗帘后面！后面藏了人。”
李同学急了，语无伦次地辩解。
老师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那里面属于人类教师的困惑和情绪迅速褪去，变成了一种无机质的冰冷光芒。
他的声音也失去了起伏，变得平板：
“依据班级规则第7条：无端指控优等生，扰乱课堂秩序。李同学，你向沈同学发起不正当挑战。”
他手一抬，李同学和沈昕燃桌上的试卷无风自动，飞到半空，分数清晰地浮现在纸张上方。
“沈昕燃：150分。李同学：122分。”
“挑战结果：李同学，负。请接受惩罚。” 老师转向沈昕燃，用那平板的声音宣布，“惩罚内容，由胜者沈昕燃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