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烛幽无奈,“你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啊。”
“几天?”司徒太一眼角抽搐。
“什么?”沉烛幽故作懵懂,想要搪塞过去。
“我问你几天炼成的?”司徒太一追问到底。
沉烛幽不忍伤害他的自尊心,笑了笑没说话。
“昨天?!是了!昨天我挑水上山,看到你和师父站在一块,那你岂不是……”
司徒太一左眼瞪大,右眼挤小,象是意识到了什么,后半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沉若柔从旁边走来,看见他们两人,便打起了招呼。
“烛幽,你俩干什么呢?”
沉烛幽回应道:“正在和师兄交流修行上的事情。”
“那算我一个。”沉若柔加快脚步,靠近两人,“大离皇子应该不会小气吧?”
脚趾隔着靴底猛抠地面,司徒太一面部肌肉僵硬,从嗓子眼里挤出话来:
“聊已经聊的差不多了,这挑水和砍柴两门早课能练的东西,我跟师弟都已经搞通,就想着今天换换味道,一起去上山扫雪。”
早课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挑水,砍柴,扫雪这三项。
前两项分表映射着神足通,金刚劲。
至于扫雪……
沉烛幽微微一笑,朗声道:
“问心禅寺最为出名的问心禅,还有佛家法脉的他心通,都与心境修行息息相关,扫雪扫雪,扫的可不只是台阶上的落雪和落叶,应该颇为有意思。”
“好啊,同去。”
沉若柔抿唇浅笑。
“正好我这些天挑水也挑乏了。”
她这几天一直都在练习沉烛幽教的步法,基本已经做到能够掌握的极限,实在没有办法像沉烛幽那样完美,勉强也就有个七八左右。
饶是如此,她的身法速度也提升了五成以上,帮助不可谓不大。
上山的路颇为徒峭,青石又高又窄,落脚点并不舒适。
这时,身法和步法的重要性就凸显了出来。
他们三人各自拿起扫把和撮箕,攀着蜿蜒山道上行,速度不减反增,没有丝毫迟滞。
晨雾稀薄,寒枝剪径,行路千馀米后,来到一处悬崖峭壁前。
皑皑白雪复盖嶙峋山石,周遭绿植明显减少许多,显得颇为空旷。
司徒太一停下脚步,转身说道:
“这里距离山顶还有极远距离,但是脚下已经没有了象样的路,不用继续向上了。”
“有传言说洗心和尚在此悬崖之前扫雪,最终了悟他心通,悬崖峭壁周围必然会有他留下的传承。”
“不过,问心禅寺传承三千年下来,在此扫雪者,从未有人找到过传承。”
沉若柔道:“毕竟关乎佛门法脉里至关重要的他心通,肯定不好悟。”
沉烛幽仔细感应周围,没有任何发现,根据他对洗心老和尚的认知,如果有人怀揣着找寻传承的目的,那就注定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下山挑水是在不断的锻炼腿脚,持斧砍柴是在一遍一遍的练习劲法,那么……
扫雪真正的精髓,同样也在于扫雪本身。
“传承存在与否其实并不重要,扫雪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义。”沉烛幽道。
司徒太一满脸不在乎。
“也许真是这么回事儿,可是矢志坚持者少,急功近利者众,世人还是更愿意相信神僧留下了传承。”
“浅显的道理谁都懂,但我没那个时间在这里消磨。”
“十年如一日的扫雪,挑水,劈柴……未免太过浪费我的禀赋,有那时间我还不如直接去练秘典真经来得实在。”
这些天里沉烛幽借阅了大量书籍,已然明了许多修行之事,其中就包括功法等级的划分。
无论是哪一条法脉的功法,皆可划分为六个层次:
寻常功法,上乘功法,绝学,奇功,秘典,真经。
能够被评为绝学的功法,就是因为只要按部就班修行,就能在元府境练就神通,但上乘功法和寻常功法想要提前练出神通,则是在赌运气,尤其是后者,概率低到令人发指。
奇功则重在一个奇字,功法效用往往有所偏长,有着极其突出的长板,有些上乘功法也可算作奇功,有些绝学也可算作奇功。
譬如寂灭涅盘经,可以提早采集人体大药,增强自身禀赋。
又或者诸如长生乙木书、龟鹤延寿诀等专门侧重于延寿的奇功,各方面都平平无奇,但却有着延长先天寿元的奇效。
“这些时日,我读了许多书籍,书中记载提及秘典和真经往往都是一笔带过,师兄可否详细说说?”
沉烛幽好奇询问。
司徒太一手持扫帚,轻扫崖壁前的霜雪,微笑回应道:
“这你可算是问对了人,我大离崇尚武道,身居高位者多为武夫,而且各道法脉源流下在我大离皇朝效力的比例皆不如武人,就是因为当世唯一一本以武通神的武道真经就在大离皇家武库之中,正是我朝太祖所创。”
“师兄练过?”沉烛幽挑眉。
“练过其中的一部分,但这不是重点。”
司徒太一轻轻揭过此事,继续道:
“绝学必可练就神通,神通就是敲开神通三境的敲门砖,但当你走到神通三境的尽头,就会发现前方无路,长生桥已然断绝。”
“秘典则会提供方法,接续长生桥,让修者走到传说三境之中,至于真经那可就厉害了。”
“有多厉害?”沉烛幽挑眉。
司徒太一:“真经可为法脉源头,每一部真经必可追朔到某一尊超越修行九重天的至强者,世间罕有几人得见真经全貌,往往只可窥一斑而猜全豹。”
“既是如此,为何不练家传武道真经?”沉烛幽疑惑不解。
沉烛幽:“啥?”
沉若柔:“啊!”
司徒太一轻声叹息:“我家真经太过凶蛮霸道。”
沉若柔不解,“那不是好事吗?功法就是要越强越好!”
“你们不懂。”司徒太一捂着脸用力摇头,似乎不想回忆,但又忘却不掉。
抑扬顿挫的古怪鸟叫声传来。
“大离历代皇帝都是肌肉怪物,体魄惊人,少有身高低于三米者,而且脾气异常古怪。”
司徒太一面庞酱紫,转头呵斥,“你……”
“你什么你,我说的不对吗?”
体型巨大雪鸦落于寒枝,猩红双眼里面透着满满的智慧,竟是口吐人言起来。
“就连外人都知道他们大离的皇帝与臣子商谈国事,被说烦了就会撸起袖子把朝中仅有的几个大儒狠狠揍上一顿,大儒不服,跟他说理,他的回应就只有一句——我蛮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