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潭水带着刺骨的寒意,林不凡却感觉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那缠绕着粘稠血光、裂开狰狞口器的猩红藤蔓,如同地狱伸出的索命钩爪,已扑至小豆子面前!腥风扑面,死亡的阴影瞬间凝固了空气。
“滚开!”林不凡目眦欲裂,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重伤的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沾满污泥和沉水结晶碎屑的左手,死死攥着最后一块温润的沉水结晶,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噬咬而来的藤蔓口器狠狠砸去!
不是投掷,是硬撼!以血肉之躯,迎向那沾满污血毒气的邪物!
噗嗤!
沉水结晶锋利的边缘与藤蔓布满利齿的口器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寒潭!精纯磅礴的生命精气与阴邪污秽的血藤魔气剧烈冲突、湮灭!沉水结晶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光芒,那光芒带着净化万邪的神圣气息,狠狠灌入藤蔓口器之中!
“嘶——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寒水潭深处炸开!整潭冰蓝的潭水剧烈沸腾翻滚!那粗壮的猩红藤蔓如同被投入浓硫酸,接触银白光芒的部分瞬间冒起滚滚黑烟,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坚韧的藤蔓表皮如同朽木般寸寸焦黑、崩裂,粘稠腥臭的汁液四溅!
潭底深处,一个惊怒交加的意念狂涌而出:“沉水结晶?!该死!!”
藤蔓吃痛,疯狂地抽搐、回缩,试图脱离那要命的银光!但林不凡岂容它逃脱?他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疯狂,不顾左肩撕裂的剧痛和藤蔓抽打溅射的毒液灼烧,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死死抵住嵌入藤蔓口器的沉水结晶,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狠狠向潭底方向压去!
“给我下去!!!”
沉水结晶爆发的银光被这股狠劲彻底引燃,如同在藤蔓内部引爆了一颗净化炸弹!
轰!!!
银白的光芒混合着污血毒气猛地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林不凡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后方冰冷的岩壁上!他喉头一甜,鲜血狂喷,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而那根粗壮的猩红藤蔓,从中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焦黑的窟窿!粘稠的黑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藤蔓彻底萎顿下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死蛇,瘫软在潭边,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潭水剧烈翻涌,一个穿着暗红色藤甲的身影狼狈地从潭底被炸了出来,重重摔在潭边的碎石地上。他半边身体焦黑,藤甲碎裂,露出的皮肉上布满了被沉水精气灼伤的恐怖水泡,正“滋滋”地冒着黑烟。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出。
正是埋伏在潭底的血藤寨修士!一个筑基初期的头目!
“咳咳嗬嗬”那血藤头目剧烈地咳嗽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挣扎着爬起的林不凡,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沉沉水结晶你竟然还有噗!”又是一口污血喷出,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林不凡拄着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强行站稳。胸口如同风箱般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撕裂的痛楚。左肩的幽冥寒气被刚才的爆发引动,如同无数冰针在经脉里攒刺。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小豆子。
蚀骨木心的绿光微弱地笼罩着孩子,在刚才的爆炸冲击下,小豆子只是被气浪推开,并未被藤蔓直接击中。但左脸上那块暗红水晶,在潭水精纯的生命气息和剧烈能量波动的刺激下,光芒剧烈闪烁,如同心脏般搏动,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必须立刻离开!这血藤头目虽重伤,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同伙?幽冥殿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
林不凡强忍着眩晕,踉跄着扑向小豆子,准备将他抱起。
“等等等!”一个嘶哑、虚弱,带着浓浓恐惧的声音响起。
林不凡猛地转头,断镐虽已失落,但他沾满血污的手已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矿工匕首上,眼神锐利如刀,锁定了声音来源——正是那个瘫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血藤头目。
那血藤头目脸上狰狞的刀疤因痛苦而扭曲,他挣扎着抬起一只手,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姿态。“别别杀我我我也是被逼的”他声音颤抖,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
林不凡动作一顿,眼神冰冷:“被逼?用毒藤吞噬活人,也是被逼?”
“是是血藤毒心!”血藤头目急促地喘息着,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苦和绝望,“我叫屠七本是赤铜山脉的散修被屠烈那老鬼抓住强行喂下了‘血藤毒心’每月每月必须服用一次解药,否则否则全身血肉会被藤蔓从内而外吸干生不如死!”他颤抖着指着自己焦黑的胸口,“我我不想死更不想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我只能听他们的替他们看守这沉水潭捕捉误入此地的矿奴给他们做做‘材料’!”
“材料?”林不凡心中一动,联想到阿明那恐怖的畸变和老矿工日志里被血迹掩盖的“炼”字。
“是是炼制‘魔傀’!”屠七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他们血藤寨背后是幽冥殿!他们用矿奴做试验用赤铜矿深处的魔气和一种叫‘兵祸魔种’的东西强行融合失败的就成了外面那种行尸走肉成功的据说会成为强大的杀戮兵器!阿明就是失败的试验品!他胸口那块石头就是魔种和矿脉魔气融合失败的残渣!是信标也是枷锁!”
魔傀炼制!兵祸魔种!幽冥殿!
屠七的话如同惊雷,瞬间将之前的线索串联起来!落星宗赵嵩一系的内鬼,勾结幽冥殿下属血藤寨,在赤铜矿脉深处,用矿奴进行惨无人道的魔道试验!哨站的混乱,葬兵谷的阴谋,都是为了掩盖这更深层的黑暗!
“救我”屠七看着林不凡冰冷的眼神,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沾血的、巴掌大小的暗红色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藤蔓鬼首。“这这是血藤寨的身份牌也是也是感应附近同门的工具他们他们快来了!幽冥殿的‘行走’也锁定你了!你你带着那个小鬼根本逃不掉!”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但更多的是绝望的哀求,“潭底潭底有个废弃的古传送阵是当年挖矿时发现的或许或许能用!带上我我知道怎么激活它!我们一起逃!不然都得死!”
古传送阵?林不凡心头剧震!目光猛地投向依旧翻涌的寒水潭。潭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规整的金属构件轮廓,与周围天然形成的岩壁格格不入!
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带上你?”林不凡声音冰冷,“然后让你找机会通知你的主子?”
“不!我发誓!”屠七急切地叫道,挣扎着举起三根手指,“以心魔起誓!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鬼地方摆脱血藤毒心的控制我屠七这条命就是你的!我知道血藤寨和幽冥殿在矿脉的很多秘密!我知道赵嵩和屠烈交易的账本藏在哪!我对你有用!”他语速极快,死亡的威胁让他抛弃了一切尊严。
心魔誓言对修士约束力极强,但林不凡岂会轻信一个刚刚还想要他们命的敌人?然而,屠七的话透露的信息太关键了。账本?赵嵩的罪证!这或许是未来扳倒那内鬼、甚至搅动落星宗内斗的关键!
更重要的是,星辰碎片传来的悸动,此刻正疯狂地指向潭底那片金属轮廓!那股渴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头顶的岩层,隐约传来沉闷的震动和挖掘声!追兵!幽冥殿的人,或者血藤寨的援兵,正在快速逼近!他们没有时间了!
“传送阵如何激活?”林不凡盯着屠七,语速飞快。他必须确认可行性。
“需需要庞大的能量!至少是上品灵石或者”屠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林不凡的胸口,那里沉寂的星辰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悸动,“或者极其精纯的本源之力!这古阵据探测的长老说像是用星辰之力驱动的!”
星辰之力!碎片!
林不凡的心猛地一沉。这是唯一的选择,但代价他几乎可以预见!
“带路!”林不凡不再犹豫,一把抓起气息奄奄的屠七,如同拎着一袋破布,同时另一只手抄起昏迷的小豆子,将他紧紧护在怀中。他纵身一跃,噗通一声,带着两人沉入冰冷刺骨的寒水潭中!
潭水冰冷,带着精纯的生命气息,暂时压制着林不凡体内的伤势和毒素。他屏住呼吸,顺着屠七颤抖的手指方向,朝着潭底那片巨大阴影快速潜去。
越靠近底部,水流变得平缓,光线也越发明亮——并非来自潭水本身,而是来自潭底中央,一片被厚厚淤泥和水草半掩埋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
平台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暗银色奇异金属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玄奥复杂、如同星辰轨迹般的凹槽纹路。这些纹路此刻黯淡无光,覆盖着厚厚的矿物质沉淀。平台中心,镶嵌着五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呈五芒星排列,其中一个凹槽边缘,残留着一小块早已失去光泽的、布满裂痕的暗色晶石碎片。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空间波动的气息,从这平台隐隐散发出来。星辰碎片在识海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和渴望,如同离家万载的游子终于看到了归途!
“就就是这里!”屠七虚弱的声音带着水泡传来,他指着平台中心的凹槽,“必须必须在五个节点同时注入精纯的星辰之力或者用更强大的单一核心强行驱动中心枢纽!”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不凡胸口。
没有上品灵石!唯一的希望,就是星辰碎片!
林不凡将屠七和小豆子放在平台边缘相对干净的区域。他站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污泥和血迹的胸膛。识海中,那枚沉寂的灰色碎片,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滚烫和悸动,仿佛在催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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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靠你了”林不凡低声自语,眼神决绝。他盘膝坐下,不顾冰冷的潭水浸透全身,双手猛地按在平台中心那片最复杂的星辰纹路上!同时,他集中全部意念,不顾识海撕裂般的剧痛,强行沟通、引导着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星辰碎片!
“嗡——!!!”
星辰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灰光!这光芒穿透了他的血肉,透体而出,将幽暗的潭底映照得一片灰蒙蒙!一股精纯、古老、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星辰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林不凡的双臂,疯狂涌入身下的古传送阵!
轰隆隆!!!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传送阵,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平台表面覆盖的矿物质沉淀瞬间被震成齑粉!那些黯淡的星辰纹路,如同被点燃的银河,从林不凡双手按压处开始,迅速亮起!一道道银灰色的光芒沿着玄奥的轨迹飞速蔓延,点亮了复杂的阵图!
然而,这股力量太过庞大!林不凡感觉自己像一个脆弱的漏斗,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强行灌入!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识海更是如同被巨锤反复轰击,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七窍都隐隐渗出血丝!
碎片在哀鸣!它本身也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强行输出如此庞大的本源之力,让它表面的裂痕瞬间扩大,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碎、熄灭!
“不够!还不够!”屠七趴在平台边缘,看着只点亮了不到四分之一的阵图,焦急地嘶喊,“核心枢纽!需要点亮中心枢纽!”
林不凡目眦欲裂,牙龈都咬出了血!他知道碎片快到极限了!但阵图点亮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星辰之力消耗的速度!这样下去,碎片会崩溃,他们也会被彻底吸干!
拼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猛地逆转引导之力!不再是碎片输出力量,而是以自身残破的躯体为桥梁,强行从几乎被激活的古阵中,汲取那精纯的星辰之力,再反哺给濒临崩溃的碎片!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星辰洪流,瞬间从点亮的部分阵纹中倒灌而入,狠狠冲入林不凡的经脉!这股力量来自古阵核心,精纯无比,但也狂暴绝伦!
“噗——!”林不凡如遭重击,身体猛地弓起,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面前的阵纹!他的皮肤表面,无数毛细血管崩裂,整个人如同一个血人!寂灭石甲碎片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濒死的哀鸣,死气被强行压制回甲片深处!
但与此同时,识海中那枚濒临崩碎的星辰碎片,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倒灌而来的精纯星力!碎片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黯淡的光芒迅速变得稳定、深邃!一股微弱却更加凝练的守护之力,从碎片中散发出来,勉强护住了林不凡即将崩溃的识海核心!
借力!以阵养碎!以碎驭阵!
“给我——亮起来!!!”林不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借着碎片暂时稳定的力量,再次将更精纯、更庞大的星辰之力,狠狠灌入阵图中心!
轰!!!
这一次,阵图的光芒如同爆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平台!五芒星凹槽爆发出刺目的银灰色光柱!中心枢纽处,一个复杂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立体符文轰然浮现!整个寒水潭的水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球体!
古传送阵——彻底激活!
“成了!快!站到中心去!”屠七狂喜地嘶喊,挣扎着爬向阵图中心。
林不凡不敢有丝毫耽搁,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把抱起小豆子,踉跄着冲向星光最璀璨的阵图核心!屠七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刺目的星光将三人彻底吞没!一股强大无匹的空间撕扯之力瞬间降临!林不凡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拉长、揉碎,灵魂都要被剥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到屠七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惨叫,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出去!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愤怒的咆哮,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从潭水上方隐隐传来:
“大胆蝼蚁!休想逃脱圣殿追缉!”
“空间波动!是传送阵!给我轰开它!”
“幽冥锁魂!定!”
冰冷阴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穿透空间波动,狠狠烙印在林不凡的神魂深处!是幽冥殿的行走!
轰!!!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和空间撕扯力同时达到顶点!
林不凡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只感觉怀中的小豆子身体冰凉,而识海深处,刚刚汲取了庞大星力、裂痕弥合了大半的星辰碎片,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黯淡、沉寂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冰冷,坚硬。
意识如同沉在万丈冰洋的底部,沉重而麻木。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神魂深处弥漫开来,带着幽冥殿行走留下的阴毒烙印。每一次试图凝聚意识的努力,都像是用生锈的钝刀在刮擦冻结的骨髓,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林不凡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直到一股更加粗暴、更加现实的剧痛,将他从深沉的黑暗和寒冷中狠狠拽了出来!
嗤——!
一股皮肉被烧焦的刺鼻气味猛地冲入鼻腔!紧接着,是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深入骨髓的灼烫剧痛!仿佛有人将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他的骨头上!
“呃啊——!”林不凡猛地睁开双眼,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
视线模糊不清,被汗水、血污和某种粘稠的泥浆糊住。他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冰冷、潮湿、散发着浓重霉味和铁锈味的地面上。四周光线昏暗,只有几支插在粗糙岩壁上的火把,跳跃着昏黄的光芒,映照出一片压抑、肮脏、如同巨大兽穴般的景象。
粗大的原木支撑着低矮的矿洞顶壁,地面泥泞不堪,散落着断裂的镐头、腐朽的矿车零件和不知名的骸骨。空气浑浊,弥漫着汗臭、血腥、排泄物以及矿石粉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矿洞?另一个矿洞?
“醒了?哼,命还挺硬!”一个粗鲁、沙哑、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不凡艰难地转动脖颈,剧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穿着暗黄色短打劲装、腰间挎着皮鞭的壮汉。这壮汉一脸横肉,眼神凶狠,正慢条斯理地将一根手臂粗细、顶端烧得通红的金属烙铁,从旁边一个冒着青烟的火盆里抽出来。
烙铁顶端,赫然是一个扭曲的、如同鬼画符般的“罪”字!烙印的凹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肉焦痕!
而在壮汉脚下,一个同样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矿工,正捂着刚刚被烙印的肩膀,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身体因剧痛而不停地抽搐。
林不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猛地看向自己剧痛的左肩!
破烂的衣衫被粗暴地撕开,露出皮肉。靠近锁骨的位置,一个焦黑、狰狞、边缘皮肉翻卷的“罪”字烙印,正散发着灼人的余温,深入骨髓!烙印的样式,和那壮汉手中的烙铁一模一样!
矿奴烙印!他们被抓了!成了矿奴!
“看什么看?!丁丑七四!”那挎鞭壮汉注意到林不凡的目光,狞笑一声,手中的烙铁示威性地在空中挥了挥,带起一股热浪。“进了这黑石坑,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你的编号!记好了!敢逃跑?嘿嘿”他指了指矿洞深处,那里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头被碾碎的沉闷声响和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那就是下场!”
黑石坑?丁丑七四?矿奴!
林不凡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铁锈味。左肩烙印的剧痛如同毒火燎原,幽冥指留下的阴寒死气在这剧痛的刺激下蠢蠢欲动。识海深处,星辰碎片死寂一片,再无半点回应。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绝境!比之前更加深沉的绝境!
“小豆子!”林不凡猛地想起,挣扎着想要抬头寻找。
“省点力气吧,丁丑七四!”另一个看守模样的瘦高个走过来,一脚狠狠踹在林不凡的腰眼上,将他踹得闷哼一声,重新趴回冰冷的泥地里。“那个快断气的小鬼,在‘疠风谷’呢!能不能熬过今晚,看他自己的造化!”
疠风谷?!
林不凡的心猛地揪紧!听名字就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带走!今天‘黑石’的份额要是完不成,你们知道后果!”挎鞭壮汉收起烙铁,不耐烦地挥挥手。
两个同样穿着破烂、眼神麻木的矿奴走过来,动作粗暴地将林不凡架起,拖死狗一样朝着矿洞深处拖去。沉重的脚镣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冰冷、肮脏、绝望的空气涌入肺腑。
林不凡在麻木的拖拽中,艰难地转动视线。昏黄的火光下,他看到矿洞岩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矿石粉末,歪歪扭扭地涂写着几个巨大的、充满戾气的字:
金虹门 黑石矿坑 丁字区。
金虹门?这里是金虹门的矿坑?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屠七临死前的话——“我知道血藤寨和幽冥殿在矿脉的很多秘密!我知道赵嵩和屠烈交易的账本藏在哪!”
账本!赵嵩的罪证!
一丝微弱、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猛地在他冰冷绝望的心底点燃。
左肩的烙印灼痛刺骨,脚镣冰冷沉重。但林不凡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被泥浆糊住的眼睛深处,一丝属于矿工的不屈和属于猎人的冰冷,正在剧痛和绝望的冰层下,悄然复苏。
丁丑七四?不,我是林不凡。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小豆子,撑住!哥一定会找到你!还有赵嵩屠烈幽冥殿你们欠下的血债,我林不凡,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