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师兄,愚弟确有一事相求,还望宗主师兄能不吝赐教。”
秦渔受了万鬼老祖点拨,自然颇为上道,知晓错过此村就没这店,忙不迭就讨要阴煞宗所有功法卷宗。
而且特意标明,是有修行注解感悟所得的真本,不是那种法力随便拓印出的功法玉帛。
阴煞宗各峰峰主,既然都是千眼魔君门下子弟,想来他这个师傅,对各峰功法早就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秦师弟生份了,叫我乔旭师兄就行,宗内各峰主修功法,除了匠造阁锤炼技巧为兄难窥门径外,剩下的一应功法尽可包揽。”
千眼魔君乔旭感受着秦渔体内的金尸,心里多少觉得有些蹊跷。
毕竟金尸已经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秦渔既然有此助力,应该已经掌握尸煞冥河秘录才对,可偏偏丹田里的真气皆是凛冽剑道,跟尸道一点关联都无。
不过,很快当各峰峰主得知游历四方的老祖返回宗门,匆匆赶来后,乔旭立时解开疑惑。
只见万鬼窟峰主古江,和濡花宫殿主罗曼瞧见门前矗着眉目轩朗,样貌清秀,身材略显单薄削瘦的秦渔后,似有些难以置信。
“小厮,是你!麻九龙藏在何处?”
一声爆喝过后,古江脸上青筋暴起,不等罗曼开口,顿时将秦渔摄到面前,阔面重颐的这家伙原以为能轻松将这外门杂役轻松炼化。
然而刚一接触,他就愕然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掐法诀,对面前这小子愣是没半点伤害。
有些不信邪的再三尝试过后,古江懵了。
他也是个护犊子的主,罗嫣和江游儿的祸东窗事发后,惹得他师姐罗曼大动肝火,震怒下差点将万鬼窟犁庭扫穴荡得一干二净。
现在见到秦渔这个罪魁祸首,古江本来想的是毁尸灭口,谁曾想中途竟然出此变故。
“哼!做贼心虚!”
趁他愣神的间隙,罗曼又将秦渔摄入掌中,一张俏脸凝满冰霜的准备施展太乙搜魂术。
打算将这外门杂役,究竟是如何伙同麻九龙那老匹夫暗害自己宫中弟子的事给抖落出来。
秦渔对此倒是不慌不忙,在万鬼老祖这个元神大能面前,他想死都难,就是不知道这老顽童又在捣鼓什么鬼主意。
也不干脆挑明自己身份,愣是眼睁睁瞧着自己象个陀螺一样,被这俩夯货左右横跳。
“咦?”
眼见没有反应,罗曼素净白嫩的芊芊玉手再度加大力度。
然而有万鬼老祖的庇佑,整个阴煞宗,就算是千眼魔君他们师徒五人绑在一块也难奈秦渔,自然是徒劳无功。
“罗师侄,师叔我头皮确实有些痒痒,但别攥的太紧,头痛……”
“你这杂役,怕是得了癔症吧……”
看着秦渔呆滞的双眼,罗曼总觉得眼神中写满了讥诮,戏谑。
刚准备加大力度,一双美目瞥见站在玉阶首位的师傅乔旭往这边使眼色,再瞧瞧一旁脸色比锅底还黑的万鬼老祖。
机敏如她,瞬间就把局势拎得一清二楚,联想起秦渔刚才云淡风轻,看似玩笑的话,心中升腾起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难不成,这小杂役真被老祖收为弟子,成了自己的小师叔?”
意识到这点,她艰难的吞咽口唾沫,一脸羞愧懊丧的乖乖站在末席,不敢再多言语。
尽管她身为濡花宫殿主,修为已是温养境,再有不过一甲子年岁,就能轻易修成纯阳,真正意义上做到了随便蹦哒一下,整个修行界都要抖上几抖的恐怖威势。
可饶是她,也不敢在元神大修面前造次。
“罗师姐,你可搜出证据?某早就讲过了嘛,麻九龙哪有胆量在你濡花宫里面搅风弄雨,以我之见,一定是这小杂役勾结外派,说不准就是那几个老秃驴,残害我宗弟子,看我将其倾刻炼化!”
古江脑大脖粗,是个迟钝性格,见罗曼没继续深究,还以为搜魂术没搜出来个是非所以。
心中顿时长舒一口气,为了防止这家伙攀咬,古江干脆把自己的血阳幡在众目睽然之下掏了出来。
“宗主,你老纯阳之躯莫非是患了眼疾,老眨眼作甚?”
听到这话,险些将养气功夫练到登峰造极的千眼魔君乔旭破功。
他干脆阖上双眼,来个眼不见不净,心不见不烦。
反正自己这个徒儿,是万鬼老祖古家的血脉传人,第八代玄孙。
万鬼老祖纵使是在护犊子,总不能把自己的玄孙给灭了吧?
罗曼见此情况,知道这混帐货要惹事,心里暗自窃喜,赶忙用眼神制止住剩下两名想要通风报信的师兄妹。
见此情况,剩下两人也不好开罪她,只得作罢。
古江虽然是刚突破法身境,法相真身处于温养阶段,温养初期法身不稳。
但他也是鬼道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手中更是握有,万鬼老祖成名三十六件先天法宝八面血阳幡的仿制品,七十二件后天法宝之一的八面幌仙帆,在他手里更是平添威势。
这八面幌仙幡的主魂,更是一位纯阳境剑修坐镇,实力达到传说中的半步鬼仙,再加之那些陪衬的虾兵蟹将,
可以说论起单打独斗,各峰峰主捆一块,也不是他古江的对手。
鬼道修士,玩的就是以多欺少的勾当!
古江仅仅是意念一动,无数条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阴魂恶鬼,便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满脸羡慕的秦渔。
攀附,撕咬,吞噬,然而任凭这些阴魂怎样消磨,秦渔照旧岿然不动,只是眼热的看着古江手里的八面幌仙幡。
这物件,秦渔那是甚为感兴趣,自己当时从江游儿身上得来血阳幡后,可是没少往里面砸灵石,好滋养幡上面的主魂罗嫣。
想的就是先把主魂培养起来,待找麻九龙讨要到功法之后,成规模的量产助力。
到最后各方斗法,搭配上自己的金尸,实现同级虐杀不是梦啊。
如今亲眼见到八面幌仙幡,实在是眼馋的紧,谁说阴气缭绕,鬼气森森不好?
这分明是稳稳的安全感,就是可惜,不是自己的……
“稀奇,今是破天荒头一遭,小厮说!你是不是那几个秃驴派来的?身上有什么术法护体,容墟那老秃瓢的伏虎金钟术?”
古江眼神闪现过一抹狂热,他脑海中的疑问顿时解开了,啰里罗嗦道:“没话讲,是被我识破了吧,一准是那几个老和尚派你来我阴煞宗捣乱,你伪装成杂役,害了罗嫣,又将追击你的江游儿打成重伤,险些丧命,难怪我在紫金峰杂役阁新招的三千名杂役中,逮到了两千五百名细作……”
此话一出,莫说是千眼魔君乔旭了。
当事人秦渔整个人都懵了:“江游儿没死?”
这讯息,确实出乎他意料,毕竟在秦渔潜意识里,江游儿都快被宋濂捅成刺猬了,全身上下估计没一块好肉,这样还能苟着,只能说,沾了好名字的福运。
至于说,古江在紫金峰炼化的两千五百名细作,他是觉得颇为正常的。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他在前世就早有耳闻,古江还放过五百人,这才哪到哪啊,连当个魔头都当不纯粹……
“古江,你,你,你这孽徒简直放肆!”
乔旭再也忍不住了,按理来说他应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是普通几千名杂役罢了,死了也是死了。
被炼化成阴魂,铁尸,也算是没枉为阴煞宗做贡献。
奈何,今年新招的一批外门杂役,足足有两千人是他乔家世俗子弟,许多甚至是他直系,淌着同样的血。
这可是乔家整整一代青年才俊!
他原想着,等出关后腾出手,把这一批根骨还算不错的,正式收做外门弟子,负责宗内的灵田,灵矿,丹药,法器等管理世俗业务。
至于说根骨差的,随便传几道不入流的功法,打发到红尘世俗谋个生计,也是绰绰有馀。
毕竟他只剩一甲子阳寿了,能修成元神再好不过,要是难以修成元神,出关之日,当日坐化的话,也算是给家族留下些许荫榆。
说不准自己转世投胎,仍是乔家人。
哪能料到,居然被古江给一锅端了。
他奶奶滴!
乔旭脸色阴沉似铁,恨的直嘬牙花子,却也没法,毕竟旁边还杵着定海神针,只能强压一下怒气,目光落向别处。
偏偏古江这家伙还一脸无辜,纳闷的挠了挠头:“宗主,咋了,这些细作现在还在我八面幌仙幡里惨叫呢,不过,入了我这幡,便是再无投胎之望,日夜为奴为仆……”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惹得乔旭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眼看自己师侄这般模样,万鬼老祖眉头拧起,心里多少已经了然。
却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虽然这阴煞宗是他一手创建,但毕竟,他老古家也享受了数千年荣华富贵。
直系血脉更是在乔旭的照料下,有进阶纯阳之望,唯一的难处就是,古江这家伙脑子属实是慢半拍。
哪象他万鬼老祖这般精明,心思活络。
咳嗽一声之后,万鬼老祖只是一个眼神,尚且处于蒙圈状态的古江顿时觉得象泰山压顶一般,四肢难以动。
最让他感到恐慌的是,他周身储物袋,乃至所有法宝此刻居然乖乖的飘到了万鬼老祖手心中。
“金蛟剪,八面晃仙幡,乌云兜,子母阴阳离魂钩……”
万鬼老祖一遍一遍清点着储物袋里的所有法宝,在古江肉疼的目光中,挑选了几件,云淡风轻的扔给了秦渔。
“徒儿,这几件后天法宝,你且收下,虽说不是先天法宝行列,但纯阳之下,单凭这些后天法宝,你也有安身立命之能。”
秦渔没想到万鬼老祖如此大方,上来就甩给自己几件后天法宝。
须知自羲皇,娲女创世至今,除了三十六件先天法宝之外,整个修行界也只有七十二件后天。
他初来乍到,也不清楚古江跟万鬼老祖之间的关系。
眼看有此良机,心里顿时热络火热起来,他想的是直接把自己心心念念的八面幌仙幡给要出来,如此,那才是彻头彻尾的纯阳之下第一人。
万鬼老祖如此宠溺自己,想来应该不会拒绝。
然而,理智却及时叫醒,万鬼老祖作为千年狐狸,怎可能不知自己所念所想。
刻意没把那八面幌仙幡抛给自己,就证明万鬼老祖自是有别的用途。
自己徜若是厚着脸皮讨要,万鬼老祖说不准碍于颜面勉强答应,但势必也会遭受万鬼老祖厌恶,师徒心生间隙。
揣摩出这个心思之后,秦渔毕恭毕敬的把万鬼老祖扔给自己的后天法宝全部收到储物袋里。
执学生礼恭声说道:“徒儿谨记老祖教悔,叩谢恩师大恩。”
这一声恩师叫出来,各峰峰主顿时明白,万鬼老祖闹出这般动静,甚至不惜把正在闭关的诸位全部叫出来的真实用途。
无非就是宣布自己又招收了真传弟子的事情,看来眼前这个外门杂役是入了万鬼老祖的法眼,如今既拜万鬼老祖为师,也是阴煞宗内第八位真传弟子。
按照以往的惯例使然的话,徜若不出意外,秦渔在阴煞中这么多资源的灌输之下,又有护犊子的万鬼老祖庇佑,估计最次也能混个温养境界。
眼见事情确实如同自己预料的那般,一旁的罗曼顿时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止损,不至于像傻乎乎的古江一样执迷不悟。
她虽然是千眼魔君招收的第一个弟子,资历颇深,在各峰峰主面前排行大师姐。
但是法力修为远不及后面几位天赋异禀者,修行到现在,连纯阳都没摸到。
更不加不象古江那样是万鬼老祖的直系玄孙,可以说刚才如果是把秦渔彻底得罪的话,万鬼老祖说不定真会拿自己杀鸡儆游。
在阴煞宗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罗曼对这里面的一些勾当那是一清二楚。
万鬼老祖喜欢天赋异禀的天才,也会青睐自己的徒子徒孙,而对于象她这种空有资历的人来讲,打杀了事,也不会蹙半点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