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昏暗沉坠,晚星收敛光亮,唯有一轮惨白弦月高挂。
冷风拂过房檐,檐角响动铃声,沉烛幽沐浴休息片刻,便在院落里面活动起来。
脚如趟泥,拳随身动,没有固定的出招路数,他时而出拳,时而摆腿,时而沉坠肩膀,顶肘撞击。
嘭!嘭!嘭!嘭!
一招一式皆蕴含着金刚劲,砸得空气连环爆响。
此等劲法源自罗汉长拳,取意为罗汉金身,刚猛无俦,由洗心老和尚参悟而成。
神足通的极速,金刚劲的霸道,两者叠加起来,让沉烛幽在开脉前期就能打碎专供开脉修者使用的试力石。
他体内药力充足无比,在凝心明神珠散发的氤氲微光中行拳走架,一遍接着一遍。
天地元气被宝珠过滤掉了绝大部分杂质,融入体内,然后沿着十二条气脉运转不息。
沉烛幽行拳正酣畅,脑海里面却还源源不断飘起大量数字。
压力槽飞速填充,满了又满,短时间内给他提供了不少升华值。
心弦微微弹动,沉烛幽停下脚步,垂落双手,思忖道:
“压力槽不会无端端填充,肯定是有谁要针对我。”
“沉家大概率是其中之一,但除了沉家之外,应该还有,要不然不至于一直持续不停歇。”
他其实已经料到了法会过后,消息传扬开来,以往不曾浮现的暗流都会以他为中心汇聚过来,此刻呈现在眼前的压力数字就是明证之一。
“太子给了我一个线索,指向哭嚎林,但却告诉我没有必死之心,不可调查当年之事,最好还是远走异乡。”
“六叔劝我远离大虞,此生不要回来。”
“现在又有这远远不断地压力……”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家之人全部消息,而今我不过刚刚踏足修行路,就能引来这么庞大的恶意。”
“被人盯上的感觉颇不爽利,而且并非都如沉家那般摆在台面上。”
“可惜,我无法准确知道是谁提供的压力,如果能有个压力来源岂非更好?”
他正琢磨着,脑海中的文本晕染开来,化作几行小字:
【炼假成真者,执掌遁去的一,洞虚照妄,溯洄命轨……】
【消耗10点升华值,可开启压力溯源功能,此后每次感受到压力便可消耗一定的升华值,溯源压力源头。】
沉烛幽瞧着上涨到23点的升华值,没啥尤豫,直接消费。
紧接着,压力不再只是数值化的呈现,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动态画面。
混沌般的黑暗中,七条光亮的命线从虚空中连接而来,源源不断的压力就来源于这一条条命线。
七条命线给与的压力数值有着明显区别。
沉烛幽稍微摸索片刻,立即明白过来。
溯源压力源头的消耗各有不同,譬如沉家这条线,因为跟他因果纠缠太深,而且很多信息已知。
只需耗费1点升华值,便可直接解析。
另外还有几条线,几乎没有信息,需要消耗的升华值太多,他此刻还负担不起。
“沉家突然给我来上一大波压力,多半是想了什么阴招,要搞我。”
“其他几条命线给来的压力相对少一些,但也源源不断……”
“这些只能留待日后,等我掌握更多的情报,再去深究。”
“接下来这些天,春猎开始之前,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免得遭了沉家的算计。”
翌日清晨。
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
沉烛幽早早出门,前往洗心台。
踩着台阶逐级而上,迎面拂过清冷山风,他瞧着山道两旁松柏摇曳,心中隐隐有着几分期待。
拿到异金小剑,也就意味着他正式成为了斩龙剑仙陈守义的弟子,即便只是记名弟子,那也有所不同。
别的不用多说,老人家至少也会传授一门剑术。
那可是剑修啊!
御剑乘风起,逍遥天地间。
一剑破万法,十方皆无敌。
只是脑海里面稍微想一想,沉烛幽就忍不住翘起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毕竟剑修足够强,还足够帅,完全满足了他对修行一道的所有幻想。
踏着轻快的脚步,早早抵达洗心台,沉烛幽四目眺望,却没找到老者高大的身影。
“别看啦,师父他老人家跑去皇宫里面,跟虞皇喝酒论输赢呢,今天早上不会过来砍柴了。”
司徒太一打着哈欠,眯着眼睛,象是一条还没睡醒的咸鱼。
沉烛幽转头看去,轻啊一声,眼神里面闪过少许失落。
“这样……”
“咋了?瞧你模样该不会是想跟着师父学剑吧?”
“确有此意。”
司徒太一使劲搓揉脸庞,彻底清醒过来,拉着沉烛幽来到砍柴木桩前。
“来来来,这门早课可是能够练成金刚劲的,师兄教你便是。”
先前,沉烛幽当着陈守义的面,只不过初次砍柴,就能练出金刚劲,司徒太一正好下山挑水去了,并没有看见,所以并不知晓此事。
沉烛幽疑惑道:“你不继续下山挑水?”
司徒太一耸动肩膀,满不在乎道:
“那不就练个步法而已,我没你运气那么好,没有得到老和尚神通传承的醍醐灌顶,肯定练不成神足通,还弄啥?”
“但这劈柴的早课可不一样,这得自己好好琢磨,咱这个当师兄的也是花了三天时间,才琢磨明白,练成了金刚劲。”
他的话语满是谦虚,但脸上表情爬满骄傲,分明就在等着吹捧。
“恩,厉害!”沉烛幽颔首,竖起大拇指。
司徒太一咧嘴轻笑,轻微摆动手臂。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虽然别人领悟金刚劲多则数年,少则几个月,但谁叫我是天才中的天才呢。”
“来来来,我跟你说神通说来难得,但那是在蜕凡三境中,一旦到了神通三境,神通也就那么回事。”
“只要手里有本绝学,按部就班沿着前人路线修行,总能练就神通。”
“可这金刚劲就很不一样了,我来给你详细说说其中窍门。”
沉烛幽摇头浅笑,“不必了。”
“啊?为啥?”司徒太一茫然回头。
沉烛幽道:“我已经会了。”
“你啥时候会的?”司徒太一满脸疑惑,眼神里满满的不相信。
沉烛幽也不多话,拿起斧头,猛然劈砍下去。
嘭的一声脆响,木材中间分为两半,切口平滑如镜,正是金刚劲的特征。
司徒太一的脸瞬间变成猴子屁股,隔了好半晌,才开口道:
“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