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土坡下的秘密(1 / 1)

血迹在月光下是黑的。

黄云龙蹲在那摊污渍前,手指捻起一点土,放鼻子下嗅了嗅。

铁锈味混着尸臭

这味道他熟,像屠宰场后巷阴沟里的气息。

“顺着找。”

他起身,手电光柱切开夜色。

一行人在荒草里深一脚浅一脚。

每走十来步就能发现滴落的血点,断断续续,像谁撒了把黑豆。

一直追出二里地,到了乱葬岗边的土坡。

“就这儿。”

黄云龙手电照在坡腰

土是翻新的,旁边草叶上还沾着泥点子。

镐头挖下去第三下就碰到了硬物。

是个麻袋,渗着黑水。

两个手下拖出来,袋口一解,尸体的脸在电筒光下泛着青白。

“拍个照。”

黄云龙摸出烟盒,

“查清楚这人是谁。三天,我要所有资料。”

照片第二天中午就摆在了他桌上。

陈建明,原军统天津站行动队副队长,三个月前调离,档案标注“失踪”。

黄云龙用放大镜看照片脖颈处的勒痕——双股麻绳,打的是水手结。

“专业。”他喃喃道,“杀人的是个老手。”

电话响了。是司令部安部长。

“黄处长,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个便饭,若芸学了新菜……”

黄云龙盯着照片,嘴里应着:“哎哟不巧,今晚得审个犯人。改日,改日一定。”

挂断电话,他在日历上圈了个日子。

又写下一行字:城南,修车铺,赌坊,当铺——高个子常去之处。

许忠义把玩着一枚象棋棋子——红方的“帅”。象牙雕的,温润如玉。

燕双鹰坐在他对面,眼神像要把棋盘盯穿:“陈建明怎么死的?”

“重要吗?”许忠义把棋子“啪”按在棋盘正中,“人已经死了。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活着拿到城防图。”

“你让我静默。”燕双鹰往前倾身,“静默怎么拿图?用意念?”

许忠义笑了。

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像四十岁的人,可他今年才三十一。

“双鹰啊,你知道下棋最怕什么?”

他慢悠悠摆开阵势,

“最怕盯着一个子不放。你要看全局。”他推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地址和三个名字,“这几个人,是叶洪开的副官、司机和情妇。从他们身上下手,比直接动叶洪开容易十倍。”

燕双鹰扫了一眼,纸条在打火机火焰里卷曲成灰。

“还有件事。”

许忠义压低声音,

“黄云龙在查昨晚的事。城南你现在少去,修车厂暂时别开门。风声紧,先趴着。”

“趴多久?”

“等到该起来的时候。”

许忠义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推过去,

“里面是新的身份证明和路条。万一出事,从海河三号码头走,有船接应。”

燕双鹰接过盒子,掂了掂:“你早就准备好了?”

“干咱们这行,永远得准备三套方案。”

许忠义望向窗外,

“一套给今天,一套给明天,还有一套……给可能没有的后来。”

这话说得有点王家卫电影里独白那味道了。

燕双鹰忽然觉得,这个笑嘻嘻的“财神爷”,骨子里可能比谁都悲观。

安部长第五次“路过”许忠义办公室时,手里拎着个食盒。

“自家做的蟹黄包,若芸天没亮就起来剁馅。”

他把食盒放桌上,盖子一掀,热气混着鲜香扑出来。

许忠义心里叹气,脸上堆笑:

“安部长太客气了。我这正要去情报站办点事……”

“余则成那儿?”

安部长眉毛一挑,

“忠义啊,不是我说,司令部的人跟情报站走太近,容易惹闲话。”

这话说得像关心,实则是警告。

许忠义哪能听不懂,他夹起个包子咬了一口——嚯,真鲜,汤汁烫了舌头。

“就是例行交流。”

他含糊道,

“初来乍到,多认识几个人总没错。”

“认识人可以找我嘛!”

安部长拉过椅子坐下,

“晚上来家里,我约几个同僚,咱们喝两杯。若芸的糖醋鱼做得那叫一绝……”

许忠义差点被包子噎住。他灌了口茶,脑子飞转:

“今晚真不行,约了余副站长谈电台设备采购的事——您知道,现在前线吃紧,通讯器材金贵。”

这话半真半假。

安部长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也是,正事要紧。那改天,改天一定。”

他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

“忠义啊,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是好事。但成了家,心才定。心定了,路才走得稳。”

门关上后,许忠义把剩下半个包子扔回食盒。

“糖衣炮弹啊。”

他喃喃道,从抽屉底层摸出个小本,在“安部长”那栏画了个三角符号

意思是:需谨慎应对,可利用但不深入。

情报站那栋楼以前是德国领事馆,大理石台阶被脚步磨出了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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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则成办公室在二楼尽头。

许忠义敲门时,里面传出一声带天津腔的“进来”。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静了两秒。

“师兄。”

余则成先开口,手里还拿着份文件,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南风。”

许忠义反手锁上门,

“顺风来给你送个消息。”

他走到窗前,撩开百叶帘往外看了眼,这才转身:

“李涯的死,我帮你擦了屁股。”

余则成表情没变,但许忠义看见他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师兄说笑了。”

余则成放下文件,

“李队长是陆桥山杀的,证据确凿。”

“是啊,证据。”

许忠义拉过椅子坐下,翘起腿,

“咖啡馆的弹壳,你提前三天就埋在后巷花坛里。陆桥山包里的文件,是你模仿他笔迹写的——用的还是他办公室的墨水,德国货,泛紫光。那枚指纹更妙,人死了四小时,手指泡热水里软化了按上去的。”

他一桩桩说,语速平缓得像在念菜单。

余则成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到最后,额角渗出细汗。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许忠义笑了,“则成,咱们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你那些手段,我闭着眼都能倒背。”

他站起来,走到余则成身边,压低声音:

“别慌。我不是来揭发你的。”

顿了顿,吐出关键一句,

“都是自家同志。”

余则成瞳孔骤然收缩。

房间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

远处传来电车铃响,叮叮当当,像为这场对峙配乐。

“师、师兄,”余则成喉咙发干,“这话可不能乱说……”

“1943年春,你在重庆观音岩接头,穿灰色长衫,手里拿本《红楼梦》。”

许忠义一字一句,

“联络人是个卖烟的老头,对你说‘宝二爷今儿个要几包哈德门’,你答‘林妹妹咳嗽,得换大前门’。”

余则成彻底僵住了。

这是他在军统接受的第一个潜伏任务接头暗号——绝密级,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现在信了?”

许忠义拍拍他肩膀,

“则成啊,这津城水深。一个人游,容易淹死。两个人搭伙,至少能互相拽一把。”

他退回座位,从怀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聊聊吧。黄云龙在查城门口的命案,安部长想招我做女婿,叶洪开的城防图锁在保险柜里——而上级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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