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巨大的金属怪物已经扑到近前!一只巨大的螯钳带着撕裂水流的尖啸,狠狠砸向潜水钟侧面的水晶观察窗!“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狭窄的钟体内炸开!厚实的水晶窗剧烈震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钟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向一侧歪斜,钟内的人东倒西歪,惊呼一片!
怪物另一只螯钳带着死亡的厉啸,直直刺向离它最近的一名水鬼!那水鬼反应极快,猛地将手中燃烧的火把戳向那冰冷的金属巨钳!嗤——!火舌舔舐上金属,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和一股焦糊的怪味。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那巨大的金属螯钳竟然真的猛地一顿,缩了一下!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顿!
“开!”扛着“喷火竹龙”的壮汉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压下杠杆!
噗——!一道凝练、炽白、如同巨龙吐息般的狂暴火柱,猛地从铜质喷口中咆哮而出!火油在压力下雾化,遇水猛烈燃烧,形成一条短暂存在却威力绝伦的火焰长龙!炽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周围数十丈的幽暗水域,将那金属怪物的狰狞轮廓照得毫发毕现!
“吼——!”一声沉闷、非人、带着无尽痛苦和暴怒的嘶吼,仿佛直接在众人脑海中炸响!那并非声波,而是一种强烈的精神冲击!火焰精准地舔舐在怪物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和部分甲片缝隙上!焦糊味瞬间浓烈了十倍!那怪物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翻滚,搅起巨大的漩涡和浑浊的泥浆!它似乎对高温有着本能的恐惧,猛地向后退缩,撞在沉船的船体上,发出一声巨响。
“快!到舱门!”剑指夕阳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唤醒了被那精神嘶吼和眼前景象震撼的众人!
潜水钟在混乱的水流中艰难地稳住姿态,利用这怪物短暂退却的宝贵间隙,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巨大的主舱门!火把的光芒和喷火竹龙残留的余烬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区域。剑指夕阳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推开钟盖的观察口(这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技巧来对抗水压),冰冷的河水瞬间涌入,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一颤。他半个身子探出钟外,无视那随时可能再次扑来的恐怖怪物,目光死死锁定了舱门中心那个深陷的手掌凹槽。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猛地按了上去!就在他手掌与那冰冷凹槽接触的瞬间——
嗡——!
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共鸣,以舱门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或水流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整个沉船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舱门中心那个手掌凹槽周围,那些复杂无比的凸起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次第亮起!一道道柔和、纯净、仿佛蕴含着星辰光芒的银白色光线,沿着那些神秘纹路飞快地流淌、蔓延!光芒所过之处,厚重的淤泥和沉积的水藻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剥离、消散!整个巨大无比的舱门,连同周围数十丈的船体,瞬间变得光洁如新!那些流淌的银光最终汇聚在舱门中心,构成一个庞大、复杂、缓缓旋转的星图般的立体光影图案!
图案的核心,正是剑指夕阳手掌覆盖的位置。
没有机械运转的巨响,没有铰链的摩擦。那道仿佛亘古以来就紧闭着的巨大门户,就在这柔和而神圣的光芒中,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漆黑,而是一片柔和、稳定、仿佛来自天穹深处的纯净白光!
潜水钟内,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彻底震撼,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忘记了。白马书院 哽欣嶵筷连那不远处因灼痛而暴怒翻滚的金属怪物,似乎也被这光芒和气息所慑,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进去!”姚琳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地在剑指夕阳耳边响起,将他从极致的震撼中惊醒。
剑指夕阳猛地回神,深吸一口冰冷的河水(他几乎忘了自己还在水下),对着钟内吼道:“稳住钟!跟我来!”他当先奋力游入那片柔和的白光之中。几名反应过来的水鬼和伙计,强忍着恐惧和激动,紧随其后,奋力游进敞开的舱门。
门内的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柔和的白光似乎无处不在,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地面、墙壁、穹顶,都覆盖着一种非金非玉、温润洁白的材质,散发着宁静的气息。空气这里竟然有空气!而且异常清新纯净,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雨后森林般的草木清香,与外面河底的腥浊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河水彻底隔绝在外!
众人狼狈地跌落在干燥、洁净、微带弹性的地面上,大口喘息,贪婪地呼吸着这纯净的空气,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只见那道敞开的巨大舱门外,幽暗浑浊的河水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形成一道清晰的水幕屏障。那只可怕的金属怪物在不远处的水幕外焦躁地逡巡着,幽蓝的复眼死死盯着门内的光域,却似乎对这光芒和屏障有着本能的畏惧,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发出不甘的、沉闷的嘶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进来了?”一个年轻伙计难以置信地喃喃,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进来了!”阿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或者汗?),声音激动得发颤,他敬畏地看着四周这超乎想象的一切。
姚琳最后一个进入,她踏入光域的瞬间,身体微微一晃,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瞬间驱散了水底的阴寒和疲惫。她稳住身形,目光迅速扫过这庞大而空寂的厅堂。这里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片纯净的洁白和柔和的光。但她的视线,立刻被大厅正中央,唯一存在的物体牢牢吸引住了。
那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位置,静静地悬浮着一块约莫三尺见方的玉璧。玉璧的材质温润晶莹,仿佛凝固的月光,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如同蕴含着一片微缩的星河。玉璧表面没有任何花哨的雕刻,只有一行行古老、苍劲、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慈悲气息的铭文,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文字并非已知的任何一种,形态古朴至极,笔画间仿佛蕴含着星辰轨迹与生命律动。但诡异的是,当姚琳的目光接触到那些文字的瞬间,一种玄奥的意念如同清泉般直接流淌进她的脑海深处,让她瞬间理解了其中蕴含的磅礴信息!
“后来者:
善念为钥,可启此舟。
宇宙之力,蕴藏吾留。
心正则力聚,可挽天倾,可补地缺。
妄念若生,则舟毁世绝。
慎之!重之!
这意念宏大、古老、带着一种悲悯天地的苍凉,又有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姚琳的灵魂之上。善念为钥!心正则力聚!妄念则舟毁世绝!这金船这神器它所蕴含的宇宙伟力,并非无主之物,而是有着严格的“使用”法则!它是一份馈赠,更是一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考卷和责任!
姚琳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瞬间压过了进入光域带来的暖意。她猛地转头看向剑指夕阳。他也正死死盯着那悬浮的玉璧,脸色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眼神剧烈地波动着,震惊、恍然、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责任感。他读懂了。他们都读懂了。这金船,根本不是一艘简单的“船”,它是上古“护道者”留下的一件足以改天换地的神器!它的力量,能创造,也能彻底毁灭!而开启和使用这力量的唯一钥匙,是“善念”,是“心正”!
“护道者启明”剑指夕阳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带着一丝干涩,“善念为钥心正则力聚”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按在舱门凹槽上、被玉璧认可的手掌,掌纹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微弱的能量感应。
姚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她的目光扫过大厅四周光滑的墙壁。在那玉璧意念传递的瞬间,她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关于如何初步引导和运用这“宇宙之力”的零散信息碎片,如同烙印般出现在意识深处。
她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面墙壁前。墙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她苍白而震惊的面容。她集中精神,努力回忆着脑海中那些玄奥的指引碎片,想象着“光”,想象着“汇聚”。然后,她迟疑地伸出手指,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敬畏,轻轻点在那温润洁白的墙壁之上。
嗡
指尖触碰之处,一点柔和的白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悄然荡漾开来。紧接着,以她的指尖为中心,周围的墙壁材质仿佛被激活了!无数细微的光点从墙壁内部浮现、汇聚,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迅速在她面前勾勒、凝聚、成形!
光芒由虚化实,由点成线,由线成面!
转瞬之间,一个清晰、立体、悬浮于墙壁前方三尺处的光影结构图,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结构精巧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纺纱机模型!但与当下任何已知的纺机都截然不同。它没有巨大的纺轮和笨重的支架,主体是一个流畅的环形轨道,上面分布着数十个微小的、由柔和白光构成的“纺锤”。模型旁边,还有一行行细密的、同样由光芒组成的金色文字说明在缓缓流淌,阐述着其运作原理——利用一种极其精微的“力场”引导和梳理纤维,数倍提升效率,并能在纺纱过程中直接赋予丝线特殊的韧性和光泽!
“天天工开物!”一个精通器械的老伙计失声惊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光影纺机顶礼膜拜。
“这这是神力啊!”阿成和其他人也都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姚琳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巨大的可能性在她心中轰然炸开!这仅仅是墙壁对意念引导做出的最基础回应!是这金船“宇宙之力”在物质层面最微不足道的应用展示!它不需要图纸,不需要工匠反复试错,只需要一个符合“善念”方向的构想,一个被玉璧认可的“钥匙”去引导,就能化虚为实,直接呈现出最优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剑指夕阳大步走到姚琳身边,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精妙绝伦的光影纺机上,又猛地转向悬浮于大厅中央的那块玉璧。他脸上的凝重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深刻,如同刀劈斧凿。那玉璧上“心正则力聚”、“妄念若生,则舟毁世绝”的金色箴言,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善念为钥”他喃喃重复,声音沙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他环顾四周这超越时代的光洁厅堂,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宁静能量,最后目光落在姚琳脸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敬畏与沉重。“姚琳,我们握着的是能重塑人间的伟力,也是悬在头顶的灭世之剑。”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被金船“认可”的手掌,此刻却感觉重逾泰山。
姚琳强迫自己从那光影纺机的震撼中收回目光,对上剑指夕阳的视线。她看到了同样的惊涛骇浪,同样的敬畏如渊。玉璧的警告如同洪钟大吕,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妄念若生,则舟毁世绝!这八个字,每一个都带着血腥的预兆。她深吸一口气,那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空气似乎也无法驱散心头的沉重。
“我知道。”她的声音异常干涩,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力量无善恶,但人心有。这‘钥匙’既是天赐,也是天罚。”她望向那道隔绝了外面幽暗河水的光幕屏障,屏障外,那金属怪物狰狞的轮廓还在不甘地逡巡。“夕阳兄,我们别无选择。既然被选中,既然打开了这道门,我们只能走下去。用这力量,也只能用它来‘善’,来‘正’!否则”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让大厅内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姚东家,剑指先生,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阿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敬畏和一丝茫然。他和其他人看着悬浮的玉璧和墙壁上那不可思议的光影纺机,既感到无上荣光,又感到无比渺小和惶恐。
剑指夕阳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这奇异空间内的纯净空气,再睁开时,眼中那沉重的光芒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所取代。“记住这里的一切,但一个字都不许外传!”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所见,乃关乎天下苍生存亡之秘!若有半分泄露,引来贪婪妄念,便是灭顶之灾!”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比外面冰冷的河水更刺骨。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肃然垂首:“谨遵先生之命!”
“现在,退出去!”剑指夕阳下令,“小心外面那东西!”
撤离的过程依旧紧张。当潜水钟缓缓离开那片光域,重新没入幽暗冰冷的河水中时,那只金属怪物果然再次带着暴戾的气息扑了上来!但这一次,众人有了准备。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被同时伸出钟外,猛烈的火焰交织成一片短暂的火网!那怪物对高温的厌恶和畏惧让它再次退缩、咆哮。趁着这间隙,潜水钟在绞盘的牵引下快速上升。
当钟体终于破开水面,湿漉漉地被拉上平台时,岸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姚琳和剑指夕阳最后走出钟体,身上还在滴着冰冷的河水,但他们的眼神却与下水前截然不同。那里面没有了迷茫和试探,只剩下一种洞悉了惊天秘密后的沉重、决绝,以及一份被强行压在心底的、对未来的巨大使命感。
“立刻拔营!清理一切痕迹!返回长安!”剑指夕阳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股铁血的味道。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语。探险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装,抹去营地存在的一切痕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只有奔腾不息的大渡河水,依旧在幽深的峡谷中轰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探索从未发生。
回到长安“来宝沱”总号那间绝对安全的密室,门窗紧闭,灯火通明。姚琳铺开雪白的宣纸,提起饱蘸墨汁的狼毫。她没有画纺机,而是凭借着在金船大厅内那惊鸿一瞥所捕捉到的意念碎片,结合自己前世模糊的记忆,开始描绘一个更基础、更关乎民生的东西——水车的改良结构图。笔尖游走,勾勒出带有曲形水斗、更高效齿轮传动和自动调节堰口的新型水车轮廓,旁边辅以清晰的文字说明。
“将此图交给工坊大匠,让他们秘密试制。”姚琳将墨迹未干的图纸递给剑指夕阳,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只说是我们商号重金从域外‘秘商’处购得的奇技图纸,务必尽快造出实物,先在长安近郊我们的田庄试用。” 这是第一步。利用金船揭示的“道”,以符合时代认知的方式,播下改变的种子。
剑指夕阳接过图纸,看着上面精妙的设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点点头,小心地将图纸卷起收好。“玉璧箴言,便是我们不可逾越的天条。”他沉声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凡动用此力,必先自问:心可正?念可善?所行之事,是否真为生民立命?若有半分私欲妄念掺杂其中”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眼神锐利如刀地看向姚琳。
姚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若有半分私欲妄念,你我便是开启地狱之门的罪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夕阳兄,这条路,是通天坦途,亦是万丈深渊。你我只能以身为尺,以心为鉴,步步为营。”
剑指夕阳沉默良久,缓缓伸出手掌。姚琳也伸出手。两只手,一只宽厚布满老茧,一只纤细却坚定,在烛光下紧紧相握。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沉重的、以性命相托的盟誓在无声中流淌。他们握着的,是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也是足以焚毁自身的业火。
密室之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新生帝国都城的繁华轮廓。市坊间的喧嚣透过厚重的墙壁隐隐传来,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姚琳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初冬的寒风带着清冽的气息涌入,吹动她鬓角的发丝。她望着这座在隋末废墟上重新崛起的伟大城市,望着那灯火阑珊处为生计奔忙的芸芸众生。
金船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他们必须找到引导它温和释放的途径,如同疏导江河,润泽大地,而非任其毁灭性的喷发。这需要难以想象的智慧、定力和时间。
“新的征程”姚琳望着无垠的夜空,轻声自语。星辰在墨蓝天幕上静静闪烁,如同金船内那些神秘的光点。这征程才刚刚开始,通往希望的路途上,每一步都需踏碎荆棘,以善念为灯,以苍生为念。而金船深处那诡异的金属嗡鸣,如同一个不祥的尾音,始终萦绕在意识的边缘,提醒着这份伟力之下潜藏的未知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