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警署的人，拎着警棍，围了上来。
“抓活的！”领头那个狞笑。
赵云飞深吸一口气——还好，不是保密局的特务。
警署这帮人，身手稀松。
他动了。
拳脚带风，虽然挂彩，但五分钟后，地上躺了五个哼哼唧唧的警察。
赵云飞抹了把脸上的血，一瘸一拐往外走。
刚出胡同口——
“砰！”
枪响。
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打穿了身后的砖墙。
赵云飞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壮硕如铁塔的身影——等等，那是个人？
正单手掐着胡队长副官的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起来，然后“咔嚓”一声。
副官软了下去。
那人转头看了赵云飞一眼，眼神冰冷，然后几个纵跃，翻上墙头，消失不见。
赵云飞站在原地，懵了。
金刚？
远处传来哨声，更多警察正在赶来。他不敢停留，拖着伤腿拼命跑。
胡队长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五躺一跪——躺的是手下，跪的是副官的尸体。
“操！”他一脚踹翻垃圾桶，“煮熟的鸭子真他妈飞了？！”
“队长，商会楼那边”
“走！抓会长！”
一行人杀到商会楼，里头空空如也。会长早没影了，连张纸片都没留下。
胡队长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脸黑得像锅底。
他想不明白。
明明布控严密，明明万无一失
怎么到头来，人跑了，线索断了，还折了个副官？
“谁在帮他？”他咬牙，“谁他妈在暗中搅局？！”
许忠义的住处，地下密室。
商会会长被蒙着眼，绑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我、我就是个生意人各位好汉，要钱我给钱”
许忠义没摘他眼罩，只是站在暗处，声音平静：“你的身份，警署知道了。现在送你出城，活。留在这儿，死。还会连累赵云飞、101、102。”
会长一哆嗦：“你、你怎么知道”
“别问。”许忠义打断他，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安排你去苏北，隐姓埋名。第二，你现在走出去，看能不能活过今晚。
会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我走。”
许忠义示意手下带人离开。密室门关上，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会长送走了。
见过赵云飞脸的警察，除了胡队长，都“处理”了。
现在奉天城最大的变数，只剩下一个人——
庄媚娇。
果党王牌特工，潜伏在奉天三年，从没失手。
情报、暗杀、策反，样样精通。这人就像埋在地底的雷，不挖出来，奉天永无宁日。
许忠义掐灭烟，走到窗边。
外头炮火更近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奉天城最后的夜晚，血腥而漫长。
但他知道，黎明快来了。
子弹该对徐寅初动手了。
赵云飞该进机要室了。
孙崇印该联络曾泽生了。
而他许忠义——该收网了。
“庄媚娇，”他对着窗外轻声说，“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整座城都在震颤。
奉天的天，要变了。
庄媚娇这个名字，在许忠义脑子里转了三天。
像根刺，扎在内里，不碰不疼，一碰就浑身不舒服。
这女人不是普通特工。她是毒蛇，是黑寡妇，是那种能笑眯眯给你倒茶、转头就往茶里下砒霜的狠角色。赵云飞在她手上栽过不止一回，有次差点把命搭上——那可是有“主角光环”护体的人。
现在，这条毒蛇游到奉天来了。
许忠义坐在办公桌后头，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稳。他很少这样，但庄媚娇不一样——这女人太懂怎么撬开人的嘴，太懂怎么从蛛丝马迹里拼出真相。
他得在她扎根之前，连根拔了。
“咚咚咚。”
敲门声。
许忠义手指停了。他整了整领带，清了清嗓子：“进。”
门开了。
庄媚娇走进来，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得像子弹上膛。她站定，敬礼，动作标准得能当教科书。
“总局二处特派员庄媚娇，向许主任报到。”
声音冷，但不硬。像冰镇的刀子，削铁如泥前先让你凉一下。
许忠义抬眼打量她。
长得确实美。丹凤眼，薄嘴唇，皮肤白得像上好的宣纸。但那双眼睛里没温度，只有审视——像屠夫在掂量一块肉该怎么下刀。
“庄科长来得正好。”许忠义起身，绕过桌子，笑容恰到好处，“奉天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抓地下党，稳东北，全仰仗庄科长的本事了。”
庄媚娇没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半分：“许主任，有些事，我得先问清楚。”
来了。
许忠义心里那根弦绷紧了，面上却还松着：“哦？什么事？”
“于秀凝和陈明。”庄媚娇吐出这两个名字，像吐出两颗毒丸，“你的旧部棒槌，送他们上了离开奉天的飞机。现在证实，那俩是地下党——进了苏北就没影了。”
她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许忠义：“这事，许主任怎么解释？”
空气静了三秒。
许忠义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念头——棒槌泄密？叶翔之的眼线？还是这女人纯粹在诈？
他笑了。
笑得很自然，甚至带了点无奈：“庄科长，棒槌以前确实跟我。但他背刺过我，早就不是我的人了。至于送人上飞机——”
他摊手，表情无辜得像被冤枉的小媳妇：“现在奉天一张机票能换十条金条，我哪有那本事？庄科长要是有证据，尽管抓人审，我绝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