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冉秋叶红着脸:“谢谢。”
为缓解尴尬,冉秋叶问:“那咱们开始拍吧?”
何大清说:“行,你稍等。”
说着就开始脱外套。
冉秋叶吓坏了:“何叔,您、您做什么?”
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还以为何叔是好人!
结果呢?
把自己骗到荒郊野外?
想图谋不轨?
您、您竟是这样的何叔?
何大清一脸茫然:“我换西服啊。”
“你怎么了?”
“吓得快哭了?”
冉秋叶一愣:“换西服?”
何大清从包里掏出一套西服:“对啊。”
“不换西服怎么拍婚纱照?”
冉秋叶呆住了:“何叔,您、您也拍?”
何大清理所当然:“这还用问?”
“你见过谁拍婚纱照是一个人的?”
“肯定得两个人啊。”
冉秋叶压根没想到这点。
毕竟这年代哪有什么婚纱照。
没多想也很正常。
只怪她脸皮实在太薄。
早知道得和何大清一起拍,她肯定不来了。
可到了这会儿——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虽然自己又羞又窘,却替何大清着想:要是拒绝了,何叔面子往哪儿放?
要不……我委婉点儿拒绝?
尽量给何叔留点颜面?
冉秋叶小声说:“何叔,咱俩是假结婚呀。”
“一起拍婚纱照,是不是……不太妥当?”
“有点不合适吧?”
何大清道:“我知道是假结婚。”
“也知道有点不合适。”
“但婚纱照就得两个人拍。”
“一个人拍,不吉利。”
“好像我已经不在世了似的。”
冉秋叶怔怔地:“西方人也讲究这个?”
何大清继续忽悠:“当然讲究。”
“西方人也迷信,跟咱们差不多。”
“咱们信佛祖、玉皇大帝。”
“他们信耶稣。”
“本质上没啥区别。”
冉秋叶再也找不出理由了。
何大清接着说道:“你别想太多。”
“就当我是个工具人好了。”
冉秋叶问:“工具人是什么意思?”
何大清解释:“就是把我当成背景或者道具,别当真人看待。”
冉秋叶听懂了,心里轻松了些,“好,我不把您当人看。”
何大清:“……”
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
开始拍照后,冉秋叶渐渐放松了。
甚至还照着何大清建议的动作摆了几个姿势。
只拍了两套衣服,
时间就不太够了。
何大清说:“今天先到这里吧。”
“我下午还有事。”
起初有些后悔的冉秋叶,这时反而有点失落,觉得还没拍够。
哪个女孩不喜欢漂亮呢?
又有哪个女孩能拒绝婚纱照呢?
何大清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下次有空再出来拍。”
“反正相机我也有,胶卷也不贵。”
“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冉秋叶这才高兴起来,“好,那下次再拍。”
“何叔,胶卷的钱让我来付吧。”
何大清摆摆手:“那怎么行?”
“我是男的,这点钱哪能让你出?”
冉秋叶说:“可我们是假结婚呀。”
“我没理由花您的钱。”
何大清道:“小冉,别总把‘假结婚’挂在嘴边。”
“没必要这样。”
“反而给自己添压力。”
“你想想,就算是假的,吃亏的也是你,名声受影响。”
“我呢?面子可是挣足了。”
“别人不知道得多羡慕我。”
“我得了好处,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冉秋叶知道何叔说的是歪理,
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换回衣服,收好婚纱,
两人骑上挎子回了城。
送到学校宿舍门口,
冉秋叶说:“何叔,谢谢您。”
“今天我特别开心。”
何大清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咱俩谁跟谁啊?”
“行了,我先走了。”
冉秋叶点点头:“嗯。”
“何叔再见,路上小心。”
望着何大清骑挎子离开的背影,冉秋叶心情复杂。
如果何叔能年轻十岁,只有三十七岁,
那自己就算真嫁给他,好像也不错。
可他都快五十了……
不过,年纪真的那么重要吗?
何叔这么有才华、有能力,
其实自己并不太在意他的年龄。
可是,何叔对我……似乎真的没别的想法?
那我呢?对何叔……
有想法吗?
不知道。
一时间,冉秋叶有些迷茫。
何大清骑着挎子回到四合院。
车子进不了院子,只能停在胡同里。
来到秦家,秦京茹有点不高兴:“何叔,您看看都几点了?”
“这么晚才来。”
“到我家天都要黑了。”
何大清也有点不好意思,时间管理可真不容易,
忙得团团转。
难啊。
“那个……我去谈生意了。”
“肯定来得及,放心吧。”
秦京茹也没法再说什么,
只好闷闷不乐地跟着何大清出了门。
走到四合院门口,秦京茹眼睛一亮:“何叔,快看!”
“谁的挎子!”
何大清说:“上车。”
秦京茹惊讶:“何叔,这是您的?”
何大清道:“不是我的,是轧钢厂的,我借来的。”
秦京茹高兴起来:“何叔,是专门借来带我兜风的吗?”
何大清点头:“那当然。”
“你毕竟是孕妇嘛!”
“骑自行车颠着了怎么办?”
“坐挎子舒服多了。”
秦京茹很感动。
越是重男轻女家庭长大的女孩,越容易被这样的细节打动。
“何叔,您对我真好。”
“我越来越坚定,一定要嫁给您。”
“肯定不会错的。”
“以后一定会幸福。”
何大清:“……”
早知道就去借辆驴车了。
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真是让人发愁!
挎子突突突地开着,很快到了秦村。
路口,何大清停下车。
“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你自己回家跟爸妈说吧。”
秦京茹应道:“好。”
本来她觉得挺简单,
真到了村口,却忐忑起来。
毕竟这年头,敢在婚姻大事上违抗父母的人,
实在太少了。
秦京茹担心地问:“何叔,您说我爸妈会同意吗?”
何大清反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秦京茹说:“当然想听真话。”
何大清叹了口气:“我觉得你爸妈同意的希望不大。”
秦京茹急了:“不应该呀!”
“您这么有钱。”
“我爸妈又挺看重这些的。”
何大清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
“你爸妈在村里住着,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我本来是要娶你堂姐的!”
“突然换成了你?”
“别人会以为是你主动贴过来的。”
秦京茹说:“可明明是我堂姐有错在先,她不该偷偷去上环。”
“我没有抢!”
“我可以解释的!”
何大清摇摇头:“谁会信呢?”
秦京茹闷闷不乐起来。
何大清劝道:“京茹,听我的:如果你爸妈同意,那当然最好。”
“要是他们反应很激烈,”
“死活都不同意,”
“那就算了吧。”
秦京茹不高兴了:“何叔,难道您不想娶我?”
何大清说:“怎么可能?”
“我特别想娶你。”
“可我也不年轻了。”
“要是二十来岁,我都愿意带你去私奔。”
“但我快五十了。”
“成年人,总得有点成熟的思考和处事方式。”
“我能为了自己,让你和爹妈闹翻吗?”
“你得明白!”
“这世上最亲的,永远是爹娘。”
“我要是只顾着自己,哄得你和家里断绝关系,那还算人吗?”
这年头的姑娘,心里都看重家庭。
父母有多重要,根本不用说。
何大清见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赶紧再添一把火,“京茹,要是你爹妈死活不同意……”
“那就算了吧。”
“不过你放心,就算咱俩没缘分。”
“你和孩子,我照样会照顾。”
“绝不会让你们缺钱短吃。”
“说到底,不过是个名分罢了。”
“虚名而已,别太放在心上。”
“记住啊,天底下真心实意对你好的,只有爹妈。”
“千万别因为外人,伤了爹妈的心。”
“他们年纪大了,万一气出个好歹,你后悔都来不及。”
“爹妈养大你,多不容易啊!”
好家伙。
何大清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堂堂正正。
听着完全就是个顶好的人。
万里挑一的好男人。
秦京茹被感动了,“何叔,你真好。”
“像你这样一心为我着想的男人,我要是错过了……”
“这辈子恐怕再也遇不到了。”
“我会努力争取的。”
何大清有点傻眼。
这怎么回事?
我明明是想劝你放弃。
怎么越说,你反而越来劲了?
这下可好。
何大清不敢再往下说了。
再说下去,她怕是要学祝英台,死心塌地了。
万一真要生死相随,化蝶双飞?
那可真是吓死个人。
何大清只好说:“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秦京茹道:“嗯,何叔你别担心。”
“我一定会尽力争取的。”
“我会好好跟我爸妈说!”
何大清听得心里直冒火,差点翻白眼。
秦京茹独自往村里走。
刚进村,就碰上了小时候的玩伴。
秦京茹高兴地喊了一声:“二妮子!”
她心里美滋滋的。
这个二妮子,长得也算周正。
从小就跟自己不对付。
仗着她有个叔叔在城里当工人,偶尔给她捎件新衣裳,总在自己面前显摆。
真气人!
可现在呢?
你二妮子还在村里种地。
我呢?
嘿嘿!
别的不说,就看我身上这身新衣裳,一个补丁都没有。
就问二妮子,你眼馋不眼馋!
秦京茹就等着看二妮子羡慕的眼神呢!
谁知,二妮子不屑地撇撇嘴:“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有脸回村?”
“咱们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