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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居然做出这么荒唐的事——结婚连亲爹都不告诉!这孩子也太不稳重了,实在难担重任。”
这其实是说话的技巧。
要是直接替冉秋叶说好话,说不定反而坏事,让她父亲觉得校长在包庇,甚至怀疑校长是不是知情、配不配当这个校长,反而更生气。
而孙校长先责怪冉秋叶,效果就不同了。
当父亲的,再怎么生气,心里总还是盼着女儿好。
一听领导对女儿印象变差,冉秋叶的父亲赶紧说:“这事也怪我,平时对闺女太严太凶,她才有逆反心理。
我该多花时间关心她的……不然她也不至于糊涂到嫁给一个八十岁的老头。
都怪我啊!孙校长,您千万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孙校长态度缓和下来,递了根烟过去,反而安慰道:“冉老师,儿大不由娘。
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你也别太生气,看开点。”
冉秋叶的父亲平静了些,问道:“孙校长,您跟我说说,秋叶到底嫁给了谁?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的?会不会是被骗了?”
孙校长说:“被骗?那应该没有,我看他俩感情挺好,挺恩爱的。”
“您见过?”
“见过。
对方叫何大清,四十多岁。”
冉秋叶的父亲一愣:“等等,不是七八十岁吗?才四十多?真的假的?”
孙校长道:“我骗您干嘛?谁传的七八十岁啊,也太能编了。
就是四十多,错不了。”
原来七八十岁的传言是阎解成故意乱传的,本想气坏冉秋叶的父亲,让他去找何大清拼命,谁知阴差阳错,反而起了反效果——冉父先是听说女儿嫁了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气得发晕;现在一听实际才四十多,糟糕的心情顿时缓解不少。
要是最初就知道何大清四十多岁,他肯定嫌年纪大;但经过这一番转折,反而觉得“还好,还算年轻,勉强能接受”。
阎解成要是知道,估计得给自己一巴掌。
冉秋叶的父亲又问:“那他是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一直没结过婚吗?”
孙校长答:“是轧钢厂的厨师。
年轻时结过婚,有一儿一女,后来妻子走了。
现在儿子已经成家,女儿应该还在上学。”
冉父皱起眉:“秋叶这不是傻吗?嫁到这样的家庭,不是去受苦吗?糊涂啊!”
孙校长说:“也许冉老师是被他的才华吸引了吧。”
“一个厨子,才华?”
冉父苦笑,“这哪儿跟哪儿啊?”
孙校长笑道:“冉老师,这您可就错了。
您看看我家墙上这幅字,刚裱好的。
您也算半个行家,给评评、打打分?”
他指了指何大清写的那幅《沁园春》。
冉秋叶的父亲仔细一看,赞叹道:“好字!孙校长,这是您写的?没想到您书法造诣这么高!这幅字简直能以假乱真,和原作不相上下。
要是满分十分,我给您打十一分!”
孙校长笑起来:“我哪有这水平?冉老师,您看看落款。”
冉秋叶的父亲凑近一瞧——“何大清?”
“难道……”
“是?”
孙校长颔首道:“对,这字就是你女婿写的。”
冉秋叶的父亲一时惊得说不出话。
“他不就是个厨子吗?”
“竟还懂书法?”
孙校长叹息:“所以说,工人阶级里真是藏龙卧虎。”
“冉老师,你这女婿,无非是年纪稍长些。”
“别的方面,倒也有可取之处。”
“不然,秋叶也不会嫁他。”
“你也别太动气了。”
起初,冉秋叶的父亲怒气值若算一百,
此刻,已降至六十。
毕竟自认读书人,
女婿能写出这样一幅字,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别看怒气还剩六十,
却已是极大的转变。
怒气满值时,见了何大清怕是什么都不想讲,直接就要动手。
怒气六十?
至少不至于那般激烈了。
能忍得住了。
孙校长又劝慰一番,
冉秋叶的父亲怒气值降到五十。
最后,孙校长亲自领着他去了四合院。
阎埠贵家住何处,孙校长是知道的,
而何大清正是阎埠贵的邻居。
这不就顺藤摸瓜找到了么?
进院碰见阎解成。
孙校长问:“小伙子,打听个人。”
“何大清是住这院吧?”
孙校长不认得阎解成,
阎解成却认得他。
“您是孙校长?”
孙校长一怔:“你认识我?你是……”
阎解成笑答:“我叫阎解成,我爸是阎埠贵。”
孙校长明白了:“不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
好歹是领导,客气话总会说两句。
阎解成问:“孙校长,您找何叔有事?”
孙校长不知如何接话,
不想把事情传开,
怕对何大清影响不好。
但冉秋叶的父亲急着见女儿,开口道:“我是冉秋叶的父亲。”
“来看看闺女。”
阎解成一听,心中暗喜!
您可算来了!
反应也太慢了……
我昨天就在院门口等您呢。
今天总算等着了。
阎解成热情道:“原来是冉叔叔。”
“我跟冉老师也熟。”
“之前还追过她呢。”
“可惜……”
“被何叔这老头子……”
他面露惋惜。
冉秋叶的父亲一愣,随即也有些遗憾。
这小伙子看着挺端正,
年纪也和女儿相当,本是不错。
谁想女儿竟看不上他,
偏选了个老头子?
这不是糊涂吗?
虽说那是个有才的老头子,
终究不般配啊!
“小伙子,麻烦你带个路。”
“行吗?”
阎解成爽快道:“没问题。”
他乐呵呵地领着孙校长和冉秋叶的父亲进了院子。
到何大清家门口,阎解成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就这家。”
“你们自己进去吧。”
“我就不去了。”
冉秋叶的父亲问:“怎么?”
“小伙子,你好像……”
“很怕他?”
“他脾气很大?”
这是在打听呢。
阎解成道:“脾气可不小。”
“这院里谁不怕他?”
“他是我们院的一霸。”
“惹急了,他能把人往死里打!”
“何叔脾气上来,天王老子都管不住!”
“你们千万别说是我带的路。”
“不然我可倒霉了。”
阎解成本意是说何大清坏话,
却不知冉秋叶的父亲虽是个读书人,心怀正气,
真遇上横的?
反倒怂了。
正是秀才遇见兵的道理。
冉秋叶的父亲最怕不讲理的混混,
怕挨打啊!
怒气值五十,这一怂?
好家伙,
只剩四十了。
但也不能转身就走啊。
为了女儿,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闯一闯。
冉秋叶的父亲上前敲门:“有人吗?”
心想,这时间点,
不知女儿吃饭没有。
嫁给这么个老头子,还拖家带口的,
估计日子很苦吧。
吃糠咽菜?
或许半个月都沾不到油腥。
我的傻闺女哟!
以后挣了钱,发了工资,替别人养孙子孙女,
你想过自己吗?
怎么就这么傻!
唉!
何家正在吃饭,听见敲门,何雨柱起身:“谁啊?”
一边问一边去开门。
心里还纳闷:
不是院里邻居?
怎么不直接进来?
还敲门?
何雨柱拉开门,一愣。
不认识。
“你们找谁?”
孙校长和冉向南还没开口,
冉秋叶已看见父亲,
瞬间吓呆了。
本能地站起来,手足无措,
慌张地叫了一声:“爸。”
“您……您怎么来了。”
心里惶恐万分。
爸爸怎么会知道?
这可怎么办!
何大清早料到岳父这几天会上门,
心里有所准备。
但真到对方上门这一刻……
还是有点虚。
实在是没脸。
一把年纪,骗了人家二十出头的女儿。
冉秋叶的父亲冷哼一声:“别叫我爸!”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结婚这么大的事,竟然偷偷摸摸就办了?”
“连声招呼都不打?”
“就算真要断绝父女关系,也该告知一声吧?”
“你就自己单方面决定了?”
“是登报声明了?还是我漏看了?”
冉秋叶哭着说:“爸,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们没想断绝关系。”
“您千万别误会。”
冉秋叶的父亲冷笑着:“别叫我爸!”
“我担不起!”
“没断绝关系??”
“哼!”
“你要是心里还有半点尊重我,”
“就不会瞒着我们偷偷结婚。”
“这实在太荒唐了!”
“现在倒好,所有人都知道了,”
“唯独我和你妈被蒙在鼓里。”
“冉秋叶啊冉秋叶,你真是能耐。”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胆大包天的孩子!”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我到现在都不敢告诉你妈,”
“就怕她承受不住,被你活活气死!”
冉秋叶无言以对,只能不住地流泪。
何大清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插话。
甚至连怎么称呼都感到为难。
跟着冉秋叶叫“爸”
?
实在叫不出口。
对方的年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些。
叫“叔”
?
似乎也不妥。
叫“老弟”
?
那恐怕真要挨打了。
说到底,做人还是要光明正大。
亏心事做不得。
别以为没什么,
别觉得无所谓,
别以为任何后果都能承担——
等到事情败露,才会发现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那才真是难熬。
冉秋叶的父亲训斥起来,
言辞流畅,滔滔不绝。
不愧曾是教书先生。
虽未口出恶言,
但句句有力,
说得冉秋叶既内疚又惭愧,
眼泪流个不停,
心中也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
不该如此幼稚。
本想向父亲解释,
可孙校长还在旁边,
有些话实在不便开口。
何大清毕竟是阅历丰富之人,起初虽有些心虚,
但很快便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