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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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提了几斤猪肉、几瓶罐头去孙校长家送礼,本意是让他在学校多关照你。

我也怕那个写举报信的人再暗中找你麻烦,你在明,他在暗,不得不防。”

“可我没想到,孙校长家竟然那么困难,简直家徒四壁。

一大家子靠他养活,几个孙子孙女饿得面黄肌瘦,看见我带的肉和罐头,眼睛都直了,口水直流,可怜得很。

孙校长见到那些东西,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我也纳闷,一校之长家里怎么会过成这样?”

“就为那几斤肉、几瓶罐头,孙校长握着我的手,眼含热泪,非要认我当哥哥。

你说,我能拒绝吗?难道说‘你不配叫我哥’?那不成傻子了,不就得罪人了吗?小冉,我心想认下这个便宜弟弟,以后你在学校也有人照应,就随他握着手了。

现在回想那场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的清白可都没了啊,你明白吗?两个老男人……唉,不说了,再说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结果呢?你居然怀疑我?我冤不冤啊!”

冉秋叶听信了。

原来是这样……自己怎么会胡思乱想,误会了何叔。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校长原本是农村的,全家就他一个人有正式工作,拖着一大家子,日子确实不好过……何叔,是我错了,我不该冤枉你。

可这事闹的……”

“现在整个学校都传遍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本来想着最多半年,我们悄悄把婚离了。”

“现在这情况还怎么离?”

何大清故作糊涂:“出什么事了?”

“难道还影响离婚了?”

冉秋叶道:“当然影响!”

“偷偷结,偷偷离,没人会在背后议论。”

“现在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要是才半年就离婚——”

“那闲话还不得传得满天飞。”

“唉!”

“光是想想那场面,我就头疼得厉害。”

何大清道:“小冉,真对不住,我实在没想到老孙这人竟然这么多事!”

“我忘了提醒他低调点了。”

“可我哪能料到,他堂堂一个校长……”

“对手底下一位老师居然这么殷勤!”

“真是把教师的脸都丢尽了。”

“有失体统,实在太有失体统了。”

冉秋叶道:“何叔,您也想得太简单了。”

“我们当老师的,也不过是普通人。”

“并不比工人农民高尚到哪儿去。”

“您以为当了老师,就自动成了道德模范吗?”

“哪有那种事?”

“都是普通人罢了!”

“谁心里没点现实的考虑呢?”

“谁能真把钱财看得一文不值?”

何大清道:“怪我,都怪我。”

“我是真没想到会这样。”

“这事闹的。”

“没帮上你忙,反倒给你添了乱。”

“是我不好。”

冉秋叶气已经消了,“算了何叔,您别自责了。”

“您也是出于好意。”

“对了!”

“您没再跟别人提这件事吧?”

“学校同事知道也就罢了。”

“要是我爸妈听说了——”

“那我可就完了!”

“何叔,您……”

“您可千万别告诉我,您又去找了我爸妈学校的校长?”

何大清连忙说:“绝对没有。”

“我肯定没去。”

冉秋叶松了口气,“那就好。”

何大清忽然眉头一紧:“坏了!”

冉秋叶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怎么了?”

何大清道:“今天我心情烦,叫阎解成过来喝了两杯。”

“当时我说了,咱俩结婚要尽量低调。”

“最怕的就是让你爸妈知道。”

“那麻烦就大了。”

“这小子……该不会存心害咱们吧?”

冉秋叶慌了:“不至于吧?”

“我又没得罪过阎解成。”

何大清道:“难说,有的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而且你毕竟拒绝过他的追求。”

“现在你嫁给我,说不定他怀恨在心。”

“要不,我叫他过来问问?”

冉秋叶想了想,“还是别问了。”

“你们喝酒时,他也许根本没往心里去。”

“越是特意问,越显得咱们心虚。”

“搞不好反而提醒了他,让他想起要使坏。”

“就当他还不知道这回事吧。”

何大清道:“嗯,应该不会。”

“解成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总觉得他品性还不坏。”

冉秋叶道:“希望如此吧。”

何大清松了口气,又混过一关。

不错!

冉秋叶道:“对了何叔,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何大清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什么帮不帮的,这么见外干嘛?”

冉秋叶道:“今天办公室同事知道我嫁了年纪大的,都有些笑话我。”

“问我到底看上您哪一点。”

“我说是看上您有才华。”

“比如书法特别好。”

“他们都不信。”

“觉得一个厨子,怎么可能懂书法。”

“何叔,我想求您写一幅字,明天带到学校去。”

“好好震他们一下。”

“您看行吗?”

冉秋叶本以为这是件简单的事,没想到何大清却皱起了眉。

显得犹豫。

露出为难。

“这……”

“小冉,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低调。”

冉秋叶一愣:“何叔,我知道您低调。”

“可只是写幅字给我同事看看。”

“也算不上高调吧。”

何大清又点了支烟。

原本觉得冉秋叶腹有诗书、气质脱俗,是个不一般的人。

但终究还是想得太理想了。

每个女人,骨子里其实都差不多。

初见时,觉得她真美,被容貌吸引。

再见时,因为心动,眼里全是优点。

等到熟悉了、拥有了,才慢慢看见她的不足。

也许这是喜新厌旧。

也许只能怪女人太会掩饰。

总之,童话里那句“王子和公主结了婚,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实在是最大的谎言。

结了婚,哪来什么幸福生活?

都是骗人的。

只有不断的迁就、忍让、磨合。

要是磨合不好,便只能分开、离婚。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作之合。

哪有两个完全般配的人?

难道都不需要磨合,就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过一辈子?

骗人的罢了。

根本不存在。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

这才是实话。

就像冉秋叶,之前和何大清从无分歧。

可现在呢?

想要何大清的墨宝,说穿了不过是为了拿去炫耀。

眼下这年月还算安稳。

可再过几年呢?

如果因为现在流传出去的墨宝,给将来惹上麻烦——

埋下祸根——

那不就全完了吗?

何大清道:“秋叶,要不还是算了吧。”

冉秋叶有些不悦:“何叔,为什么呀?”

“他们都当面笑话我了。”

“我答应明天带您的书法去给他们看。”

“要是说话不算话,不就等于承认我是在吹牛了吗?”

“何叔,您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成不成?”

何大清叹了口气,这事儿可真让人头疼。

简直是个死结。

该怎么办呢?

狠下心来回绝她?

随她生气去?

还是宁可冒几年后出事的风险,

只为逗她一笑?

哪个他都不愿选!

难道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既能让她高兴,

又不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何大清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有了!

何大清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小冉,好吧。”

“我答应你。”

“给你写一幅字,带到学校去。”

“总不能让你在同事面前丢脸。”

冉秋叶高兴极了,“何叔,谢谢您!”

“就知道您对我最好。”

好家伙!

何大清心里直呼好家伙。

女人呐,

变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刻还不高兴,撅着嘴,

像欠了她钱似的;

后一刻,就笑得像朵花了。

何大清自然不会计较这些——毕竟,大概只有傻子才会和女人讲道理。

那得多想不开啊?

冉秋叶心情好了,手脚利落地找出宣纸铺在桌上,

为何大清研好墨,

双手把毛笔递过去,俏皮地笑道:“大书法家,请吧。”

何大清也笑了,“不错。”

“挺有古代小丫鬟的样儿。”

“继续保持。”

“继续努力。”

冉秋叶白了何大清一眼,“是,大老爷。”

“小丫鬟记下啦。”

“大老爷,您想写什么内容?”

“要不选一首立意高洁的诗?显出一身清风亮节,不为闲话所动的高尚品格。”

“不然……”

“写虞世南的《蝉》,怎么样?”

虞世南的蝉?

何大清想了想,只记得最后两句:

居高声自远,

非是藉秋风。

好倒是好,

但,不行!

何大清说:“不算太合适。”

冉秋叶又想了想,“那写苏东坡的‘一蓑烟雨任平生’呢?”

“我很喜欢这句。”

何大清道:“还是不太妥。”

“虽然我也欣赏这首词的豁达,但……”

“不太应景。”

冉秋叶皱起小巧的鼻子,问:“那写什么呀?”

何大清说:“别急,看着就行。”

说罢便挥笔书写。

第一个字刚落纸,冉秋叶就惊讶地张大了嘴。

“毛体!”

“沁……”

“沁园春?”

何大清笑道:“没错。”

“就是沁园春。”

“这首词,更合适!”

至于原因,不必多说。

懂的都懂。

总之,词够好,

字也够好,

一切都好,

又稳妥得当。

不论什么年代,谁敢说个不是?

谁敢因我何大清写了这幅字来找麻烦?

何大清很是得意。

我真是太聪明了。

简直是诸葛再世,卧龙重生!

冉秋叶也满意极了,“何叔,以前只看过您写楷书,原来您还会毛体。”

“太厉害了。”

“毛体可特别难学。”

“不仅要有扎实的书法功底,还得有挥斥方遒、纵横捭阖的豪情与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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