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修听到屏风里屏住的呼吸,拿起毛笔,把图样上缺失的部分补充完整。
“承璋,两个月后,回来参加我的婚宴。”
“什么?大哥,你要娶妻了?”
“嗯。”
“是哪家姑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大哥都要娶妻了,而陈氏的身份自然不可能。
他笑了起来,“那就恭喜大哥了。”
“你也尽快赶回梧州府吧,自己的职责还是要肩负起来。等你世子之位册封下来,就把你调回京城。”
“多谢大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这个弟弟的。”
谢承璋高兴的离开了书房。
左等右等,谢聿修都没等到屏风里的人出来。
难道刚才他说的话,她没听明白?
她昨晚说要嫁给他的话,难道不作数了?
他搁下笔,就听到轻微的抽泣声。
她哭了?
走到屏风后,她正安静的坐在窗前的眠榻上,指尖攥着帕子。
看到他过来,赶紧侧过头去,睫毛轻颤,豆大的泪珠砸在衣襟上。
他心里一慌,冷静的面具破碎,“你,不舍得他?”
“大人,你要娶妻了?”她开口还带着哭音,一字一句都裹着委屈。
谢聿修猛然醒悟过来,所以她昨晚的事都不记得了!
她以为他要娶别人了。
他一时又高兴又心疼。
傻不傻,哭成这样,不知道来责问他?她太柔弱了,一个人该怎么生活。
“我不会娶别人。”
“真的?你刚才是骗谢承璋的?”她含着泪水的眼睛很是明亮。
他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帮她沾去泪水。
“为什么听到我娶妻会哭?”
喝酒之后说的话会忘,那就清醒的时候说给他听。
“大人娶了妻,就不会再照拂我了。我哭自己再也没资格接近大人。”
“麦宁,说实话。”他抬起她的下巴,不想看她口是心非的样子。
陈麦宁站起来,依偎到他胸前,“我想让大人,是我一个人的。”
要是这么勾引他都不为所动,那他就娶妻去吧。
她决定再加把力,于是她抬起头,踮脚亲他。
他的嘴唇果然不像他人一样严肃,温热又柔软。
她舔了几下,轻梒住,用舌尖描摹。
谢聿修抬手搂住她的腰,把人用力的压向自己。
她开始的吻,他才能决定何时结束。
亲吻声在安静的书房很响,位高权重的太傅大人,在她清醒的时候,被拉下神坛。
他眼里的淡漠化成了浓烈的欲望,他锐利的审视变成了宠溺的温柔。
交吻的两人跌倒在眠榻上,炽热的嘴唇沿着下巴去找诱人的锁骨。
“大人。”
“阿宁,唤我慎之。”
他继续往下,粉色的纱衣从肩膀滑落。
他亦成了一个被欲望驱使的凡夫俗子。
“慎之。”
正当他攀顶雪峰的时候,嘴唇被柔弱纤细的手捂住。
“慎之,你是我一个人的吗?”
谢聿修眼底是隐忍的红,“你要吗?”
“要。”
“喜欢我吗?”
“喜欢。”
“和以前你对承璋相比呢?”
他是你逃脱陈家的希望,我是你逃脱侯爷的希望,除此之外呢?
“不一样,我对他无男女之爱。”
“知道骗我的后果吗?”
他陷进去,就不允许她爬出来。
“阿宁”,他将她的衣衫整理好,歪了的珠钗扶正,“骗我的人,没一个能有好下场。好姑娘,听懂了吗?”
陈麦宁只觉得自己的脖颈里忽然有毒蛇爬过,还对着她嘶嘶吐着信子。
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懂,听懂了。”
“我陪你去用膳,等了这么久,饿坏了吧。”
“嗯。”
他垂眸盯着她的发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便敛了去,仿佛方才的笑意只是错觉。
她裸露的锁骨上,还有点点红痕,是他不小心留下的。
她的肌肤太嫩了,只是轻轻吮吸,便留了印子。
他的指腹在那处轻轻触摸,惹得她一阵颤栗。
“谢一”
“大人。”
“去太医院取凝雪消痕膏来。”
“是。”
陈麦宁抬头看他,唇边漾起笑意:“大人,这便是被在意的感觉吗?”
谢聿修摸了摸她的脸颊,一句话而已,她就这么满足?
以前她的人生里没有他,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以后,他就是她的靠山,他所有的在意,都给她。
“这只是开始。”
他说话明明和以前一样的语调,陈麦宁却无端听出一种宣誓般的郑重。
她这算不算勾引成功了?
至少,他们的身份,让他做出和她亲密的举动,绝对是突破了他的规矩底线。
那下一步,她就要继续突破他的下一层底线。
这样他才会任何时候都站在她身后。
“大人,放妻书什么时候给我?我以堂弟媳的身份亲近大人,若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活……”
“想要?”
陈麦宁点了点头,目露期盼。
“我缺一个荷包。”
“那我设计个独一无二的荷包,让绣娘抓紧绣出来。”
她一定设计一个符合他身份的,大气又好看的。
谢聿修很是不满,她明明每年都亲自给承璋绣荷包。
难道说,太容易得到他,就可以敷衍了。
如果他再矜持一些,她是不是才不会看轻他?
他紧抿着唇,即使饭菜端上桌,也不发一言。
“大人怎么了?”
“承璋以往生辰的时候,你都会亲自绣荷包送他。”
陈麦宁尴尬的笑了笑,她会用毛笔写字,但她不会拿绣花针。
只要她动手,不就露馅了。
“大人,你不让我骗你,那我就说实话了,其实我女工绣活,有点不太好。”
“没关系,我要的是那份心意。”
“好,那我亲自绣。”豁出去了,她就不信,她还能学不会绣荷包。
“多吃点,祖母说你太瘦。”
谢聿修满意的扬了扬眉,给她夹菜。
“明日我们陪祖母去法华寺上香。”
“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适?”尤其是谢老夫人还总唤她慎之媳妇。
“无碍,我不会让你惹人非议的。”
陈麦宁相信真正的权臣说出这句话,是可信的。
饭后,陈麦宁要回春棠院却被叫住。
“书房里,图样我帮你画好了。”
“你还会画图样?”
谢聿修想不到那么多繁复的花纹,但那张图已经画了一半,他自然知道剩下的一半怎么补充。
“阿宁,我今日可以一直陪你。”
“可是,我想回去给大人绣荷包。”
虽然已经亲过了,但进展也不用太快,一天都不分开,想什么好事呢。
“那,晚膳一起吃。”
“好。”陈麦宁答应的很干脆。
御厨的手艺快速提高了她味觉的阈值,平常的东西,吃不出香味来。